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玻璃外是碧藍天空,上麵隻飄著零星碎雲,擋風前則是C大辦公樓的白色外牆,以凹凸方式設計的建築如同用積木壘砌的玩具大樓,規則的方形窗戶間豎著藍色的裝飾柵欄,像是坦克炮塔後用來防禦火箭彈的柵欄隔層,其實它們的確具有相同的作用,倘若車繽的辦公室剛好在其後的話,他就得在無人機上安裝串聯戰鬥部,複雜程度就會陡然上升數個量級。他也考慮過順著柵欄攀爬上去,但車繽還沒有提供機會就已經駕鶴西遊而去。

他正準備下車,一輛白色小型SUV正在倒車駛入旁邊的停車位。他認出這車是薑珻租用的那輛。薑珻果然從駕駛室走過來,看樣子是故意貼著他停車。眼看冤家已經堵在門外,所以他也隻好拎著挎包下車。

薑珻仍然留著那一頭假小子的短發,不過這次給最上麵一層染上六出冰花的銀色,顯得更加時尚靚麗,這一次搭配的衣服也不是那件明顯是從別人身上剝下來的羽絨衣,而是一件看起來凍得哆嗦的薄款綠風衣,從她僵硬的臉部表情看,這件風衣的確不怎麽暖和。

“咱們要不在這兒談?”舒騅摸摸上衣口袋,又掏了一遍下擺口袋,正準備翻挎包,“我放在包裏了嗎,會不會在車裏?”

“快點,我快凍死啦!”薑珻拉著他的掛包帶就走。

舒騅趕緊從袖子裏取出鑰匙按下鎖車鍵,“你來C大是因為那個女學生吧,屍體在B市發現的那個?”

薑珻邊咬著櫻花色的薄唇邊點頭示意。

“今天有寒流預警,沒看天氣預報吧?”

她又點點頭。

舒騅看出她不想飲著寒風交談,所以跑上去打開辦公樓的後門,“快點吧。”

“哎呦,差點就凍死我啦,怎麽這麽冷。”薑珻衝進走廊大口吸著溫暖的空氣,皮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她的手還在摩擦凍蘋果一樣的臉蛋,但嘴卻沒閑著,“你也是來看看是不是開膛手三號?”

“開膛手都死絕了,我是聽說有個模仿犯,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看看空無一人的樓道,距離放假還有幾周,學生們應該正在忙著備考吧。

“我聯係到一個受害者的室友,約好今天來。”薑珻突然想到某個問題,“你不會又有什麽消息自己一個跑來探查吧,上回陳桐的事兒還沒找你算賬。”

“我聽說是模仿犯,有點致敬開膛手的意思,不過隻割下一縷頭發,而且作案方式很粗糙,雖然也用化學藥劑清洗屍體破壞證據,但使用的成分不一樣,而且做得根本不徹底,一定不是車繽的徒弟,很可能是從報紙上看的隻言片語,自己瞎琢磨的。”

薑珻帶著他走到辦工作樓的正門,看著遠處的教學樓似乎有點心悸,“她約我在教學樓後麵的甜飲店見麵,快到時間了,咱們快點走吧。”

舒騅雖然知道下麵的建議會被回絕,但作為男士不得不問,“要不你把我的衣服披上。”

“才不,太難看。”薑珻握緊雙拳鼓勵自己,鼓起勇氣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西伯利亞趕來的冬風順勢撲打在臉上,她躊躇一陣才決定咧著嘴走出去。

學生們沒有理會中央廣場上兩個緊閉著嘴不說話的一男一女,因為他們也正陷入時尚與氣候的痛苦對抗中,大家的表情全都差不多,隻有個別穿著企鵝似的肥長羽絨衣的人從身邊擦過,幸災樂禍似得擺出一副春風得意的笑容,偶爾還能笑出聲來。薑珻與舒騅擺出冷心冷麵的樣子,舒騅其實平常對陌生人就是這副模樣,而薑珻則是因為臉部肌肉硬如紙板。

他們終於沒有被寒流凍僵在廣場中間,經曆過千辛萬苦的征途——薑珻心裏的潛台詞——終於走到甜飲店的門口。一排十幾間小店依次排開,生活區的小店可算得上溫馨精致,尤其對於一個從風中哆嗦而來的人。小屋裏隻擺著八張兩人小桌和玻璃牆裏的環形桌,不過此刻學生們忙著複習,而教師則一心回辦公室休息,甜飲店裏僅有一桌人在聊天,她們倆遠遠躲開玻璃窗,因為這是在躲避從門縫探進來的風。

收銀員兼服務員穿著白色製服淺綠色圍裙,微笑時露出一對明顯的酒窩,淺綠色的三角巾包裹著不太濃密的頭發紮成的小馬尾,不過一圈白色圍脖顯得有點不倫不類,她熱情的詢問兩位如此不適時宜而來的客人需要點些什麽。薑珻將黑色標價板上的所有項目看了一遍,要了一杯熱雪酪,而舒騅點了一杯熱紅茶。舒騅看出薑珻沒有絲毫掏錢的意思,就掏出錢包交錢。

“該你請客,上回開膛手的事兒你欠我的。”薑珻已經找到一張最裏麵的桌子。

收銀員轉身去拿一次性紙杯,舒騅看著她瘦長脖子後露出來的一對黑色尖耳朵和尾巴尖,大概是某種動物的紋身。他突然想起一個曾經被自己押著去做手術的特工學員,因為有特點的特工等於死特工。

舒騅端著兩杯飲料準備坐在薑珻的對麵,薑珻卻指著旁邊的桌子說:“放下,你坐那兒吧,這留著等線人。”

舒騅很識時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看手腕上黑色尼龍帶裝的加固型軍用腕表,時間已經接近九點半,第一堂課應該即將結束。仿佛是蜂群開始搜索花蜜般,人群從教學樓的各個出口湧出,爭分奪秒的學生跑出大小不一的門洞,抱著書提著包朝宿舍樓或者店鋪移動。他們在壓抑中尋求解放或者更多的自律。舒騅有點不習慣看著這樣密集而龐大的人群,腦海中計算著他們中隱藏恐怖分子的幾率,對方可能的逃跑路線,重要人物該如何撤退,當發現自己居然又開始職業性的思考和布局時,他自嘲的拍拍腦門,將所有古怪的念頭驅趕出去,喝下一口放入奶精的紅茶,對他來說什麽也比在沙漠中喝駱駝血要強,更比在極限訓練中飲用的永遠不願回憶起名稱的神秘**好喝的多。

一位女學生站在玻璃外,一眼就能看得出她在和平年代裏生活優越,淺金色的波波頭正貼在窗外,上身穿著深紅色的短羽絨衣,下身卻套著黑色短裙和深色保暖褲,由於鞋被椅子擋住,舒騅看不到樣式。舒騅朝薑珻使了一個眼色,對方則點點頭,看來他們等待的來客就是這位謹慎的女大學生。

女學生一把推開玻璃門,收銀員本來好奇的打量坐在兩個桌子上怪異情侶,被她嚇到,碰翻了展示塑料杯。收銀員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準備照例詢問要點些什麽,女學生則抱著幾本書徑直走向薑珻。

“艾達?”薑珻已經站起來伸出右手。

女學生立刻握住說:“薑記者,你好。”她看看身旁座椅上那隻好奇的貓皺起眉頭。

“我同事,他不會亂說的。”薑珻也明白這位“同事”的麵相不太善,看起來更像是監視女兒第一次約會的老爸。

這位化名艾達的女學生將書放在桌子上,然後拉椅子坐下,薑珻問她要點什麽,她要了一杯熱奶茶,費用和跑腿自然少不了麻煩舒騅。

薑珻既沒有問她的專業也沒有問班級,看樣子兩人在網絡上談了很久,但對方更關心薑珻兩次被劫持的經曆。兩人居然開始聊濱河大橋上的陳桐。舒騅自己嘬著杯子裏的紅茶,無聊中習慣性的觀察四周情況,他發現一開始就在旁邊的兩個女學生打扮模樣的人正在竊竊私語,而且不時裝作不經意間用目光掃過薑珻兩人。

薑珻已經把自己的經曆講了一遍,現在應該是對方還禮的時候,“艾達,聽說你和受害者小許是一個宿舍的。”

“她是我上鋪,”她的聲音出自塗成橙紅色的嘴唇,聲音清透可人,頗有點廣播員的味道,“我們住在一起三年了,我們宿舍一共六個人,她就在我上鋪。”

薑珻掏出懷裏的智能手機,“小許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你們怎麽跟警察問的一樣,他們昨天剛問過,什麽也沒有,不過……”她的聲音突然被刻意壓低,身體一點點的靠過去,順帶還瞪一眼身邊興味索然的電燈泡,“有些話我沒告訴過警察,你不是打算錄音吧?”

薑珻打開手機應用給她展示,“新下的APP,直接轉換文字,不留語音記錄,放心,請相信我們的職業操守。”

對方終於放下戒心,將一對灰金色的眼皮撩起來,露出藍色的美瞳隱形眼鏡,直直盯著薑珻的雙眼說:“其實她最近突然有錢了,我見過她新買的包,芬迪的,可不是網上的A貨,是真正的高檔貨,今年的新款。”她開始比劃著述說包上麵的扭曲的金屬掛件。

“她的包是誰送的?”薑珻特意打斷她一次。艾達卻沒有明白她的用意,依舊用雙手不斷的描述著包的細節。

舒騅用食指敲敲自己的桌子,“撿重要事兒說!”

艾達狠狠的瞪他一眼,不過再次把話題揪回來,“我去官網查,這個包得我們一年半學費,她根本沒那麽多錢。”

薑珻看著手機上一堆無用的文字問:“她好像是農村的。”

“什麽農村的,國家級貧困縣,要多窮有多窮的那種。”她的語調變得尖酸,“她剛來的時候還穿著高中的校服,土裏土氣的,蓬頭垢麵,現在看起來倒是光鮮亮麗,其實整個一個土包子。”

薑珻開始前傾身體,“她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丸子啊,我們都這麽叫她,這個綽號是怎麽來的知道不,有一回她買飯,丸子掉地上,還讓人踢了一腳,那得多髒啊,她居然又撿起來,用水衝衝……”她終於看到薑珻耷拉下的臉,“她現在有錢,我們都懷疑她在外麵讓包養,有時候會有汽車來接她,尤其是周六日,她也很少回宿舍。”她說著開始用手指在課本上花圈,“後來就越來越有錢。”

“大概幾年了,你能看清是什麽車接走她的嗎?”

艾達突然盯著薑珻的雙眼說:“豪車,寶馬奔馳什麽的,反正是豪車,因為經常換,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車。”

舒騅將杯子裏最後一點紅茶喝掉,去找收銀員續杯,熱心過度的女收銀員正探長脖子聽他們的談話。

“她的羊絨衣、皮靴、大衣都是高檔貨,個頂個的貴,她哪有那個經濟能力。”艾達的語速越來越快,內容也越來越豐富,“她經常不回來,元旦幾天就沒回宿舍,宿管阿姨在查房的時候還從她床底下掃出來一盒套套,真惡心。”

薑珻確認手機上記錄的很完整,中途瞄一眼正端著水杯嘬的舒騅。舒騅輕輕的搖搖頭。

一陣涼風襲來,小店門外的風一股腦的撲在舒騅後背上。他感覺到空氣裏不尋常的味道,因為收銀員這次並沒有禮貌的問那一句“請問要點些什麽”。

“你個小賤貨,又跑來說許凡什麽壞話!”女聲尖銳刺耳,像是用刀尖在刮玻璃。

舒騅注意到那桌女學生,她們一直端著空杯子沒有走,此刻卻突然站起來離開。舒騅回頭看著門口的來人,一共有三個人,領頭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女生,應該是校籃球隊的主力。而後麵兩位一看就是跟班,雖然也是火冒三丈的表情,卻躲在大個子身後。

艾達對她們的突然來訪感到詫異,趕緊拿起桌子上的課本,但大個子卻沒有給她站起來的機會。舒騅雖然猜到下麵的場景卻仍然坐在椅子上。艾達的臉緊緊貼在冰涼的桌麵上,大個子抓住她的頭發不放鬆。艾達兩次想拽開她的手卻都以失敗而告終。

舒騅看好戲已經到達轉折點,這才站起來說:“你們都是同學,何苦呢,放手吧。”

“這個小賤人又在散播謠言,她活該,這不是第一次啦!”兩個小跟班附和大個子的話似得點著頭。

“你好,我是A市電視台記者薑珻,初次見麵。”薑珻用兩隻手遞出一張名片。

大個子隻好放過桌子上的艾達,也用兩隻手接過名片。她當即認出薑珻的名字,“你是幼兒園視頻裏的那個記者,你可真勇敢。”

薑珻露出淺淺的微笑,雙方在這種氣氛中暫時放下矛盾,不過大個子抓住艾達的胳膊把她又按回椅子。

“這個小婊子到處散播謠言搬弄是非,上次也是記者采訪,她編的快連自己都信了,一定又是說許帆在外麵有個有錢男人包養,每周車接車送,晚上不回宿舍。”

“沒有啦。”艾達還想走,卻抵不過大個子的力量。

薑珻指著一旁空出的椅子說:“坐下來聊聊。”

大個子揮揮手說:“不聊了,我們不想提許凡的事兒,隻能說她是個好人,她不像網上傳的那個樣子,我們都是她的朋友,這個人因為喜歡艾達的男朋友,嫉妒她有富二代照顧,所以經常說她壞話,什麽也別信。”她拍拍艾達的後背,“請吧,該走啦,是要我拖你出去嗎?”

艾達低著臉向上瞅一眼薑珻,然後抱著課本風一樣從幾個人中間穿過。大個子也準備帶著自己的同學離開。

“我們能聯係到她的男朋友嗎?”薑珻衝著她的背影喊道。

大個子回身指著二號教學樓說:“工商管理的許帆,正在計算機房。”

“你有他的照片嗎,我能看看嗎?”舒騅趕緊追上去,大個子掏出手機,許凡的聊天記錄中保存著兩人的合影。

薑珻站在門前目送他們走遠,看著外麵將衣服緊緊裹在身體上的人群,她咬著還未來得及補妝的嘴唇說:“出發!”

二號樓的計算機教室在頂樓,薑珻和舒騅不得不經由樓梯一層層爬上去。一個穿著橘紅短大衣的男學生剛好逆著樓梯跑下來。

薑珻伸手攔住他問:“你好,這位同學,你知道工商管理在哪個計算室上課嗎?”

“604。”他說完準備邁下台階,但舒騅的手卻挽住他的胳膊。“你幹嘛?”

“許帆,許凡的男朋友,對嗎?我見過你的照片。”舒騅攔住他的去路。

許帆將雙眼瞪成一對燈泡,“我不和警察說話,更不和記者說話。”他說完繼續向下走。

“你覺得能破案嗎?”舒騅擋住準備追上去的薑珻。“許帆,你覺得能破案嗎?”

許凡這次主動停下腳步問:“你什麽意思?”

“每年有多少懸案沒有破,你知道嗎,每年證據庫有多少沒有用的證據箱堆放,你知道嗎,你想不想抓到殺害女朋友的凶手?”

許凡的左側嘴角在犬齒上抽搐一下,“你們是警察?女警?”

“我們是記者,而且是很有名的記者,我們也許比公安的力量還大。”舒騅一點點走近他。

“名人?你覺得你有名嗎?”

舒騅抬起大拇指指指身後的薑珻,“A市大記者薑珻,幼兒園爆炸未遂案聽說過吧?”

“你是幼兒園視頻裏的那個女記者!薑記者是嗎?”許帆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臉上的不耐煩立刻化為期盼。

薑珻沒想到自己的名聲在大學生如此煊赫,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立刻回應道:“我是薑珻。”

“你好,你們是不是來問許凡的事情?”

薑珻疑惑的點點頭。

“你好,我是許帆,是許凡的男朋友。”他主動與薑珻握手,然後又握住舒騅的手,“不過是前男友,我讓她踹了。”

薑珻讓他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最後找到僻靜的應急通道,由於此時正在上課,所以樓道裏悄無人聲。

“她上大一的時候我們認識的,她當時在校門口的咖啡廳勤工儉學,我當時沒太在意她,但一天晚上我同學的錢包丟了,所以就回去找,當時咖啡廳已經下班,當時非常晚,天已經黑了,我們和朋友聽見幾個人在吵架,許凡的同事想把錢包據為己有,許凡不同意,非要物歸原主,所以他們就吵起來,我們出現把錢包要回來,我們就這樣認識,她其實很漂亮,有一對大長腿,但她家很窮,所以很自卑,我就裝作不太有錢的樣子,我們相處了三年,今年我畢業,原準備畢業的時候再告訴她事情,但……也是我傻,我給她買的禮物也不便宜,後來又有人在到處說她旁大款,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她覺得我就是在耍她,而且……”小夥子的話隻說到一半就開始沉默。

舒騅替他說出下半句,“是不是劈腿了?”

“算不上劈腿,就是有個女的,老粘著我,也是鬼迷心竅,我跟她……正好在鍾點房門口讓她撞見,我就讓踹了。”

薑珻抱著雙臂說:“她是個性格剛烈的女子?”

“老頑固,這個年代還跟石頭塊一樣較真,不過我喜歡她,她比這個學校大部分女生單純,本來是衝著結婚對象發展的。”小夥子深深的吸口氣,胸脯鼓脹起來,“請你們報道事實,她是個好女孩,絕對不是網上說的那個樣子,還請你們向警方施加壓力,盡快找到這個凶手,我希望他被千刀萬剮。”他握緊雙拳,嘴角顫抖。

舒騅看著他的側臉,並沒有像剛才那位艾達一樣露出撒謊的跡象,這個人對這件事很感興趣,而且真心希望幫上忙,“她最近有什麽奇怪的舉動嗎,比如害怕受到騷擾什麽的,或者丟過什麽隨身物品?”

許帆回憶了一陣,確定的搖搖頭。

薑珻與舒騅的問題重點不同,她希望了解死者的生活狀態,正準備繼續提問,舒騅再次搶先,“有沒有收到未署名的信件或者禮物?”

許帆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氣裏上下攪動,“有!有的!她12月和我分手以前收到過一捧花,藍色的玫瑰,她還以為是我送的,我還以為是我妹妹的惡作劇,就承認了。”

“藍色的?玫瑰沒有藍色基因的。”

“不是染色或者紫色的那種,是真正的藍色,轉基因產品。”

舒騅眯著雙眼說:“那個很貴的,是一大捧?”

“是一大捧,可能有九十九朵,還有一張卡片,寫著‘祝你幸福’。”

“手寫還是打印?”

“用鋼筆寫的,快遞員說是花店寫的。”許帆看著他醍醐灌頂的表情,“這個不會是凶手的送的吧?”

舒騅歪歪頭,“這個誰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