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守漠城開放後,城內總能經常看到蠻人成群結隊地出現在各個角落。

但唯一有些遺憾的是,蠻族越往西邊的部落與中原的語言差異越大,如果沒有人幫忙從中溝通的話,很難與城內的百姓進行交流。

薑年年在集市中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和偏遠的蠻族交流隻能依靠比劃進行猜測雙方的意思。

因此她也同他們提出了建議,讓他們不如一起學習中原的語言,這樣也好方便來往交流。

布卡伊諾非常支持她這一點,因為長期被其他部落人尋求幫忙已經讓他不堪其擾,他也需要休息的好嘛!

他還要上山打獵,不然用什麽換取他心愛的蔬菜?

於是在他和薑年年二人的組織下從守漠城內請了三個教書先生去了趟蠻族。

教書先生們的目的也非常明確,也不教他們如何使用敬語,直截了當。

“我想要這個。”

他們說一句,底下的人學一句,嘰裏呱啦一通講,誰也沒聽明白到底說了什麽。

“薑娘子,教不了,真的教不了呀。”錢老夫子腦瓜子裏麵被裝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聲音,嗡嗡作響,一拍大腿不想幹了。

“錢夫子,我知道要想教會他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這也是為了雙方往後能夠密切交流呀。”薑年年神情懇切,“而且他們曾在咱們落難時伸手援助,如今不過是想圖個方便,您就當做件善事吧。”

她的一番話最終還是打動了錢老夫子,他歎了口氣。

“真不是我不想教,主要是說話差異太大了,要想教會他們實在是太難了。”

薑年年自知此事不易,共情地點點頭附和。

“哎,我呢盡力教,他們到底學不學得會,還是得看他們自己。”

“那是自然。”

最後好說歹說其他兩位夫子也算是同意了,薑年年自然也不會虧待他們,給他們加了不少的銀錢。

為了支持雙方的友好交流交流,在父親的應允下,江津也著人將守漠城到蠻族的大路修繕了一番,而蠻族人也配合他們一起修路,清除了其中的不少石塊,鋪了新路。

這樣一來,馬車、驢車都方便了不少,即使是年歲大些的人也能到另一方去。

——

為了安撫徭役的人,殷爍決定從國庫中抽出不少銀錢來補貼他們,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而當戶部尚書將預算好的賬本呈現上來時他卻一陣肉疼。

“怎麽要這麽多銀兩?”

他的眼神“唰”一下刺向跪在地上的人,戶部尚書哆哆嗦嗦作揖。

“回稟陛下,這都是臣花費了三日重複算了五次才確認無誤的。”

殷爍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賬本又粗略地看了一眼,垂下了眸子。

戶部尚書在底下跪麻了腿,正想悄悄換個姿勢時又聽到上方傳來了動靜,連忙又恢複成原樣。

殷爍將寫好的聖旨交給小福子,又有他交給跪在地上的人。

陳良恭敬地接過聖旨,就聽他道。

“陳卿,去辦吧。”

“臣,領旨。”

國庫一下子虧空了不少,殷爍這心裏就是難受,連著麵對薑雅楠時都笑不出來,隻是虛虛地喚了一聲“愛妃”就將她攬入懷中。

“陛下,這是怎麽了呀?”她伸手替他撫平麵間的褶皺,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可否告知妾,妾也好替你出個主意?”

殷爍瞧著她的臉,這才展露了笑顏,將她又往懷裏送了送:“還是愛妃懂我。”

隨後他就將國庫空虛的事情同她說了。

“依你看,可有什麽辦法?”

薑雅楠微微一笑,手好似控製不住地往他衣領處鑽,卻在脖頸那被他抓住放在手心把玩。

“都說羊毛出在羊身上,國庫虧空了,自然得要他們補上了。”

殷爍聽了眉心微微動了動:“可朕才讓他們去挖山,這樣做是不是不大好?”

薑雅楠的手掙脫了他的束縛,往他頸後遊走:“這有什麽不好的?他們可都是陛下的子民,為陛下分憂是他們應當的。”

細長的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就聽殷爍笑道:“好,那就依你的。”

這次殷爍沒有在朝堂之上說明此事,而是召見了丞相以及幾位在朝中重要的大臣獨自在勤政殿商量此事,其中還包括了顧子明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諸位愛卿,朕今日也沒什麽別的事,為了補貼前去挖山的百姓,朕幾近掏空了國庫,如今國庫空虛,也的確是到了需要用百姓的時候,因此想著在各處都增加稅收。”

見丞相一幹人都沉默不語,顧子明仍舊主動提出這事情不合適。

“陛下,前些日子才召集天下百姓要去開山,不過才開了國庫補貼他們,如今又要家中賦稅,實在是不妥。”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勤政殿內擲地有聲,然而殷爍如同沒聽到一般並不做任何回複,他看著眼前其他人都沒有意見,直接拍板決定了此事。

“既然大家都沒什麽一見的話,那就這麽決定了。”

“陛下!”顧子明猛地抬起頭看著高座著的人。

殷爍惱怒,怒目圓瞪:“夠了!都退下。”

“臣等告退。”丞相等人依次告退。

顧子明握緊了的拳頭又鬆了下來,最後才不甘心地站起身跟在他們身後退了出去。

他沒注意到身後的殷爍揚起的嘴角。

是的,殷爍就是想要借此來羞辱他。

他將他傳喚進宮的消息很快就會散播出去,可同時他被冷落的消息也會被傳出去。

他就是要他難堪,他要讓他知道忤逆他的下場。

第二天上朝顧子明就感受到了同袍的冷漠,他每每想上前搭話全都躲過,所有人都知道聖上如今再不對他青眼,前後的落差幾乎令他陷入絕望。

從前他如同天之驕子,連狀元郎都沒他命運好,可如今……

沒過幾日,家中的頂梁柱才被抽走的人家又聽到了當今聖上要增收賦稅的消息,各個叫苦連天,甚至跑到了官衙門口去鬧,可都無力改變這個既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