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知的臉變得慘白。

是啊,她有什麽資格和他討價還價,他捏著她的死穴。

麵對他,她除了逆來順受,做出的所有的抵抗都是垂死掙紮,毫無意義。

再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絕望到的了,江南知覺得此時此刻的她就是案板上的魚,刀子已經落下了了,隻有接受,才能死的痛快。

她閉上了眼,身子微微的顫抖。

周宴冷眼看著,放在膝蓋上的手,幾度握緊。他看不得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好似讓她嫁給他,是讓她去死。

周宴失了耐心,他直接站起了身,說,“如果你沒有想清楚,就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我沒時間跟你耗。”

他闊腿一邁,要走出辦公室。

江南知睜開了眼,逃不過的。

她認命了。

她比誰都清楚,周宴一旦走出了這個門,事情就會變的更加糟糕,不止她逃不了,還會搭上蘇家,他不讓他們一擊斃命,但會一點點的折磨,折磨到她再次跪倒在他腳下。

既然結局無法改變,又何必掙紮,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她不想蘇司禹,不想蘇家,因為她受到任何傷害了。

事情由她開始,也該由她結束。

“我想清楚了。”

她的聲音飄飄搖搖。

周宴停了腳步,他回頭,看著她,像隨時會墜落的垂柳枝一樣的嬌弱和楚楚可憐。

他不允許自己對她有絲毫的可憐和心軟。

冷硬的道,“你確定?”

江南知點了頭。

“不後悔?”

她仍舊是點頭,如同靈魂被抽走的木偶。

達成目的,他該高興的,但隻要一想到,她的妥協是為了另一個男人,他就嫉妒的發狂。

隱忍著。

“好。”周宴走過來,二話不說的拖著江南知向外走,她跌跌撞撞的被他拉上了車。

“去哪?”

去哪?

周宴笑了,多單純,她竟然問他去哪。

“還能去哪?”他看著她,“今天周五,當然是去領證,難道你以為我還會給你一個周末的時間,讓你去後悔?”

江南知沒想到這麽快,她臉上的血色幾乎全部褪盡,揪住唯一稻草的說,“我的戶口本…”

“你說這個?”

周宴竟然直接將戶口本仍在了江南知的麵前,江南知看著目光滯了滯,她沒想到,周宴竟然準備的這麽全,她的戶口本,原本是放在老家的。

“還有什麽?”周宴盯著她,自問自答,“需要有戒指是嗎?”

說話間,竟然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錦盒,打開,裏麵是閃耀著的鑽石,江南知分辨不出有多大,隻知道,比周雲遙手裏戴著的還要大。

她被周宴握住了手,他將那枚完全契合她手指的戒指,戴入她的手中。

握著她的手,靜靜的看著幾分鍾後,他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落下一吻說。

“很漂亮。”

漂亮嗎?

江南知看著,戒指或許是漂亮的,可她無法欣賞,於她來說,這是禁錮她的枷鎖,套上了這個圈,她的自由,她想要的幸福,就都統統逝去了。

一路上,江南知渾渾噩噩恍恍惚惚。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進的民政局,不知道經曆了什麽樣的步驟,隻知道出來時,那兩本紅色的本子,醒目的讓人刺疼。

她眨著眼,想哭。

卻又哭不出來,隻剩下無力,疲倦……

世界變成了灰白色,她在灰白色的世界裏,提不起任何精神。

周宴送她回了周家,他沒有下車,對著下車的她交代著,“十分鍾,拿了必須的東西就出來,婚房什麽都不缺,你應該知道。”

江南知知道。

她從車上下來,背影看起來孤寂又潦倒。

她走進周家,周雲遙原本聽到外麵的車聲,就起了身準備出去,到了門口就看到江南知失魂落魄的回來了。

連忙扶住她問,“怎麽了,怎麽臉這麽白,是不是發燒了?”她將手貼上江南知的額頭。

不熱,反倒很涼。

“怎麽搞的,吃飯了沒,我讓阿姨把雞湯給你熱熱,先暖暖身子。”

江南知搖搖頭,說,“雲遙姐,不用了,我馬上就出去了。”

“出去,去哪?”

周雲遙話剛出口,外麵的阿姨進來道,“大小姐,大少爺的車停在外麵。”

一聽外麵停著的是周宴的車,周雲遙立刻擰了眉,“是周宴欺負你了是不是?”

她不等江南知回話,就出去了。

江南知想叫住她,沒來的急,也就罷了。

她上了樓,十分鍾的時間,她在樓上什麽都沒做,隻是坐在地上,看著手裏的照片。

照片裏的兩個人,麵對著鏡頭笑著,他們頭頂有薄薄的雪花飄落,明明是那樣冷的天氣,可他們笑的卻那樣的溫暖,像是能抵禦所有的寒冷。

江南知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開,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崩潰出聲。

她好痛好痛……痛的快要死了。

可就連這樣的痛,也不得不掐著時間,爭分奪秒。

十分鍾後,江南知擦幹了眼淚,拖著行屍走肉一般的身體,走出了臥室。

沒想到,周宴竟然在樓下。

她剛剛出來,就聽到了外麵的爭吵聲,質問聲……

周父被桌上的紅色結婚證刺痛了眼睛,指著周宴破口大罵。

周宴始終氣定神閑,在聽到樓上開門聲後,他說,“她是自願的,不信你問她。”

周父跟著抬頭看向了江南知,隻一眼,就覺得心痛的程度,這麽多年,他早將江南知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在對待。

周父心知肚明,這事怎麽可能是自願的。

他不問,江南知卻開可口。

她笑著,剛哭過的眼睛還是微腫的,卻朝著他們笑,試圖讓他們放心的道,“周伯伯,雲遙姐,周宴說的沒錯,我是自願的。”

她從樓上走了下來,又對著周宴微微一笑,“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周宴拿起桌上的結婚證,牽著江南知的手上了車,坐上車的下一秒,他大力的扯開了衣領,聲音暗啞壓抑,“以後要哭,別讓我發現。”

江南知點頭,“好。”

隨著話音落下,她轉開了視線,目光落在窗外,沒有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