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靈靈一直悶悶不樂,她回憶著林大可說的話:“打了也白打!打了也白打!打了也白打……”她的心裏溢滿了痛苦、不甘和怨懟。

“難道我們是可以給別人白打的嗎?”靈靈坐立不安,“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不行,她一定得報仇,一定得為涓涓伸冤,一定得出這口氣!

靈靈絞盡腦汁地想著辦法——對,找媒體曝光!她想到了幾家報社和電台,就在網上搜索出一堆聯係方式。

先找了當地電視台的新聞熱線,撥打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男士。

靈靈把白天城管打人的情況匯報了過去,那人聽完後說:“這種事情我們一般不報道。”

靈靈焦急地追問:“為什麽呢?”

那人說:“噢,因為我們近期的節目都已經排滿了,沒有檔期了。”

掛了電話,靈靈又撥通了一家晚報的新聞爆料電話。她在電話裏詞懇意切地講述著白天發生的事情,就像是自己被人打了一樣,說完後,電話那頭的人平靜地答道:“好的,你說的我已經登記上去了,如果記者對這個材料感興趣,會聯係你的。”

靈靈又打了兩個號碼,都是很有名的大型報刊,可是電話卻一直占線,打了好多次終於打通了一個,那人聽完後漠然地說:“好的,我們知道了,如果要報道的話,這兩天會聯係你。”說罷就掛了電話。

後來有一家當地的小型報社接通了電話,一個年輕的女聲說道:“這件事,你可以撥打公務員投訴電話,號碼是……”

靈靈記下號碼,就撥打了那個投訴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叔叔,他在電話那頭按部就班地登記了靈靈講述的信息,並說:“在一周之日相關工作人員會給您打電話的。”

打完這幾個電話,靈靈的心裏才稍微平靜了些,當晚安然入睡。

隔了幾天,靈靈果然收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你好,你是嶽靈靈嗎?我是監察部的,前幾天我們收到你的投訴。是這樣的,你說的城管打人的事情,我們經過一番調查,發現並沒有這回事。”

靈靈立刻說道:“怎麽沒有?他明明是用巴掌打了涓涓的臉,臉上現在還有痕跡!”

那人說:“可是我們查過了,沒有這回事啊?你說打人,又沒有證據,口說無憑。”

靈靈說:“可他們就是打了,誰都知道!”

那人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們再調查調查。”說完就掛了電話。

然而過去了很長一陣子,他們再沒來電話,那些電台、報社更是無聲無息。靈靈把這個回訪電話告訴了涓涓,涓涓聽到“沒有打人這回事”時,非常震驚。

從這以後,涓涓就變得鬱鬱寡歡,上學、做事,都心灰意冷,無精打采。

有時涓涓出去買菜,在路上走著走著,手裏的菜突然就掉到了地上,她猛地醒過來;在學校裏,該交作業的時候,班長衝她喊:“涓涓,你的作業本!”涓涓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匆忙翻開書包找作業本;該上體育課的時候,同學們一窩蜂地跑了出去,教室裏隻剩下涓涓還呆坐在位子上……

靈靈和涓涓能想到的一些辦法都用了,都無濟於事,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這天,靈靈發現涓涓有兩天沒來上學,覺得很奇怪,就想去她家裏一趟。

原來涓涓生病了,躺在**昏睡。她做不了飯,媽媽就隻好忍痛下床,拄著拐杖做飯。媽媽也知道了她被人打的事,隻是無可奈何地歎氣。靈靈看到媽媽用胳肢窩煮著拐杖,一步步地在廚房裏踱步,無比艱難。她洗菜,切菜,每個動作都十分掙紮……

靈靈跑進涓涓的房間,看到躺在**的涓涓,一副十分羸弱的樣子,靈靈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涓涓,你怎麽可以生病呢?你一直那麽堅強,你怎麽可以生病呢?”靈靈心急如焚地說,“涓涓,這幾年來,遇到多麽大的困難你都能克服,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榜樣,當成我最敬佩的人!你怎麽能被這麽一點小困難打倒呢?”

涓涓靠在床頭,一臉的漠然,靜靜地說:“我好失望,好害怕,外麵的世界好可怕……,我一出去就遇到這樣的事。我對生活一點也沒有信心和動力。我沒想到外麵的社會是這個樣子。”

靈靈拉起涓涓的手,用自己的兩隻手攥住她的手,說:“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外麵的世界是很好的,所有的人都是講道理講公平的!我們遇到的,隻是片麵的一角!”靈靈坐得更近了一些,“涓涓,你怎麽能這麽軟弱呢?你倒下了,你媽媽怎麽辦呢?我看到她在拄著拐杖燒菜,那麽掙紮,你病了她還要照顧你。”

“我媽?”涓涓聽到這,激動得挺直了身子,“我要起來!我不能生病!我不能生病!……”她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潸然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