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原本細細的眼睛居然能瞪的那麽大。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早知如此,我才不會留在這裏。”再老實的人也會有脾氣的。

“現在也沒人強留你,如果不想待在這,你走就成了,或者去問問孟梓幽還願不願意要你。”

我愣愣的看著他,不論這是不是他的氣話,都是我始料不及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心則像是被人掏了一個洞,疼得不行。

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我轉過身,讓那滴眼淚掉下去以後,便不許自己再哭了。我聽到他離開的腳步,不再期望他能回來做任何解釋。

我好像明白我娘當初為何那麽反對我跟著蘇衢了。她比我更了解蘇衢,也更懂得候門深宅裏的套路。可現在太晚了。

“姑娘,你沒事吧?”香荷擔心的問。我無力的搖頭。

“姑娘,我給您倒杯水?還是您先吃一些東西?”

“都好。”其實根本沒有思考她的問題。

但是我的回答卻讓她欣喜:“您傷心了一夜,肯定累了,我去給您弄著吃的來,吃飽了您再睡一覺。或者這功夫您先打個盹,等做好了我再叫您。”她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我仍然無力的點頭。

她離開後,我也穿好衣服離開了王府。我不知道自己能去什麽地方,隻覺得哪裏都應該比這裏好。

京城冬天的早晨原來如此熱鬧,走在一條街上,兩邊有好多館子都坐滿了人。門前的蒸籠裏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麥香。我看著那些人熱情的交談,精明的做著買賣,好希望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份子。無奈自己隻是一個無處可去的過客。

尋了一個角落坐下,立刻就有夥計點頭哈腰的迎過來:“姑娘,想要吃點什麽?”

我沒有胃口,便隻要了一壺茶,然後在那裏坐了很久。期間我什麽都不想,隻是喝茶。待到晌午了,夥計又過來問我要不要吃點什麽。我想自己也不好一直占著座位,便問他這裏是不是有客房。得知尚有一間上房後,就立刻跟他定了下來。

正準備讓他帶我去樓上住下,忽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玲瓏!”

我從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什麽熟人,循著聲音望去,竟發現那是除了蘇衢外我最不想見到的人。我旋即轉身欲走,偏偏他更快一步。

“林玲瓏!”孟梓幽拉住我的袖子,“你怎麽在這裏?”

我抽回衣袖,不知如何麵對他。

“你一個人?怎麽沒人跟著你出來?”他的語氣裏既有擔心又有幾分責備。

見我仍是不說話,他越發著急:“你到底怎麽了?怎就見了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了?”

我能跟他說什麽呢?

“你別管了,就當沒見過我。”說完,我又催促著夥計,“帶我去客房。”

孟梓幽一聽,立刻攔住我,並對那人說:“你去忙別的,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我們有話要說。對了,你再給我們上些飯菜。”

那夥計略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既然孟公子如此說,那小的先下去了。姑娘有什麽事,便叫我。”

孟梓幽拉著我坐回原來的位置,然後迫不及待地問:“你是自己跑出來的吧?”

無聲便是肯定回答。

“他,待你不好嗎?”他問。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想回答。

“這些王孫公子大概都是那副德行。”我看見他握著茶盅的手暴起青筋,想來他內心也是及其鬱悶的。

“是我對不起你。”我輕聲說。我是有愧於他的,即便當日是蘇衢強迫我,可我心裏明白,某種程度上我也是願意的,特別是在之後的日子裏,我是真的想要跟蘇衢永遠在一起的。因為從最開始,他就已經是我最在乎的人了。

孟梓幽心疼的看著我,說道:“我知道那件事不怪你,他是皇親國戚,且不說你和你娘依附他們過活,自是無力反抗。就連我們這樣的人家,不也是任他欺負麽!”

我不想孟梓幽因我受辱,便說:“以後別人提起,你說看不上我出身低賤,所以退了親便好。左右我這種人也不在乎什麽名聲不名聲的。隻要不讓你和孟家丟臉,你隨便怎麽說都行的。”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被這舉動嚇了一跳,想要抽回手來,可他卻不放開絲毫。

“玲瓏,我看得出來,你是傷心了的,所以才會一個人跑出來。既然如此,你便跟我回家吧,隻要你願意,我以前承諾給你的,如今依舊可以一一兌現。”

“可我不願意!”我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我何德何能讓他這樣委曲求全呢!

孟梓幽這個人,最是善解人意,就像他以前能體諒我的拘束而不過分與我接觸一樣,現在他也明白我拒絕的原因。

“玲瓏,有些話這裏說不方便,我們去客房說。”他轉頭飯館裏的夥計,“帶我們去客房,再把吃食也送過去。”

這個提議我自然是抗拒的。可他卻信誓旦旦的說:“我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你是知道的,所以大可不必那麽防備我。”

他是是君子,如果我懷疑了,反而顯得我是小人。

來到客房,我們兩個各坐在圓桌的兩端,待夥計把飯菜擺好,退出了房間,孟梓幽才又開了口。

“玲瓏,自我想要跟你提親那日起,便沒想過你能以完璧之身嫁給我。”

這句話足夠讓我震驚,我瞪大了眼睛看他,無聲的詢問。我不明白他的這種想法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