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哭了整整一夜的時候,蘇衢卻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宿。我不明白他怎麽會變得這麽冷漠和絕情。曾經我以為當我難過的時候,他會第一時間來關心我、安慰我,結果恰恰與其相反,現在我為他而哭,他則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努力的去回憶,想找到他舍不得我哭的證據,不是沒有,隻是屈指可數。乳娘的女兒,是沒有資格在小王爺的跟前哭的。小時候我被娘責罰掉了眼淚,他用一塊糕餅就能讓我開心的笑起來。他何曾為了哄女孩子而費心過呢?搜腸刮肚一番,僅能想到的,大概就是他強迫我那次吧。我漸漸的發覺,有些事情是不能仔細琢磨的,否則就會發現蘇衢或許並沒有那麽在乎我。我算什麽呢?不過就是一個他一賭氣就能遠走他鄉幾年都不想見的人,一個他說要就能得到的人。

他醒來的時候,我仍坐在他身邊,還奢望著他能夠對我這一夜的無眠有所愧疚。

“你一直沒睡?”那雙惺忪的睡眼瞟過我。

縱使我用一夜時間想出千言萬語準備質問他,但此刻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我希望他能夠理解我的心情,他說過我們是要心有靈犀的。

見我不說話,他便不再理我,隻是召喚了下人來替他更衣。眼見他穿上披風就要走了,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嗎?”

他轉回身,冷冷的看著我道:“你想聽什麽?”

原來,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難道錯的是我嗎?是我自以為是了?想當然的認為他有了我就不該有別人?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慌到了極點,也覺得自己卑微到了極點。我沒名沒分的住在這裏,唯一支撐我的就是蘇衢對我的喜歡,可是這一刻,我不確定了。

許是我跪坐在榻上的樣子有些可憐,讓他心軟了。

“傻丫頭,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呢?”他走回來,把我抱在懷裏。

一個聰明的侍寢丫頭,到這裏就應該順從的撒撒嬌了。可我偏偏拎不清自己,鑽著牛角尖去逼他。

“那麽,為什麽會去跟別的女子親近呢?有我還不夠嗎?”

他有些不耐煩,但起床後的脾氣畢竟不像夜裏那麽大了。“玲瓏,這是兩碼事。你是你,不必跟那些歌姬舞女相提並論。”

他越是這樣說,我越是耿耿於懷:“你不是說,在草原的時候有人送你美人,你都不要?為何如今卻能跟舞姬逢場作戲?到底逢的什麽場,能讓你跟不認識的女人做那樣的戲?”

“玲瓏,你什麽時候變得咄咄逼人不依不饒了?”他鬆開手,退後了一步,“我又沒變心。”

眼裏噙著的淚水終究是掉下來了,也讓我把想了一夜得出的答案說出來:“我來替你說吧。你在草原上的時候,心裏的確是隻有我的。不過那是因為得不到,所以耿耿於懷,自然也就沒心思去瞧別的女子。如今呢,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便覺得林玲瓏也沒什麽稀罕的了,再轉過頭一看,漂亮招人憐愛的女子排著隊等你去寵幸,你自然不會拒絕。從小到大,你不都是如此嗎?這世上,沒什麽能讓你真正的在乎的,因為你想要的一切幾乎都能唾手可得。對你來說,我亦如此。隻是小爺,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呢?何必讓我以為自己於你而言是與眾不同的?何苦讓我白白歡喜一場,結果竟是黃粱一夢?”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我們都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我苦笑,感歎現實的殘酷。在我還沒有去考慮他會不會有不愛我的一天時,這件事就發生了。突如其來如同滅頂之災。

他,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