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開車帶著我去北戴河找狗子,還沒到狗子住的廣電部招待所,便遠遠看到狗子等在門口。狗子他爸在一棵鬆樹底下看報,看到我們,便熱情地站起來打招呼,一點兒都不像狗子形容的那麽凶。狗子他爸前些日子動了手術,狗子陪他到北戴河療養。

吃了午飯,我們到海邊遊泳。我不想下水,便租了一把陽傘和幾把躺椅,看狗子和艾丹遊。在我旁邊有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男的跟我一樣,也在椅子上躺著;女的挺好看,她站在沙灘上,等著海浪。可每當海浪過來時,她便轉身往回跑,撲倒在男人懷裏。我再看艾丹,他已經快遊到防鯊網那邊了,遠遠看去,他浮在海麵上就像是一塊肥肉。而狗子卻坐在沙灘上,眯著眼睛看著遠處。他剛上岸不久,後背上都是沙子,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沙皮狗。

再看女的時,她躺在一個橡皮軟墊上睡著了。男的拿著攝像機,正轉著圈地拍她,從各種不同的角度拍。後來女的醒了,兩個人回到躺椅上。女的吃香蕉,男的喝啤酒。我讓狗子和艾丹猜這倆人是什麽關係,狗子搖頭,艾丹隻說了句這男的真夠變態的。不過,艾丹說,這種長相的男人特會做生意,錢都被他們掙了。我批評艾丹,到了海邊心胸也不能開闊。

本來說好了當天就回北京,但狗子他爸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住處,還打了個大折。我們隻好住下。那段時間北京的天氣又悶又熱,海邊卻涼爽得多。狗子他爸說,過不了多久這裏就會住滿了。人滿為患的結果是物價飛漲,連當地人都承認,我們這邊是十個月磨刀,兩個月宰人.似乎是心甘情願地挨宰,我發現每個剛來的遊客的脖子都洗得白白的。再過幾天準會黑得像車軸。

晚上說好了去海邊坐坐,艾丹的車卻陷在沙子裏。 狗子找來一輛大卡車,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它從沙子裏拖出來。我也是連拉帶推,累得不善。我由此得出結論,輕易情調不得。海浪呀明月呀固然不錯,說白了,那都是大自然的造化,跟我們相幹不大。看到大海發怒了,便認為是女人跟老公提出的過分的要求。這種事隻能出現在寓言裏,是男人在借助大自然的力量,讓女人安貧樂道。這也是我的收獲。相信女同誌聽了會非常高興。

後來,那對男女又出現了。他們倆騎著一輛供兩人同時騎的自行車,從我們身邊經過。當時我們正坐在路邊的一個小館吃消夜。艾丹邊吃邊抱怨這邊的人不會烹調,這麽好的海鮮,全被他們給糟踐了。狗子跟艾丹不一樣,除控訴他爸外,他連吃帶喝,顯得心滿意足。因為事先沒料到我們會來,這使我和艾丹看上去尤其像兩張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2001年8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