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瀟對大家說:[14:22:36]今天我們請來的嘉賓是張弛和狗子,現場會討論的話題是風靡北京的小說《北京病人》。

張弛對大家說:[14 : 23 : 28 ]《北京病人》說的不是所有北京生病的人,而是北京搞文化的人,或遠或近都是我的朋友,不是說真有什麽病人,我說的病是看到他們身上的弱點,這些弱點轉化為文字特別有意思。

張弛對楊瀟說:[14:23:47]比如不務正業和老婆吵架貪玩貪吃,這和我的文字追求一樣的,我一直想以一種幽默的方式來講生活,我在跟他們商量之後,他們答應了我,願意把自己奉獻出來,成為我的寫作資源。

楊瀟對大家說:[14:23:59]聽說您這個《北京病人》 已經開了兩次討論會了。

張弛對大家說:[14:24:08]對,都是偷偷開的,沒有驚天動地的感覺。

楊瀟對張弛說:[14:25:09]我想問一下這個討論會有媒體參加嗎?

張弛對大家說:[14:26:05]從會後的反映上來看沒有,其實有好多媒體去了,但是沒有發稿。

楊瀟對張弛說:[14:26:07]我是聽說這個小說賣得特別好,那您現在所得到的反饋是怎麽樣的?

張弛對楊瀟說:[14:26:26]沒有什麽反饋,就說逗, 說逗的人我挺失望的,逗僅僅是一種初級標準,如果是為了逗,我還不如寫相聲賣得好。我問出版商,印了多少冊,他們一直回答在印在印,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印了多少冊。

楊瀟對大家說:[14:27:20]我特別想聽一下看過這本書的人的一些感受,狗子看完了吧,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張弛對楊瀟說:[14:27:32]爭取每天說得不一樣。

狗子對大家說:[14:27:47]對。一開始其中一部分是作為中篇發的,確實不一樣,完全是一種不一樣的寫作風格。

楊瀟對狗子說:[14:28:00]你指的是什麽不一樣, 跟傳統的……

狗子對大家說:[14:29:00]跟現行的小說吧。但作為長篇,有一些臨時加的東西,我覺得衝淡了以前的風格。還有一個我覺得確實不盡是……我覺得骨子裏有一種悲涼感。

楊瀟對張弛說:[14:29:25]你對這個悲涼的說法怎麽看?

張弛對楊瀟說:[14:29:57]不是悲涼,是無奈,不是到了年關楊白勞一定為了還債把女兒賣了,最後喝了一大堆豆漿。

張弛對大家說:[14: 30: 18]屬於一種無奈下的示意,他挺代表北京人一半人的自戀自愛,另一半人的自暴自棄。

楊瀟對大家說:[14:30:09]葉導看過嗎?

葉大鷹對大家說:[14:31:05]我特別可惜的是看到三分之一沒看完,別人給我讀的,特別不像話,一定要自己讀才行,我讀他的東西跟狗子的東西連一起,狗子的書很好。他倆的書給我一種超越文學以外的東西,他們的人生態度給我一種暗暗的喜悅。

楊瀟對張弛說:[14:34:30]當時希望讀者看你的書是想讓他們得到一個什麽樣的信息呢?

張弛對楊瀟說:[14:34:56]我不能這麽直接地告訴他們應該如何,現在的寫作不是單純作家的個人行為,和市場和評論家、書商、出版社共同一體的,有一種把作者往火坑裏推的感覺,我不想說,一句話,好自為之吧。

楊瀟對張弛說:[14:35:18]那你能夠講一下聽到不喜歡你的書的話會怎麽樣?

張弛對大家說:[14 = 36:03]一個作者怎麽能規範讀者對他作品的反應,他太累了,他麵對的就是自己O

楊瀟對張弛說:[14:36:28]有網友問,張弛怎麽晚了那麽長時間才冒出來?

張弛對楊瀟說:[14: 36: 45]這個人平時讀書看報嗎?我奇怪,出書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我來的時候我就說,我和狗子是屬被湮沒的,有一點值得欣慰,作家不像長韭菜一樣,作為一代又一代,作家必須要有考驗。

楊瀟對張弛說:[14:37:26]有網友問,靠寫狗子這些哥們兒賺錢,招來很多唾沫嗎?

張弛對大家說:[14:37:29]我寫這些人之前,征得過他們的同意,然後他們挺高興的,有的人反應比我想的更好。

楊瀟對張弛說:[14:37:44]真實嗎?

張弛對楊瀟說:[14:38: 18]首先真實的是狀態,我寫完一個人物的時候,他們這樣跟我說,我到底幹沒幹過這件事? 一個被寫者讀了作者寫的文字他含糊了,人都是自己了解自己,突然有一個人坐在你的身邊,把你說糊塗了,這才是牛呢。

楊瀟對張弛說:[14: 38:29]有網友問,你覺得這算是正兒八經的小說嗎?

張弛對大家說:[14:38;37]讓他告訴我什麽是正經小說。

楊瀟對張弛說:[14:39:03]有網友問,我看完這本小說像吃完一袋瓜子一樣。你能告訴我這包瓜子說明了什麽深刻含義嗎?

張弛對楊瀟說:[14:39:39]這包瓜子的含義,很深, 三言兩語說不完;具有文學上的含義,包括文字和文學史類兩塊,也有對於我個人作為一個作者的反映,我四十歲了,關心我的人很多,我要是還不出書,而且出一本不牛的書,對大家沒法交待。

楊瀟對大家說:[14:40:13]最後一個問題是問狗子的,你為什麽不做一些商業宣傳,如果當時你的書做宣傳就肯定熱賣了,現在覺得平衡嗎?

狗子對大家說:[14:40: 13]我那書走的渠道不一樣。

張弛對狗子說:[14:40:23]你不會說你走的是滯銷渠道吧?

狗子對大家說:[14:40;31]我也做宣傳了 !

楊瀟對大家說:[14:41:31】你以後還會持續你的這種風格嗎?

張弛對大家說:[14:42:44]那肯定不會,下一本書從長短來說就不一樣,下一本書是一個短篇小說,十二月底就出版了,內容也不太一樣。

楊瀟對張弛說:[14:42:44]你覺得你是不是一個不適合寫長篇的人?

張弛對楊瀟說:[14:43: 17]不知道,寫作就是在於嚐試在於創新,寫作的過程是一個回避的過程,是一個揚長避短的過程,這兩個是有衝撞的,這樣才刺激。

狗子對大家說:[14:43:41]我覺得張弛的故事,好多都可以編成電視劇了,老北京人不用寫提綱,什麽故事都可用上。

張弛對楊瀟說:[14:48:13]這個東西幹淨,沒寫政治,年寫色情,幹淨,沒有大師意識,沒有少數民族意識。費些意識,本來文學創新在80年代,已經有了格局了,到了 90年代,大家重新穿起了西裝,打起了領帶,以大師自居,突然沒勁了。

葉大鷹對大家說:[14:49:36]其實現代的時代聖人少,再追著做聖人也很少了,可是看到他們張弛和狗子這樣的人包括石康,比較起來我們以前做電影的特別俗,他們為各種獎上蹦下跳,多無聊呀,還是文學高級,還是文學來得好,文學沒有組織。完全是個人的。

張弛對大家說:[14:49:40]是一個自娛自樂的事。

狗子對大家說:[14:49:46]成本比較低,是一個自娛自樂的工作!

楊瀟對張弛說:[14:49:59]你要在生活上做一個隨心所欲的人?

張弛對楊瀟說:[14:50:40]就是說現在,文學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工具,也不是媒介。你說我能解決什麽問題,小的我能替你把煤氣罐從一樓扛到五樓,或者是你失戀了寫一個失戀指南,它隻是在你無事的時候,可以讓自己有一個自己的天地。這麽一件事,提出問題很簡單,不是難為讀者嗎?

張弛對大家說:[14:53:24]任何作家都有他出世的一麵和入世的一麵,出世的一麵不管怎麽樣,他的小說會很幹淨,他入世的一方麵對親人,對社會有一種責任感。

張弛對楊瀟說:[14:53:30]想看我有責任那一麵, 應該讀我的隨筆,《像草一樣不能自拔》。還是分得清楚的,每個作家都有兩頭。

楊瀟對張弛說:[14: 54: 02]我有一個疑問,你的書我看了,有一些特別短的場景,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水平有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張弛對楊浦說:[14:55:01]這個是因為我們對中國隨筆的傳統的認識不一樣。中國隨筆的傳統有兩個,以兩周為代表,周樹人、周作人,要不以周作人花前月下,談失敗,談喝酒,談家具;要不就是魯迅把隨筆作為匕首,至少作為板磚,我覺得不必分得這麽清楚。

楊瀟對張弛說:[14:55:46]聽到你剛才的話再加上我自己的總結,沒有明確的目的是吧?

張弛對楊浦說:【14: 55: 56]不是沒有明確的目的, 你說的目的是限製,你看不到,我就不受限製。

楊瀟對張弛說:[14:55:58]但是我讀不出你的目的在哪。

張弛對大家說:[14:56:02]隨筆可以是我的一個想法,可以是我創作上的一個片斷,所以我於這種想法,都是瞬間的東西,可以是真實的也可以是虛構的。這些都很隨便,所以產生了不知所雲。

楊瀟對張弛說:[14:56:18]你能具體說一下這個限製,或是舉個例子什麽的。

張弛對楊瀟說:[14: 56: 26]你們就把限製當做目的,我們現在寫作就是要給自己定目標。

楊瀟對張弛說:[14:56:36]那你的目標是什麽呀?

張弛對楊瀟說:[14: 56:49]就是不受限製,隨心所欲,是一個互證的過程,這個東西碰到互證的時候,就要用心去體會。

葉大鷹對狗子說:[14:57:04]為什麽剛才狗子說不準備那樣,你有那種想法嗎?

狗子對大家說:[14:57:35]我覺得剛才那問題,而且對這種問題每個人接觸方式不一樣,可能當時的接觸方式好像是……反正是接觸方式不一樣。

葉大鷹對狗子說:[14:57:43]你還是要去做?我覺得沒有看到生命力,我感覺是這樣的。

楊瀟對張弛說:[14:57:51]我覺得是不是有點絕望呀?

張弛對楊瀟說:[14:58:21]沒有啊,沒絕望,你比如說狗子的隨筆《一個寄生蟲的憤怒》,他是以憤怒的方式對社會作出抗議,如果連憤怒也沒有了,這才叫絕望呢。

楊瀟對張弛說:[14: 58: 25]你這麽說,我覺得你不憤怒。

狗子對大家說:[14:58:31]就是不忿!

楊瀟對張弛說:[14:58:52挪你對生活抱一種什麽樣的態度?

張弛對大家說:[14:58:57]我不憤怒,我也不絕望, 我已經跟它斷絕關係,我二十年來一直靠這個生活,一步一步和社會脫離關係,形成自己,形成自己也包括形成朋友。

楊瀟對張弛說:[14:59:02]那你跟生活沒關係?

張弛對楊瀟說:[14 : 58 : 58}沒關係,人走到大街上, 誰跟你有關係?你跟他們打招呼嗎?

葉大鷹對張弛說:[14:59:08]他說的是一種社會價值是吧?

葉大鷹對張弛說:[14:59:23]他們所認同的,我不 ―定會認同這種想法。

張弛對楊瀟說:[14:59: 23]跟社會沒關係。

楊瀟對張弛說:[14: 59: 41]但是偶爾會暴露出一些……比如說你會去做宣傳或是別的什麽。

張弛對大家說:[15:00:31]這個就有一種接洽點, 在什麽時候接洽,社會跟我產生一種共同需要,其實比如說宣傳這個東西,書商跟我介紹一個記者,大家一起吃飯,這樣就等於我跟社會發生一種關係。

張弛對楊瀟說:[15:00:46]因為本質上我覺得這個書首先應該必須熱賣,如果賣得好,我才能產生影響,如果賣不好,任何都無從談起,不是跟社會沒關係了,是我自己沒要求了。

楊瀟對張弛說:[15:01:07]其實你一開始就沒有給自己定一個原則,什麽事要去做,什麽事不去做。

張弛對楊潢說:[15:01:11]原則就是不認同主流價值,這是個前提。

楊瀟對張弛說:[15:01:30]有網友問,張弛還寫過其它什麽嗎?這本小說是處女作嗎?

楊瀟對張弛說:[15:01:58]當然不是了。

張弛對楊瀟說:[15:02:00]小說來說,應該是吧,出書在這之前都是報刊雜誌,單行本是處女作,前後順序分不太清,是一個出版社一起出的,是雙胞胎,是本版書。

張弛對楊瀟說:[15:02:40]《北京病人》有書商的介入,現在很難說,書商也好,出版社也好,作者也好,這種東西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

楊瀟對張弛說:[15 :02:51]他還問你還寫過其它什麽,請您作一個簡要的介紹。

張弛對大家說:[15:03: 12]寫過電視劇,電影劇本, 電視劇,寫短篇集,12月底出版。

楊瀟對狗子說:[15:03:06]第二個問題,狗子正在進行中的作品是什麽?

狗子對大家說:[15:03: 44]現在還沒進行什麽寫作。我是一段一段的,每年有兩三個月寫段東西,然後這東西如果構成一個中篇了那就行了,有時候什麽都不算,那就什麽都不算了。

楊瀟對狗子說:[15:03:57挪寫作在你的生活中是什麽樣的事呢?

葉大鷹對狗子說:[15:04:05]是惟一的嗎?

狗子對大家說:[15: 04: 20]好像還算是一個正事吧!這兩年好像變成所謂的正事了,但找不到別的,你總不能把喝酒當正事吧,這是不可以的。

葉大鷹對狗子說:[15:05:25]在你的生活裏頭,當然說你有計劃,但你有寫作的需要,它彌漫在你的生活裏,也許湊巧了,今天你本來打算中午起床,寫點東西,有人專門來一個電話說咱們喝酒,酒席重要還是寫作重要?

狗子對大家說:[15:05:35]差不多吧!要好久沒寫了,就寫一些,要好久沒喝了就喝點。

楊瀟對張弛說:[15;05:53]有網友問,你想不想再寫一部其他圈子的書?

張弛對楊瀟說:[15:06:23]沒這個打算,不管寫誰, 肯定都是特別的。但是從第一是下一步不打算再寫這些人了,第二是不打算采取這種形式了,先不怎麽著,再怎麽著。

楊瀟對張弛說:[15:06: 36]我覺得其實想要不怎麽著是容易的,想怎麽著是不容易的。

張弛對大家說:[15:07:05]不怎麽著是容易的,不喝酒,不睡覺不那麽容易,突然告別了你的生活方式,然後另起爐灶是很困難。

張弛對楊瀟說:[15:07:43]不怎麽著比怎麽著是相對容易點,但是這個決定下起來不容易,寫了這麽長時間的朋友,不光是這本書,好多書都寫了,等於一個開店的跟主顧告別了,突然經營另一種風味,所以不容易。

楊瀟對張弛說:[15:07:47]就是說你下一個東西你不想用這種風格來寫,是嗎?

張弛對大家說:[15:08:00]下一步我準備寫一個三弦藝人,結構用三弦說唱。

楊瀟對張弛說:[15:08:04]你願意在風格上做各種不同的嚐試?

張弛對楊浦說:[15:08:29]這不光是寫作,其它方 麵我還想做做生意,我還想演演戲,人一輩子就活這麽長時間,多展現自己的才能,多試試別的生活方式,不錯。

楊瀟對張弛說:[15:08:31]文風會變嗎?

張弛對大家說:[15:09:21]肯定要變,但我覺得剛才說的那種寫起來很專業。

楊瀟對張弛說:[15:09;42]我覺得你的《北京病人》 是一種風格,以後改變風格你覺得會不會有點力不從心?

張弛對楊瀟說:[15:10:10]我會什麽時候從心了什麽時候再寫,沒有人逼我寫,寫作對我來說是一種樂趣一種消遣,我寫隨筆、小說的時候沒有壓力,隻有寫電視劇的時候有壓力,因為客戶明確規定,開場戲就要感人。

張弛對大家說:[15:10:35]我最不會感人,我什麽都會,說大話,說謊話,但就不會感人,對客戶的要求特別為難。

張弛對楊浦說:[15:11: 16]真不知道怎麽樣催人淚下,我自己寫作中也會被某一句話,某一個細節感動了,這種感動不是我設計的,我要是做好了流淚的準備,但是流不出來,很尷尬,這種東西隻有在寫劇本的時候才會有。

楊瀟對張弛說:[15:11:54]我想問你一開始寫作就是這樣的風格嗎,就是一塊一塊地這麽寫,還是有一個好的構思呢?

張弛對楊瀟說:[15: 12; 51] 一塊一塊地寫比較隨意,後來壓力越來越大了,要求有相對完整的故事,不管是從故事的結構來講,還是故事的長短,我有意識地為了適合刊物的需要去迎合,我在繞了這麽一圈之後,我決定還是寫《北京病人》,這是我最初的嚐試和願望的回歸。

楊浦對張弛說:[15:13:04]你自己的閱讀趣味是什麽呢?

張弛對楊瀟說:[15:14:51]不像我做得這麽極端, 國外的我一下想不起來是誰,那個一條一條的像馮尼格的,是我比較喜歡的。我喜歡二流作家的東西,二流作家從容,沒有大師氣。你要是想寫一流的作品,你必須模仿,你要是寫二流的東西,你可以從容得多,可以趁機加入一點你自己的思想。

楊瀟對大家說:[15:15:23]現在是中場休息,一會兒繼續聊,請大家不要走開!

楊瀟對張弛說:[15:34:12]你在生活中有沒有自己逃避的東西?

張弛對大家說:[15:34:39]是啊,當然逃避了,逃避崇高。

葉大鷹對張弛說:[15:34:43便嚴重的是會不會傷害自己,最逃避的也是最喜歡的,也不是向往,都不敢用這個詞。

楊瀟對張弛說:[15: 34: 56]是覺得自己沒這能力嗎?我不太明白,我是希望知道你說的傷害別人,為什麽會傷害?

張弛對楊瀟說:[15:35:13]因為你崇高是一種道德上的高度,現在沒有人打著這個高度,你在追求的時候你肯定傷害別人,同時也傷害自己。

楊瀟對張弛說:[15:35: 38]我倒是覺得崇高跟道德無關吧。

張弛對大家說:[15:35:51]道德是一個人對自己內心的要求。

楊瀟對張弛說:[15:36:04]你指的是自己內心的道德,是嗎?首先是逃避崇高,接下來是什麽呢,逃避痛苦嗎?

張弛對楊瀟說:[15: 36:45]也逃避痛苦,因為暗示太巨大了,讓我無法去麵對它們,你比如說一個人生下來,肯定是生老病死,這些問題對我來說是不可想象的,隻能是它發生的時候才去麵對。

楊瀟對張弛說:[15: 36: 49]其實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是嗎?

張弛對大家說:[15:37:15]*發生的前一秒鍾我都不願麵對,我們隻有把結局放在一邊,把痛苦作為背景,喜劇性的東西成為生活的細節。

楊瀟對張弛說:[15:37: 19]是不是那種黑色幽默 呢?

葉大鷹對張弛說:[15:37: 27]說到根還是一個宿命的。

楊瀟對張弛說:[15:37:47]逃避孤獨。

張弛對楊瀟說:[15 :38:01]肯定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宿命的,還是一種宿命,我願意和朋友在一起,我不能跟朋友在一起聚會的時候,我在紙上跟他們聚會,我害怕孤獨,也逃避孤獨,即便是紙上歡聚也給我帶來了很大的歡樂。

楊瀟對張弛說:[15;38:23]所以我覺得逃避有關1 相的東西,其實就是一種放棄。

張弛對大家說:[15:38:57]對,實際上是一種??… 小時候我們做一個遊戲,在土堆裏插一根木棍,我們名一次每一個人輪著去土堆裏扒,看誰把棍子弄倒就購了。誰都不希望它倒在自己的手裏。

張弛對楊瀟說:[15:39:23]誰都不希望這根棍倒百自己的手裏,按照遊戲的規則誰弄倒了這根棍,就要爰到懲罰。我們寫作,就是像這根棍,我們不斷地逃避,在是也在不斷地接近,這是很複雜很微妙的事。

楊瀟對張弛說:[15:39:27]我在想一個問題,有時候你自己逃避自己心裏也難受嗎?一聽起來都覺得挺傷感的。

張弛對大家說:[15:39:48]我覺得寫作這東西確實是一種能夠減輕負擔,是一種逃避方式。

葉大鷹對楊瀟說:[15:39:55]可是逃避也是一種積極。

楊瀟對張弛說:[15:40:16]但是本來逃避的過程就是一個特別消極的過程,如果你要是特別直麵地痛苦,很清楚地麵對這個問題的話會不會一下就開朗了呢?

葉大鷹對楊瀟說:[15:40:20]不可能,因為結果是那樣的。

張弛對楊瀟說:[15:40:55]不可能開朗,我逃避了, 有很多好處,盡量長時間地遠離。比如我寫作,我既然寫作了,我就要出版,出版了我就要追求名聲和帶來的版稅。突然有一天你覺得沒有意思,結局有兩個,一個是你進入了更高的階層,一個是脫離。

張弛對楊瀟說:U5; 41: 29]或者像狗子站在桌子上,把別人往高層次帶,我們寫作就是把別人往高層次帶,能帶多長時間,能帶多少,這還不確定。

楊瀟對大家說:[15:41 :54]我一直對狗子的狀態特別喜歡,就是他喝完酒以後的,我見過一次,是站在椅子上的,你現在對那種狀態有任何記憶嗎?

狗子對大家說:[15:41:58]沒什麽記憶,知道自己站在桌子上。

葉大鷹對楊瀟說:[15:42:09]他用這種方式,很簡單的忘我。

楊瀟對大家說:[15:42:13]是非常可愛的!

狗子對大家說:[15:42;14]更嚴重的麵對自我。 楊潢對狗子說:[15:42:21]逃避自我嗎?張弛對大家說:[15:42:55]肯定逃避,我覺得人有一些小的東西,好多弱點是致命的,然後這種致命的弱點也許就會成為命運。

楊瀟對張弛說:[15:43:13]我覺得就是說生活在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逃避某些問題。

張弛對楊瀟說:[15:44:07]大多數的人都是行屍走肉,他們認為自己生活得很積極,出國,分房子,他們追求得很具體,今年冬天了,換季了,要買服裝,要塗什麽樣的化妝品,都是很具體的,這個時代給大家提供的東西是非常多的。寫作這個東西是相對危險的,這種平衡隨時隨刻都會被破壞,有一種追求永遠是保險的,大家寧願按照那種保險的生活去生活。

楊瀟對張弛說:[15:44:48]大家包括你嗎?

張弛對楊浦說:[15:44:58]不包括我,追時尚我已經過了。

葉大鷹對大家說:[15:45:09]這種話題就是悲哀的了。

狗子對大?: [15:45:43]我覺得可能跟年齡有關,逃避呀,我倒有點想隨便,因為我也見到過二十多的,三十多的,四十多的,確實不一樣。

楊瀟對張弛說:[15:45:59]年齡是很重要的因素, 但是不是全部的。

楊瀟對葉大鷹說:[15:49: 56]我覺得這算不上痛苦,隻能說焦慮、煩躁,或者是不滿足,我覺得痛苦肯定是內心最深處的,是思想上的。如果沒經過思考的狀態就說痛苦,那種不叫痛苦。

葉大鷹對大家說:[15:50:36]痛苦是不一樣的。是另外一種形式存在的,這種無形當中有三六九等。人人都是平等的,看你從哪個角度看,你痛苦的時候會想到別的東西,其實大家很現實。這是知識分子的貴族氣息。

張弛對楊浦說:[15;50:47]痛苦其實不可怕,從宗教意義上講,是與身俱來的,你跟痛苦的關係,是我剛才說的尿坑包的關係,捉迷藏的關係,時間長了你會跟痛苦建立關係,在一定範圍內,你知道它藏在哪裏。

張弛對大家說:[15:51:34]它即希望你找到它,也不希望馬上找到它。這種關係沒什麽了不起,不管是歡樂和痛苦都是與身俱來的關係。

楊瀟對張弛說:[15:51:53]我覺得要是照你們的邏輯去說的話,你表露的過程和經曆的過程是一樣的,就好像你玩一個遊戲一樣。

葉大鷹對大家說:[15:52:36] 一樣的。可悲的是做遊戲的感覺,我突然想起小的時候捉迷藏,藏的再好,終究也會出來,特別難受,那種心情特別難受,一點都不能顯示自己的聰明。

張弛對楊瀟說:[15:53:06]然後自己就蹦出來了。 狗子說得特別好,他說酒後的鬱悶,每一個歡樂都有一個苦悶作為代價,正著講,喝完酒會鬱悶,反著說,那些得憂鬱症的人,肯定在什麽地方歡樂過。

狗子對大家說:[15:53: 34]剛才說那個,我倒覺得確實那樣,比如買不起大衣的,確實痛苦,是沒法比喻的,誰也不能有一個外在的,這個特別麻煩,這無從比起,你得從別的方麵考慮痛苦。我覺得宿命吧!

楊瀟對張弛說:[15:53:57]我覺得在思維混亂的時候突然想出來一個結果就是一種宿命。

張弛對楊瀟說:[15:54:03]這個好,可以避免你處於一種分裂狀態,如果你沒有命運感的話,你肯定要分裂的。

葉大鷹對大家說:[15:54:03]問題在於瘋子本身特別快樂。

葉大鷹對大家說:[15:55:38]關鍵在於是否用一種享受的態度迎接它,那也是一種心得。

楊瀟對張弛說:[15:55:40挪當然了。是那種有內心生活和無內心生活的人的區別。

狗子對大家說:[15:56:05]我跟楊瀟比較靠近。

張弛對楊瀟說:[15:56:22]她年輕,現在是屬於那種對痛苦太不了解,有點為賦新詞強說愁;我們如今是嚐盡愁滋味。狗子是一個堅強的人,我脆弱。

狗子對大家說:[15: 57: 20]我沒說能,我隻是說……

楊瀟對張弛說:[15:57:31]我覺得他們這樣的人就是為他們這種逃避找一個借口,比如說我,我覺得我是沒有那種思想武器讓我去做這個事情,我也知道我的水平,我不是一個有那種智力水平的人。

張弛對楊瀟說:[15:57:19]這和智力沒關係,簡單地說,對待痛苦就兩種方式,一種逃避,一種麵對。狗子剛才說他能麵對,比我強。

張弛對大家說:[15:58:29]在逃避的過程中會產生一些會有彈性的東西,這種逃避很微妙。有一盞滅了的路燈,我也可繞著走,一塊壞了的地磚,我不會踩。

張弛對楊浦說:[15;58:55]過去我怕臉上長大片黑 東西的人,現在卻認識一個這樣的朋友。

張弛對大家說:[15:59:18]這種變化一旦轉化為文字有一種特大的快樂在裏邊。

葉大鷹對張弛說:[15:59: 22]或者轉化為藝術。

張弛對楊瀟說:[15:59:47]米羅的畫多麽漂亮,但是他死之前,他說,誰都以為他快樂,實際上他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張弛對大家說:[16:00:14]對,安徒生,童話多棒, 有一天坐出租車聽童話《海的女兒》,我太感動了。我覺得他也挺苦的。

楊瀟對張弛說:[16: 00: 18]我有這樣一個感覺,寫喜劇的人不一定是一個樂觀主義者。老寫悲劇小說的人不一定是個悲觀主義者。

張弛對楊瀟說:[16:00:28]幾乎可以說,我跟安徒生一樣。

張弛對楊瀟說:[16: 00: 56]這個想法是我剛想出來,剛聊出來的,是在這兒的收獲,是《文化在中國》的收獲。

葉大鷹對張弛說:[16:00:57]讀狗子的書的時候我有感覺,我記得跟誰說過,看狗子的書跟看童話似的,還有你的書,裏麵包括有那些很無奈的東西。

楊瀟對張弛說:[16:01: 12]有網友問,他們說是你的朋友,狗子你最近在忙什麽?

狗子對大家說:[16:01: 14]就忙著喝酒!

楊瀟對大家說:[16:01:35]有網友問,現在瘋子快樂嗎?

狗子對大家說:[16:01:37]不知道!

葉大鷹對大家說:[16:02:04]什麽時候的瘋子都快樂,得看你站在哪兒,你是瘋子你所體會的就是你的狀態,但是你看的時候就會覺得瘋子一反常態,比方我的生活狀態,有人當著我的麵說我有病。

張弛對楊瀟說:[16:02:13]瘋子在瘋之前那一段特痛苦,欲瘋未瘋的時候,一般在到達那個階段之前。也有那種慢慢瘋的。

葉大鷹對大家說:[16:02: 19]瘋了是不是也是一種境界?

狗子對大家說:[16:02:46]一個人瘋了,說明這個人有他的價值標準,比如快樂,所以問他瘋得快樂不快樂呀!

楊瀟對張弛說:[16:03:06]他專注!

張弛對大家說:[16:03:20]瘋子,我不提倡做瘋子, 現實生活是多種狀況的快樂和痛苦並存的,瘋子隻有一種。

狗子對大家說:[16:03: 30 ]人們一直對瘋子都比較粗暴,對瘋子都采取比較粗暴的措施。

張弛對楊渝說:[16:03:47]我為這個社會唱點讚歌,咱們沒有生活在華子良的時代,咱們的社會很好,沒有人讓你裝瘋,你要是瘋了,肯定就是真瘋。

楊瀟對大家說:[16:04:36]有網友想請狗子明天晚上喝酒!

狗子對大家說:[16:05:19]再約吧,最近比較忙! 楊瀟對葉大鷹說:[16:05:23]有網友問,當愛情來臨的時候,你會像吃一頓大餐那樣快樂嗎?

葉大鷹對楊瀟說:[16:05:23]不是,特別恐懼,有的時候是因為,包括快樂來臨的時候,它伴隨著痛苦的可能。隻能說愛情來臨的時候,你愛上一個人將來的下場很痛苦。你剛才說武器,逃避也是一種武器。

張弛對楊瀟說:[16:05:26]你逃避會使你愈合。

楊浦對張弛說:[16:06:09]我覺得那是假痛苦!

張弛對大家說:[16;06:28]不想讓病趕緊好,好多人在痛苦之中,很多玩搖滾的人都是這種狀態,實際是他們自己不滿意自己生活,是一種自殘的行為。

葉大鷹對大家說:[16:07:08]剛才舉的例子,我想到拍電影的故事,旗杆一倒我找誰,你又得做,你還得完成工作,或義務,但是太恐怖,你怎麽辦,假裝自己死唄。形象說不出意義來。

張弛對楊瀟說:[16: 10: 45]葉導剛開始說了一個詞,我給忘了,不是光讓人高興有一種喜悅,隻有善意的文字才能喜悅,你讀魯迅的文字你能喜悅嗎?肯定喜悅不了。

張弛對大家說:[16: 10:47]我有我的標準,我的標準隻像《北京病人》這本書,我的朋友出去玩,找女孩,他們的老婆肯定不願意。我有一個基本的出發點,從善意的角度出發。

楊瀟對張弛說:[16: 11 : 39]我讀過《像草一樣不能自拔》,我認為我還是比較喜歡那種風格的。

張弛對楊瀟說:[16:12:00]為什麽大家認為《北京病人》比《像草一樣不能自拔》好呢,因為這個社會沒有追求的人太多了。散文集是直麵社會、直麵生活的,這個東西隻能是隻有少部分人喜歡的,有幾個人,你是第三個跟我說,喜歡這個勝過喜歡《北京病人》。

楊瀟對張弛說:[16:12;04]人還有雙重性格呢!

張弛對大家說:[16: 12:08]對,它是一個作家對生活的兩種態度,是逃避的態度和麵對的態度。

張弛對楊瀟說:[16:12:08]兩種東西是手心手背。

楊瀟對張弛說:[16:12:15]都是你想表達的,不可或缺的。

張弛對大家說:[16: 12:59]必須有發言權,就像隨筆似的。

楊瀟對張弛說:[16:13: 19]我剛才在想,老弛這樣目光比較敏銳的人,對生活觀察比較細致的人,如果讓他看到王朔買的那幅畫,肯定也會說出一番評論的。

張弛對楊瀟說:[16: 13: 34]編一個俗套的故事,有一天有一個聚會,我碰上一個女孩,我喜歡,我發現這是掛在《文化在中國》聊天室裏的油畫中的那個人,由此我來展開追求。

張弛對楊瀟說:[16:13:51]完了後這本書用這個畫做封麵。

葉大鷹對楊瀟說:[16:14:08]這個畫家也是我們熟悉的畫家,當然他會很高興。

張弛對楊瀟說:[16: 14:34]本來應該做《美人贈我蒙汗藥》的封麵,而且在美人贈我前,美人自己先蒙了點,藥性正在發作。

楊瀟對張弛說:[16: 15:30]今天的時間差不多了, 謝謝張弛!

張弛對楊瀟說:[16:15:55]感謝《文化在中國》請我來做客,喝這麽好的茶,坐這麽舒服的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