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慕野和東籬騎馬走在熱鬧的街上,街上的人都在為了雲慕野破案而歡呼。穀主看到了雲慕野,心想果然器宇不凡,雖然是騎在馬上,也看得出此人身高八尺、比例協調勻稱,是不可多得的樣貌與身材,再加上過人的智商,走在人群中和藹親切竟沒有任何優越感……婷婷揮了揮手:“穀主?穀主?”

穀主:“哦,我在想事情。”婷婷:“怎麽樣,我就說吧!隻要穀主見了他,是一定會喜歡上他的。”穀主:“為什麽?”婷婷:“因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穀主一臉奇怪的表情:“你胡說什麽,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你今天是吃錯什麽藥了,一直說胡話。”轉而又看向雲慕野,隨即說道:“去把馬牽來。”婷婷以為穀主要追上去就說道:“穀主,我們該回去了!”穀主:“是啊!所以讓你把馬牽來,回去啊!”婷婷:“哦,我還以為你要追上去呢!”穀主:“你個死丫頭,回去再和你算賬!還有,派兩個人盯著他,隻要他出城,我要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婷婷:“好的,我的穀主。”

在回天城羅的路上東籬不解地問道:“師兄,為什麽當時不說出槐安的殺人動機?”雲慕野:“有些話隻能放在角落裏說,在眾目睽睽之下,牽扯的人和勢力眾多,不應該說的就不要說,說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且很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東籬:“為什麽?”雲慕野:“因為雨妃是皇上的寵妃,如果皇上知道槐安鍾情雨妃,因愛生恨殺了她弟弟,隻為再見雨妃一麵,你覺得皇上會怎麽看這件事,又怎麽看待雨妃?”東籬:“這個還真不好說。”雲慕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隻負責查案,把師傅交代的事情完成,其他的自有人去辦。”東籬:“萬一鞋子真的是楚元勳送給槐安的,豈不是冤枉了他?”雲慕野:“我問了林詩碗,送給槐安的鞋子裏確實沒有那雙鞋墊。”東籬:“你是怎麽想起從鞋子查起的?”雲慕野:“林詩碗說她把鞋子放在了床邊,但是鞋子放在了楚元勳的胸口且是傷口的位置,說明鞋子被人動過,可為什麽鞋子一定要放在傷口的位置,隻能說明鞋子肯定有問題,我便從這裏查起。”東籬:“可是你又怎麽能確定他今天穿的就是楚元勳送的?”雲慕野:“原本我以為他會放在臥房裏,去他臥房搜出來就可以,但是那隻碗讓我覺得,他很可能穿著那雙鞋。直覺告訴我他會這麽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東籬:“案子很難辦,還是被雲師兄給破解了,除了你,怕也沒有人能破此案。”雲慕野:“這個案子是因為林詩碗醒來跑出去又返回穿衣服而變得有跡可循,如果林詩碗跑出去,槐安也跑了出去,案子難度加大,甚至無法破解。槐安很聰明,他的計謀可以說是天衣無縫,隻是被林詩碗一個無心的動作留下了破綻。”東籬:“這小子再聰明也活不過今晚了,師哥你覺得人為什麽放著好的生活不過,偏要作死呢?他槐安還有什麽不知足呢?”雲慕野:“人頭腦中的想法是不可以消除的,隻能被替代。如果沒有新的想法替代,這個想法遲早會變成行動,這是人的宿命。東籬,今天這話我隻對你一個人說,以後說話三思而後行,因為你的一句話引起了別人一個不好的念想,也許是好事也許是壞事,你不能保證一定是好事的時候,就不要驚擾他人。”東籬:“師兄說的是,我記住了!我也在想這次密室殺人案,槐安不知道在心裏預演了多少遍,才實施得如此縝密,若不是碰見你破了案,這次真的就被他逃過一劫。”雲慕野:“人的貪婪不會就此止步,他還會變本加厲地殺第二個人,一旦有了殺人的念頭,除非他自己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錯的,去糾正這個錯誤的想法並且想辦法克服,不然他就會把自己往錯誤的道路上推,造成慘案。”東籬:“是啊,沒有人傷害他,大家都好好的,他為什麽就要殺人呢?”雲慕野:“因為嫉妒之心、占有之心,他無法平複自己的心態,所以日漸扭曲,到了殺人泄憤的地步。這種釋放壓力的方式令他找到了存在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能夠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裏,但其實這些想法全是錯的,他活在自己錯誤思想裏。”東籬:“什麽才是正確的想法?”雲慕野:“不傷害別人,不傷害自己。原本沒有人能傷害得了你,是你的在意和無法控製的情緒傷害了自己,情緒是自身缺陷的暴露,你為什麽而惱怒,就是你所欠缺的。”東籬:“師哥,我發現今天的你和我以前認識的你不太一樣。”雲慕野:“那你覺得哪個我更好?”

東籬:“都好!你一直都很客觀,很少表達自己的感情,一直以來也很努力,也是眾多師兄弟裏師傅最器重的一個,什麽事交給你,師傅就很放心。”雲慕野:“那是因為師傅交代的事,我都很重視,並且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去完成,師傅很早就讓我看很多書,他說洛天是指望不上了,希望我能成為他最得意的徒弟。”東籬:“雲師兄加油!你是最棒的!”雲慕野用袖子甩了一下東籬的馬,馬飛快跑了出去,雲慕野也加快了速度飛奔起來。東籬特別的聰慧,雲慕野說的這些話,他很快就能領會,他突然明白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含義,原來大家看似都是天城羅的徒弟,但是內心的境界是如此的天差地別。東籬有過一瞬間的糾結,以後說話是不是要十分小心了,但是轉念一想也沒有什麽可擔心的,該怎樣就怎樣,還和以前一樣就是了。隻是有些話要三思而言,不能張口就來、不計後果。東籬能夠理解雲師兄的話,他不是說讓人撒謊,而是讓人有所保留。

夜裏,楚雨橋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姑娘,翠翠帶著她來到大牢門口,並向守衛說道:“二位大人,我和姐姐進去探望故人,這是一百兩銀子,你們拿去喝酒。”十三連忙接過,說:“姑娘客氣了,怪不好意思的。”十二:“望姑娘盡快出來,一刻鍾後我們換班。”隻聽翠翠身後雨妃說:“用不了一刻鍾,最多一盞茶的時間,我們便會出來。”十二:“你們找誰?我帶你們過去。”翠翠:“槐安。”十二帶著兩位姑娘來到拐角處說:“直走最後一間就是他,我在外麵守著,你們盡快。”翠翠:“謝謝。”隻見身穿黑色披衣的姑娘躲在旁邊,槐安見到翠翠一人,冷笑道:“她竟如此狠心,連見我最後一麵都不願意了。”翠翠:“你應該知足了,小姐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還想要怎樣?她現在位居妃位,每天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連累整個家族,你一個小小的侍衛整天想那些情啊愛啊有什麽用!”槐安:“還不是她自己找的?我讓她和我遠走高飛,她偏要進宮當什麽娘娘,被困在籠子裏還以為是金絲雀,不過是皇上的一隻鳥罷了!”翠翠:“你竟然這樣說她!你哪裏知道,小姐是沒得選!她心……”楚雨橋出現在槐安麵前:“夠了!多說無益,到此為止吧。”轉身欲要離開。槐安一眼就認出是楚雨橋,撕心裂肺地喊道:“雨兒!”楚雨橋停住了腳步,閉上眼稍作調整,背對著他說:“我弟弟是不是你殺的?”槐安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楚雨橋:“事已至此,你必死無疑,隻是我們相識二十幾年,這句真心話我都聽不到嗎?”槐安脫口而出:“是!是我殺的!我知道你姐弟情深,你也是為了他的前程才進宮,你事事都為他著想,我就是想要解決你的後顧之憂……”楚雨橋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你該知道的!你殺了我弟弟,從此以後我們便是仇人,我們必將生死不複相見!還有,我來大牢不是為了和你告別,我隻是想親口聽你說出這一切是你做的。因為即使證據確鑿,我也真的無法相信你會這樣對我,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深愛著彼此,就算不在一起,也希望彼此都好,至少!至少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你太令我失望了,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不認識你!”說完楚雨橋毅然決然地走出大牢。翠翠:“這是小姐賜你的酒,讓你體麵地離開,你自行了斷吧!”槐安像瘋了一樣地笑著,鑽心的疼使他立刻喝了毒酒,不一會兒就口吐鮮血而死。翠翠看著他口吐鮮血,走出大牢。

楚雨橋坐上轎攆,泣不成聲。翠翠:“槐安死了。”楚雨橋看著放在腿上盒子裏的鞋墊傷心的說:“我未殺弟弟,弟弟因我而死,難道是我做錯了嗎?”丫鬟抱著楚雨橋:“小姐,節哀啊,這件事不能怪你,是槐安的心太壞,你待他多好啊,他自己不知滿足。”楚雨橋:“他以前是一個好人,也是因為我才犯了殺人罪。”丫鬟心疼地說:“小姐,你千萬不能這麽想啊。”

雲慕野和東籬回到天城羅,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沒有見到清絕,便問靈楓:“清絕呢!怎麽沒見到她?”墨雪:“師哥,你問她幹什麽?她那麽大的人了,還能走丟不成?我們天城羅的大名人,快說說你是怎麽破案的。”靈楓和竹子附和說:“師兄,就講講吧!我們也想聽聽。”東籬嘴裏的飯還沒咽下去,就激動地說:“我說,我來說。”隻見東籬演著、學著,正欲說一遍案件的經過,雲慕野打斷道:“我有點累了,我先回去休息。”眾人都像聽書一樣在聽東籬講,忙回道:“雲師兄慢走。”東籬:“你們不知道,當時主持一再強調殺人動機,雨妃說我知道!我告訴你!”墨雪:“最後槐安有沒有說出殺人動機?”東籬:“還沒來得及說,但是鐵證如山,說不說也無所謂了!”

雲慕野出了食堂,經過庭前的小道,看著月光撒在院子裏的湖水上。隻身一人在此,卸去了前段時間的壓力,鬆了一口氣。不禁誦起了詩:“彎月懸微樓,孤影吟魚愁,魚遊方天地,月懸無閑求。”不知不覺來到清絕門前,看到清絕的臥房沒有燈光,以為她已睡下。正要走時看見林匆走過,便問林匆:“你今天見到清絕了嗎?她最近怎麽樣?楚玉寒找到了嗎?”林匆:“師傅和洛天前腳剛走,清絕就下山找楚玉寒去了。”雲慕野:“清絕親口告訴你的?“林匆:”不是!墨雪當著大家的麵說的。”雲慕野:“走了多久了?”林匆:“有一個月了吧!”雲慕野聽到這裏轉身回到食堂,生氣但又克製地喊道:“墨雪!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清絕身體還沒痊愈,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趕她下山!好歹是師兄妹一場,你這樣做,良心就不會痛嗎?”墨雪一下就火了:“大師兄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她自己要下山找楚玉寒,我能說什麽?再說了!她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係,閑吃蘿卜淡操心。”說完自己甩甩衣服就走了!

東籬拉著雲慕野說:“怪不得你生氣,墨雪這次真的太過分了,洛天要是知道了,非氣瘋了不可。我明天一早下山去找清絕,你別太擔心。”雲慕野:“不是我擔心,清絕為人單純善良,容易被人欺騙。加上她身體還沒好,萬一遇見什麽壞人,我怎麽跟師傅和洛天交代。”東籬:“你先別擔心,清絕好歹是我們天城羅的人,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這樣吧,我明天便下山去找她。”雲慕野:“我明天必須去找師傅複命,把免死金牌交給師父,順便告訴洛天清絕的事。”東籬:“我去找清絕,你回來後我們還在這裏見。”雲慕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