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原因。
打電話給蘇母,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蘇母說,“司禹,別怪媽媽,這是你和南知最好的結局了,你要不起她,我們家娶不起她。”
一句要不起,娶不起。
幾乎斷了蘇司禹所有的退路。
他呆坐在家裏,一動不動,人像是陷入在密不透風的黑暗裏,空氣一點點被擠壓,變得稀薄,心口疼的像是要喘不過氣來了。
外麵鋪天蓋地的落雨,烏壓壓,陰沉沉……
江南知又何嚐不是呢,她已經一整天沒有出過門了,早飯不吃午飯不吃,周雲遙上去敲門也隻能聽到哽咽的嗚咽聲,她想要安慰,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起不到作用的。
放棄一個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人,那滋味,大抵是如同挖心撓肺的。
哭吧。
哭出來也好,總比憋在心裏,要好。
沉重的一天,到了入夜變的更沉重了。
外麵的阿姨進來說,蘇司禹來了,想見江南知,周雲遙出去時,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站在雨裏,抬著頭,眼睛始終看向江南知房間的方向。
周雲遙走過去,歎了口氣,說,“回去吧,南知說,不見。”
周雲遙明白江南知所想,是怕一旦見麵,她扛不住,蘇司禹也受不住。
她想要狠一點。
現在對於他們彼此來說,也隻有狠一點了。
沒辦法繼續的感情,當斷則斷,就算扒筋抽骨也得扛過去。
聽了周雲遙的話,蘇司禹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對周雲遙道,“我隻想在這裏多陪她一會,不見麵也無妨。”
周雲遙勸不了他,隻能放棄的離開。
二樓,江南知的房間。
她站在窗前,也在看著樓下的蘇司禹。
窗戶材質,讓她看的到他,他卻看不到自己。
這讓她可以一直這麽看著他。
外麵的雨雨下越大,拍打的他撐起的雨傘,不斷的傾斜,他不可避免的被雨淋濕,卻一動不動的,隻是看著這個方向。
江南知的眼睛浸滿了眼淚,她真的很想不顧一切的衝下去,撲進他的懷裏,緊緊的抱住他。
可是她不能,她隻能強迫自己,走到房間掌控著燈的開關前,熄滅了燈光。
她做出已經睡了的假象,卻欺騙不了蘇司禹。
他們彼此那般了解,了解到對彼此現在的心境了如指掌。
蘇司禹一直站在樓下,江南知一直站在窗前。
不知道站了多久,像是人都麻木了。
雨終於停了,蘇司禹放下了雨傘,他看著窗戶的方向,終於轉身離開了。
在他走後,江南知的身體又窗前一點點滑落,滑坐在了地上,她的雙手緊緊的抱在胸前,身體無法克製的顫抖。
第二天,便病倒了。
高燒。
送到了醫院折騰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燒才算退了。
人卻像是傻了,不哭不笑,安靜的像是一個空洞的木偶。
身體也很虛,下床去個洗手間都會眼前發黑,隻能住在醫院休養。
另一邊的蘇司禹也病倒了,他們住在不同的醫院,生著同樣的病。
蘇家現在到處都是麻煩事,即使是在蘇司禹病倒後,都沒辦法騰出手來照顧他,這件事,最後就隻能交給了俞嫿,俞嫿這幾天寸步不離的守在醫院。
看著自小崇拜的哥哥,落寞憔悴到了這種地步,也是忍不住好幾次偷偷在外麵掉眼淚。
想不通,為什麽對於普通人來說,隻要心意相通就能在一起的事情,放到蘇司禹和江南知身上就這麽難?
想不通又有什麽辦法。
周宴這一次,十分的沉的住氣,就連江南知生病住院也沒有絲毫動靜,甚至沒有來過一次醫院。
異常的平靜之下,從來都是暗潮湧動的。
在江南知的身體終於好轉,氣色變好,身體有了勁,臨近出院的前一天。
蘇母突然來了醫院。
在周家人走出去,關上病房門後,蘇母什麽話都沒有說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江南知的眼睛泛著猩紅。
她知道的,事情又怎麽可能止步於她和蘇司禹分手。
出院後的第二天,江南知終於聯係了周宴。
接到她的電話,周宴並不意外,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尋常的一家咖啡廳,尋常的卡座,江南知坐在周宴的對麵,她的臉白的沒什麽血色,下巴變得又尖又細。
瘦了。
瘦了很多。
周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他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明知故問,“找我有什麽事?”
江南知看著他,眼神很空洞,問他,“怎麽才能放過蘇家。”
周宴放下手裏的咖啡杯,靜靜的看著她,平靜的出聲,他說,“南知,玩夠了就該回家了,屬於我們的婚房,也是該真正的迎接他的女主人了,讓我放過蘇家很簡單,我們結婚。”
江南知的身體猛的一怔,看著她手緊的指尖,和幾乎用力的要咬破的唇。
周宴道,“這件事,我不逼你,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好了再來找我。”
說完,便直接起身,離開了。
獨留江南知,慘白著一張臉,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次江南知回家,更加的失魂落魄了。
她將自己再次關進了房間,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周家上下急的團團轉,生怕她再次倒下了。
但江南知沒有倒下,她已經沒有資格倒下了,她的倒下,就意味著蘇家的倒下,周宴給她的時間不多,給蘇家的時間不多,在蘇母又一次的哀求之下。
江南知推開了周家的門,她又一次走出了別墅,見了周宴。
“答應我三個條件。”
她在冰冷的一點生機都沒有的周氏辦公室,對周宴道。
周宴看著她,說,“你說。”
“第一,放過蘇家上下,不可以繼續為難他們。”
“好。”
“第二,我們結婚,我不要婚禮。”
周宴看著她,數分鍾後,答應,“好。”
“第三,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碰我。”
周宴盯著她,這一次,他在數分鍾後笑了,他說,“我要娶的是老婆,不是隻能看不能擺弄的裝飾品,或許…”
聲音變冷,他平靜的提醒她,“我應該直白點告訴你,你並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我可以答應的條件,隻是因為我願意為你妥協,第三個條件,重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