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被孟秦這麽忽悠了過去,淩琅倒是瞧出了一點貓膩。

“先生是在忽悠趙武嗎?”趙武走後,淩琅沒忍住,將心裏的想法吐了出來。

孟秦聞言,笑了笑,除了淩琅因為嗅覺的關係放走了凶手這一點以外,淩琅還算是合他的胃口,一點就透,腦子也轉得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孟秦不答反問。

淩琅偏頭,手抵著下巴,想了一會,還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沒錯,開口:“先生懷疑是縣衙的人,但是先生對縣衙的情況了解不多,所以先生需要有一個人來替先生來彌補這一點,趙武是這個好人選,但是先生又怕趙武會泄露出去打草驚蛇,但是,”淩琅的眸色微微一亮,繼續問:“先生難道不懷疑趙武嗎?”

孟秦笑了笑,越發覺得這個淩琅有意思,他還是沒有回答淩琅的問題,再次反問:“縣衙之中的人,與你也算是熟識,你更傾向誰?”

淩琅聞言,仔細地想了想,她來南安縣雖然不久,卻也有些時日,對於這縣衙的人,雖然各有各的缺處,但是淩琅一直都覺得他們都是普通的百姓,若說真的要懷疑誰,淩琅想不出來。淩琅搖了搖頭:“九安先生的分析合情合理,我也的確被先生說服,相信凶手很有可能出現在縣衙,但是是誰,我說不好,我與他們相識雖不久,卻並不覺得他們有什麽殺人的可能。”

這是一個很矛盾的想法,相信孟秦的分析,覺得凶手的確是在縣衙,但是另一邊,以淩琅對他們的了解,的確又覺得哪一個都沒有可能,縱然矛盾,卻又清晰地存在著。

淩琅說完,大概也覺得自己說的過於矛盾,有些不好意思地頓了頓,又怕孟秦不相信,再次強調了一邊:“我心中所想便是如此。”

孟秦笑了笑,道:“淩姑娘的想法,我大概能明白一二。人分理智與感性,理智,淩姑娘相信了我的推測,而感性又讓姑娘相信你身邊的人。”

淩琅聞言,點了點頭,對孟秦的這個說法倒是頗為同意,她相信孟秦,但是同時也相信縣衙的人,一個是因為前者的分析都有理有據,而後者,是她所感,也算是從感情點出發。不過,這個說法還是第一次從孟秦口中聽到。

孟秦站起了身,拂了拂坐皺的衣衫,淩琅也跟著一道站了起來,問:“先生這會要去哪?”

孟秦未答,起了另外的話頭:“查案,最忌感情用事,線索能夠讓你將案情漸漸拚湊出原狀,但感情,卻能讓已經理通的線頭再次混淆成一團。”

淩琅愣了愣,不解孟秦為何會突然說起這麽一段話,她大概能明白孟秦的意思,卻覺得這話不對,她的確因為和縣衙裏的人感情而選擇相信他們,但是這份相信也是從相處中剝離出來的對他們的一種信任,這是她自己一點點去發掘的,為何就會讓案情再次模糊?她覺得,證據可以偽造,但是人心卻不會。

趙武的辦事速度很快。

傍晚時分,趙武就將縣衙內所有人的檔案都送到了孟秦跟前,縣衙已經到了下工的時辰,奈何淩琅關心案情的進展,想著回去也沒事,索性便就縮在了縣衙裏,一道看檔案。

縣衙裏所有人的檔案都已經在此,下至縣衙的廚子,上至知縣,全部都放在了孟秦的麵前。

知縣並非是南安縣人士,不過也已經在南安縣做了幾年的知縣,除此之外,外來人就隻有淩琅和沈玨。淩琅沒有這個可能,當時女子發出尖叫聲的時候,孟秦和淩琅在一起,淩琅自然也就擺脫了這個嫌疑,而且若是淩琅動手,怕是不會讓人發出什麽聲響來。

還是沈玨。

孟秦最懷疑的還是沈玨,不過就是因為最懷疑,孟秦反而將沈玨的情況放到最後看,雖然沈玨嫌疑最大,但是不代表其他人沒有這個嫌疑,畢竟他現在的懷疑都隻是從他的猜測出發,沒有任何的憑證。

縣衙裏的人,大多都是南安縣的普通百姓,身家清白,就算是孟秦,翻了大半,也沒有找出什麽蛛絲馬跡來。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來,趙武去給孟秦和淩琅拿晚膳。

孟秦看了一下手頭遺留的案卷,已經隻有幾人了,看來,還是沈玨最有這個嫌疑。孟秦心中猜測,麵上不動聲色,又拿起了一則檔案。

原本平靜的臉色,在看到這則檔案時,卻猛地沉了下來,看到後來,孟秦的臉色越發沉重,淩琅自然也注意到了,當即往孟秦這便看來。

卷宗上,寫著這檔案人的歸屬,張桂元。淩琅自然認得他,是衙役中的一人,性子有些悶,為人老實,是個細心的。

“張桂元的卷宗,有問題?”淩琅問。

孟秦抬起頭來,望向淩琅,說:“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過,半年前的那樁凶殺案嗎?”

淩琅自然記得,半年前,一個貌美女子潛入南安縣,犯下多件凶案,這事,先前孟秦就與她提過,難道張桂元和此事有關?

孟秦也沒和淩琅多解釋,直接將手中的卷宗遞了過去,淩琅接過,快速地翻閱起來,而等看了張桂元的卷宗之後,淩琅的心,也猛地沉了下來。

張桂元並沒有家屬在那件凶案中遇害,但是卻有一點,當日,張桂元是最先發現凶手蹤跡的人,然而他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不僅沒有抓到凶手,還被凶手反抓,並且親眼目睹了凶案殺人經過,張桂元當時也幾乎命懸一線,若不是官府的人盡快趕到,張桂元在那一日估計也就丟了小命了。

檔案上之所以記了此事,是因為當初能夠抓住這個通緝罪犯,張桂元出了不少力,算是大功一件,這才往檔案上記了幾筆,雖是寥寥幾筆,但是這足以讓孟秦起疑了。

這個張桂元,也有很大的嫌疑,甚至,比沈玨的嫌疑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