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我跟老鴨談到男人的諾言。老鴨說,男人的諾言都是寫在流水上的。我覺得這話說得很詩意,類似於把我的思念托付給藍天白雲。老鴨聽了很失望,說這是指男人的諾言不可信。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好在你沒把這話理解成男人的諾言都是流水賬。我止不住大樂,便逗她,那為什麽還有那麽多女人相信男人的諾言呢?老鴨說,因為男人許諾時,一般態度都特誠懇。

我認為老鴨的話隻說對了一半,她回避了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喜歡聽承諾的女子,跟喜歡承諾的男人一樣,都有一顆虛榮的心。一個吹慣了牛的男人,必然會對他所追求的女子不斷地許諾,今天帶你去新馬泰,明天送你一幢看得見風景的房子。天曉得去了新馬泰還能不能回來了。老鴨說,對不能兌現承諾的男人,也不能一概而論,說他們都是受虛榮心驅使。比如一個弱女子落入虎口,緊要關頭一個男人承諾要救她出去。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老鴨說,不管那個男人是否真的把那女子救了出來,他都是英雄。我說,這話本來應該是我說的。

我還跟老鴨說,像我這樣一個小心謹慎的人,很少答應別人什麽。甭說周遊列國,就連去大華電影院看進口大片這種事情,拍板之前都是思前想後,猶豫再三。比起向女子許諾,我寧可奉承她們,說她們有氣質,舉止得體啥的。這肯定不如許諾來得實惠,有時還要冒著被女人暗罵雞賊的風險。但我心裏清楚,如果許諾不能兌現就更遭人恨。我說完這話,頗有幾分得意。想不到老鴨諷刺我說,別以為你說了這話,就能證明你經驗多老到。真正會**女子的男人,雖然他們從不輕易許諾,但他們懂得暗示。暗示這種東西很微妙,既給自己留了退路,又給別人展示前景,從而在不知不覺中達到自己的目的。

說實在的,老鴨的話讓我感到驚訝,我真沒想到在這方麵,她知道得比我還多。

2000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