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去何尚家吃貴州火鍋,臨出門前叫上狗子和阿美。何尚家住在城鄉結合處,狗子懷疑去那麽遠的地方吃飯是否值得。前一段時間狗子為緩酒,躲在廊坊住了一陣子,所以現在走到哪兒都像是出遠門。我在電話裏把何尚家的火鍋吹得特神,狗子沒怎麽打磕巴就把另一個飯局推了。本來說我抄上狗子後去阿美家接她,但她們家門口修路,我們說好了…個點兒,在人民大學的老西門門口會合。那天之所以這麽折騰,是因為狗子和阿美不知道何尚的住處,讓他們自己去肯定找不著。下了出租車後,阿美還直抱怨,說這地方實在太偏了,不來十次八次,準得迷路。狗子沒吭聲,原來前麵有兩條狗,狗子怕狗,兩米多寬的一個水坑他一步就邁過去了 0到了何尚家,發現他還請了另外幾個朋友。看人湊齊了,何尚老婆把火鍋端到茶幾上。何尚有個上小學四年級的女兒,叫黑米。黑米說,這叫龍鳳火鍋,就是把雞和魚燉在一塊兒。把雞譬做鳳我好理解,可我不明白魚跟龍有什麽關係。黑米解釋說,魚跟龍不都是水裏的嗎。何尚家沒空調,兩台電扇衝著吹,我還是汗流洪背。黑米看了可笑,便問,您過去也是這麽胖嗎?黑米聰明,懂得胖人怕熱。我回答她過去我比瘦幹狼還瘦,胖是這幾年的事。黑米奇怪,問我為什麽。我說這可能是遺傳吧。我看過我爸年輕時的照片,比我年輕時強不了多少。也是人到中年進了北京才發的福。由瘦變胖別人看得真切,自己卻不太覺得。我發現自己變胖是一次洗淋浴,我從上往下居然看不到自己的腳,我趕緊往前跨了一步才知道還在,原來它們被肚子擋住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我的故事引得大家訕笑,黑米也跟著樂。但我想不到她又問我,什麽叫遺傳。我想了想,說大概是父母什麽樣,你基本上就什麽樣。黑米說,我還是不知道遺傳是什麽意思。我隻好這麽逗她,遺傳就是姨傳,其中分大姨傳和小姨傳,因此母親的姐妹在遺傳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黑米聽得似懂非懂,說我媽沒有姐姐和妹妹呀。我說那你就不存在姨傳問題,你的一切都是你父母傳給你的。眾人又笑,阿美說,張弛多虧沒孩子,不然不知道能讓他教成什麽樣。我說我沒孩子不要緊,架不住我可以教別人家的孩子。不過,這跟遺傳或姨傳就沒多大關係了。
2001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