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呈幾天才來上一次課,桌上的空白試卷都堆成山了,老師知道他是學體育的也懶得管他,戴姈作為他的校友兼臨時同桌,自覺擔起了監督他學習的重任。

這一天他又沒來上課,傍晚放學,戴姈拿了他桌上的空白試卷走出教室,邊走邊打電話。

“老師今天又發試卷了,明天就要交,要你今天務必寫完。”

“你在不在學校遊泳館?我把試卷給你。”

另一邊的周子呈西裝革履,遠離喧囂的人群走到安靜一點的角落回答:“今天沒有訓練,我在家,你可以送到我家來。”

“在家?行吧,我給你送來。”

他搖晃手裏的紅酒杯,垂眸看杯子裏殷紅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嗯,你來。”

他等著。

戴姈到了他家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更讓她吃驚的是他的家。

不是上次一起自習的那個。

她懷揣著要交給他的試卷站在別墅樓的大門口,將不亂看不多問的家教暫時拋之腦後,忍不住伸長脖子打量他家的私人花園。

鮮花,綠樹,涼亭,噴泉,竟然還有遊泳池。

戴姈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有人的家長這樣,脫口而出問道:“這真的是你家?不是租來的?”

“嗯,不是。”

周子呈走在前麵帶路,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始終淡然。

戴姈不高不低回應一聲:“哦。”

周子呈卻品出了咬牙切齒的恨意,問:“在想什麽?”

“在想你這麽有錢,怎麽還好意思每次都讓我請客吃飯,還搶我的早餐……”

一想到自己的零花錢都敗在他身上她就後悔不已。

周子呈慢一步和她並肩,笑睨著她:“我倒是想回請,你給麵子了嗎?”

哪次不是說好了又放他鴿子。

說不過他,戴姈昂著下巴:“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把我的零花錢敗光了!”

往裏走有人陸陸續續地往花園搬桌椅板凳,她好奇地問:“他們在幹什麽?”

“布置宴會會場,今天我生日。”

“啊?”

戴姈反應過來捶他:“你怎麽不早說,之前不是讓你提前告訴我嗎,害我禮物都沒準備。”

“沒關係,你人來了就行。”

周子呈本來打算宴席結束後去找她的,現在她主動登門了也一樣。

他望著她笑:“淩晨一過我就18歲了。”

“哦……”

戴姈直覺他的話沒那麽簡單,她把試卷給他,“既然你家裏有客人,那我還是不打擾了……”

“沒什麽,都是自家人,還沒吃晚餐吧,進去坐坐吃點東西。”

兩個人邊走邊聊,穿過花園來到了別墅樓的門口,他一手推開門一手牽著她,“走吧。”

“我……”

戴姈還要繼續婉拒,一走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宴會大廳布置得金碧輝煌,頭頂耀眼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賓客們都穿著華貴雍容的禮服迎來送往,觥籌交錯。

戴姈如置身雲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有錢人過生日都這麽講究嗎?”

“以往都是隨便過,今年剛好滿十八歲,反正是我爸生意上的朋友,你不用管。”

說白了,他的生日隻是個由頭而已,在這裏的人沒幾個是真心來祝福他的。

戴姈撇嘴:“你剛才不還說都是自家人嗎?”

“大部分是。”

周子呈帶她去餐飲區,拿了幾樣糕點裝盤端到她麵前,順便再接手試卷和她的書包,“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樓上放東西。”

“我坐一會兒就……”

戴姈胳膊懸在半空,眼睜睜看著他拎走了自己的書包,不得已隻好坐下。

大廳裏人來人往的,她坐在角落邊吃東西邊觀察周圍,很快就在人群裏看到一張眼熟的臉。

是周子呈的爸爸,他一隻胳膊攔在一個女人的腰上,女人黑發紅唇,身姿婀娜,明豔的氣質給人感覺像一朵紅玫瑰,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咬下一口蛋糕,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

周子呈放完東西後很快回到她身邊,見她神色激動,眉頭微蹙:“怎麽?”

戴姈拽著他的胳膊坐到自己旁邊,指了指遠處,“你爸爸抱著的那位女士……”

“我媽。”

她驚訝地手掩住唇,“天啊,梁茵竟然是你媽媽……”

“你認識她?”

“當然認識啊!”

想了想覺得這樣說不對,戴姈又搖頭:“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我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聽她的歌,可惜隻有幾首……”

歌星梁茵,憑借獨特的嗓音在校園歌手大賽中嶄露頭角被星探關注,出道後發行的第一張專輯就創下了當年的銷量記錄,可惜之後就沒有作品了,有媒體扒出來她的私生活醜聞,說她用身體換取資源上位,不久便被經紀公司雪藏徹底淡出了大眾視野,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裏了,除了她唱過的歌,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她雖然被封殺了,但曾經演唱的《想起你》依然是KTV的必點金曲,現如今的年輕人不一定知道梁茵是誰,但提到《想起你》都會哼唱幾句。

今天所有新奇的見聞,都比不上這一點。

“梁茵竟然是你的媽媽……”

周子呈垂眸,長睫遮擋住眼底的情緒,“你會聽她的歌?”

“聽啊,但我是先聽她的歌後才去了解這個人的,我還以為她已經……”

當年的醜聞鬧得很大,很多人都猜測她抑鬱自殺了。

周子呈抿一口酒,說:“當年的醜聞,都是我爸在幕後一手策劃的。”

戴姈手中的餐叉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歪頭看他。

周子呈笑,起身去給她拿了把新的,順便拿了杯酒一起,“你嚐一嚐,是果酒。”

“呃,我不喜歡喝酒。”

果酒也不喜歡。

“是甜的,度數不高。”

“好吧。”

戴姈接過來抿了一口,確實是甜的,清新爽口,還挺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才放下酒杯,繼續吃東西,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他在她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還想知道什麽?”

戴姈清了清嗓子,身子往他那邊湊近了點:“黑自己的妻子,你爸他是怎麽想的?”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結婚。”

越聽越糊塗的戴姈:“……”

周子呈一手搭在她肩上:“你就當他有病好了。”

“……有你這麽罵自己親爹的嗎?”

周子呈笑,拿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的相碰,“喝酒。”

戴姈舉起自己的酒杯,這時走來個中年男人在周子呈麵前站定,“少爺,周總讓你過去。”

戴姈捂著嘴巴,一口酒嗆了出來。

周子呈拍她的背,抽出西裝上衣口袋裏的方巾給她。

戴姈擦好嘴緩過氣來,小聲嘀咕:“還少爺……”

她大開眼界。

周子呈起身,手按在她的肩頭叮囑:“不要亂跑,有事打我電話,你的包在樓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