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我年輕的時候,個性強著呢。就拿在外語學院上學時來說,我的表現就讓很多人受不了。體育課別的同學都在單杠雙杠高低赤上翻飛騰躍,大有不弄個“杠滋”不罷休的意思,我卻在一邊放風箏。此外,我還夏天蓄長發,冬天剃光頭。穿花衣服,穿牛仔褲。想起來真能當新新人類的總瓢把子。有一次在動物園乘公共汽車,司機不知為了什麽,總是磨磨蹭蹭,遲遲不開車。我等不及,下車到路邊去找出租。我說找出租車而不說打的,是因為那時候在街上根本攔不著的士,隻能到出租公司去要c沒走多遠,我就聽到公共汽車的乘客炸了,他們衝司機直嚷嚷,說,看,還磨蹭,人家外賓都等不及了。最令校方不能容忍的是,我居然在宿舍裏養貓,心情極佳時,還帶著貓到課堂上課。其實,我一向對貓沒什麽好感。那隻貓是一個女孩放到我那寄養的。我自然要善待它。我想,幾堂課過後,那貓的英語也應該達到初級水平了吧。設想一下,世界上有幾隻貓能走進課堂讀書呀,更何況是在北京外國語學院這種高等學府。但我的個性讓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讀到第三年時,便被校方讓退學了。理由很滑稽,他們說我追求資產階級生活方式。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們家祖宗八代都是種田的,資產階級的生活是什麽樣,聽都沒聽說過。關鍵是,現在在宿舍養貓,穿奇裝異服又算什麽。所以我也想通了,資產階級生活方式追求不成,咱還是追求無產階級生活方式吧。哈哈哈哈,這些事現在說起來,簡直逗死我了。
2000年10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