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的理想是當鞋匠、特務和螞蟻。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如此怪異的念頭。從這個意義上講,孩子的心的確是摸不透的。寫作之前,我還當過編輯、記者、導遊和老師,但都幹得不怎麽樣。這件事我能說清楚,我基本上屬於那種對什麽都好奇,但對什麽都沒常性的人,憑的全是一股新鮮勁兒,加上知難而退這個致命弱點,做起事來半途而廢也在情理之中。

現在,我又置嚴肅寫作而不顧,寫起劇本,繼而幹脆演戲、拍廣告來了。其實,我自己倒沒覺得有任何不妥。倒是有熟人碰到我,頭一句話便是我又在電視裏看到你了。你演一個大肉蟲,在胃裏又是噴又是鑽的。你還坐在一輛拖拉機上打電話,你知道我在哪兒嗎? 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大家有所不知,我四五年前就開始演戲了,在唐大年導的電視係列劇《天生我才》裏扮演一個重要角色c說起來不好意思,那集劇本就是我自己寫的。我後來才發現,懂一點兒表演對寫劇本有很大幫助,本來在一個規定的劇情中,你弄不準人物的反應,借助表演,這個問題便可以解決了。但了解我的人卻不這麽認為,他們說這還不是我拍戲的真正原因。他們說我骨子裏就是一個喜歡表現的人,是個人來瘋,這是一個演員必備的要素。不管這話有沒有道理,我又在唐大年的《玉》裏扮演了一個商人。看了這部片子的人都說唐大年拍得臭,我卻覺得自己的表演比較到位,基本上實現了導演的意圖。隻可惜這部片子沒有播放。但這並沒有影響我的表現熱情,現在我又開始演一部電影,片名叫《完美女人》,有興趣可以到時候看看。

在拍攝現場,有些事讓我尷尬。總會有人跟我打聽電影學院的事,原來他們把我當成那兒畢業的了。他們也不好好想想,如果我真是表演科班的,能這麽晚才出來嗎?不過這話隻能在心裏想,不能在嘴上說。為了不使他們失望,我會認真地告訴他們,現在的電影學院已經跟廣院和中戲合並成電視劇大學了。必須承認,雖然我的話很有道理,還是導致了三所學院廣大師生的憤怒。他們認為我的話跟我少兒時的理想一樣,實在是太離譜了。說到少兒理想,我終於回憶起來,我還學過畫畫,吹過笛子。在一次學校聯歡活動中,還上台說過相聲。那是一個痛苦的記億,我在台下背得挺溜,上台後看著下麵黑壓壓的聽眾,我一下就怯場了,台詞頓時忘得一幹二淨。我常常困惑,是什麽把我從一個羞怯的少年變成現在這樣,對著鏡頭大言不慚的。

至於將來,我可能還幹一些我愛幹的事,雖然螞蟻是當不成了,當鞋匠和特務也夠錢。但我始終相信,隻要伊足了勁幹一件事,就能把它幹好。前提是不要管它是不是正業,能不能得到正果。

2001年1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