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短篇小說集能夠出版,我首先要感謝《人民文學》的李敬澤。我的第一個短篇就是在他那兒發表的。後來的大多數短篇,也是在他那兒或經過他的推薦在別的雜誌上發表的。這是一個漫長而令人難忘的過程,因為它幾乎完全構成了我這些年的寫作經曆。它使我逐漸由自大變得自信,由散漫寫作變得有依據有條理。在這期間,敬澤花費了大量心血。我們倆平時很少聯係,偶爾通次電話,他也是總忘不了勸我少玩多寫。此外,他對我把大量精力投到影視劇本的編造上頗有微詞。他認為小說更能讓一個作家有成就感。事實也是這樣,我忘不了每當我接到登載著我的這些短篇的刊物時的喜悅心情。當然,這成就感裏麵有很大一部分是虛榮心。但在當今時代,文學能滿足人的虛榮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眼下,雖然文學刊物變得不太景氣,但我要告訴敬澤的是,我當初的那份成就感依然還在。
我還要感謝作家出版社的楊葵。正是由於他的提議,才使這本書成型。雖然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這本書沒能在他那兒出版,但這是我頭一次動了出書的心。我覺得對於一個作家而言,出書的念頭跟寫書的念頭沒任何區別。這也是後來我為什麽又相繼寫了《北京病人》和《像草一樣不能自拔》的主要原因。有趣的是,後寫成的書卻趕在前麵出版了。這不由得使我認識到一本書一旦寫成,它就跟作者和出版社無關了。它有了自身的命運,說得再多都是多餘的。最後,我還要感謝正源。大家都知道,正源出過很多好書,很多有影響的書。他們選中我的這部短篇集,讓我產生了一種把親骨肉送到好人家的感覺。
2000年1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