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呈走了。
戴姈依然坐在原位上,在場的人她都不認識,填飽肚子後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沒過一會兒,她旁邊的椅子再次有人坐下。
“你是誰?”
戴姈抬頭,是一個年輕的女生,身穿一襲華麗偏成熟的露肩禮服,可看臉年紀又比自己小。
戴姈直起腰,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我叫戴姈,是周子呈……就是壽星的朋友,他帶我進來的。”
她一身學生氣的穿著跟在場的氣氛格格不入,怕對方以為自己是混進來騙吃騙喝的,特意強調了自己是壽星的朋友。
女生卻以為她在炫耀,撥了撥耳旁的頭發,自以為很嫵媚:“周子呈是我哥。”
仔細一看,她的眉眼是有幾分像周子呈,戴姈打招呼:“妹妹你好。”
女生翻白眼:“誰是你妹妹了,你還沒嫁進周家呢,別亂攀關係。”
“……誰要嫁進你們周家了。”
她還隻是個高中生呢!
女生撇嘴:“切,別裝了,你一看就喜歡我哥。”
“……”
還沒等戴姈否認,女生的腦袋湊到她近前,盯著她的臉問:“你用的什麽護膚品保?那麽白,還看不見毛孔。”
“……”
妹妹你話題切換得也太快了姐姐跟不上。
戴姈輕咳了聲,告訴她:“平常什麽都沒用,冬天的時候會塗點兒童霜。”
“就這樣?”
“嗯,但我很少曬太陽。”
一方麵是怕熱,一方麵是沒空,作業都寫不完。
戴姈望著她,說:“你也很白呀。”
“我當然白了。”
女孩子被她一句話就誇得心花怒放,挽上她一隻胳膊,“看在你說話誠懇的份上,我同意你嫁進周家了。”
“……”
戴姈動了動唇,無話可說。
女生拿自己的酒杯碰一碰她的,自我介紹:“我叫沈安妮,周子呈的表妹,來,幹杯。”
“哦……”
戴姈薄抿一口就要放下酒杯。
沈安妮投去鄙視的目光,晃了晃手中喝得一滴不剩的空杯。
戴姈深呼吸一口氣,隻好幹完一整杯酒。
“這才對嘛,剛剛才誇你誠實。”
她又去拿了一杯同樣的果酒過來,順便把酒瓶也拎來了,給戴姈的空杯滿上,一邊問:“你跟我哥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哦,明年我也要進長禮讀高中了。”
兩個女生碰杯,邊喝邊聊,戴姈問她:“你是周子呈的表妹,那你能不能幫我要一張他媽媽的簽名?”
她本來想讓周子呈去要的,但他走得太快了。
沈安妮點頭:“可以啊,你是我舅媽的歌迷嗎?”
“嗯。”
“好吧。”
女生惋惜地歎息了聲,勾手示意她靠近:“我舅媽這個人好凶的,動不動就甩臉子給我舅舅看,打從我出生起就沒見她笑過,看在咱們聊得來的份上,我提醒你哦,你如果有更好的選擇還是跟我哥分手吧,不然你以後嫁進周家,這婆媳相處就夠你頭痛了。”
現在的初中生都這麽早熟了?
戴姈努力扯出個笑:“其實我跟你哥真的隻是普通的校友關係……”
沈安妮擺手,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又跟她碰杯:“不聊這些煩心事了,喝酒,這酒甜甜的像飲料,就是不知道後勁兒大不大。”
“嗯……”
戴姈和沈安妮在這一頭討論周子呈和他媽媽,後兩者在那一邊也在討論她。
周子呈跟隨周仲珩認了一圈他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後,兀自走去了無人的角落小憩。
周母梁茵跟過去,站在他身後,“那個女孩是你帶回來的?”
不遠處的餐飲區,沈安妮正在想方設法地讓戴姈喝酒,方才經過衛生間時,梁茵聽見了周子呈和沈安妮的對話。
“你跟你爸一樣,卑鄙無恥的種。”
周子呈望著那邊,看似不為所動地回:“也是你的種。”
“你——”
梁茵攥緊手中的高腳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我寧願從來沒有生下你!”
她甩一甩袖,紅色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尖銳的聲響大踏步走了。
周子呈碰了碰挨打的一邊臉,倏忽扯出個詭異的笑容。
巧了,這輩子就兩個女人打過他的臉,打的還是同一邊。
他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空酒杯遺留在桌麵上,大步流星朝那邊走去。
喝多了。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戴姈已經趴在桌上,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安妮說是去上廁所,去了之後就再沒回來,她臉埋在臂彎裏,伸手去摸手機想打電話給周子呈。
“怎麽喝醉了?”
熟悉的男聲出現,戴姈努力抬起脖子,“你來了,我正要找你呢,你拿的這個酒,後勁兒太大了……”
她不停擺手,腦袋跟著亂晃。
周子呈圈住她的肩膀把人扶起來,“樓上有客房,我扶你上樓休息。”
戴姈搖頭:“不行,我要回家,姑姑姑父會擔心……”
“打個電話回去,告訴他們你陪同學過生日,今晚在同學家睡一宿,明天回去。”
他把她的手機給她。
戴姈猶豫:“夜不歸宿,不好……”
“又沒撒謊,再說你現在醉成這樣子,回家找死嗎?”
“嗚,好像是的……”
她醉成這樣,姑姑非要了她的狗命不可。
“那我就說陪同學過生日,在何麗娜家睡一晚。”
“嗯,打吧。”
她拍一拍通紅的臉頰,用僅剩的理智撥通了姑姑的電話,聲音聽上去還算正常。
她一直都乖巧聽話,姑姑沒有多問,交待她見到同學的父母要有禮貌就同意了。
戴姈掛斷通話放下手機,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周子呈把她的手機跟自己的一起揣進褲兜裏,問她:“走得動嗎?”
戴姈搖頭,她連睜開眼都費勁兒。
周子呈臉埋她脖子裏悶笑出聲,誇她:“你現在的樣子真可愛。”
說著彎下腰勾住她的膝蓋把人打橫抱起,抱在身前往樓上走。
沈安妮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禁怒斥:“喂喂喂,還有這麽多客人在呢。”
周子呈視而不見,戴姈就更沒精力搭理她了。
她兩臂掛在他脖子上,腦袋靠著他堅硬的胸膛,傻乎乎地問:“這是傳說中的公主抱嗎……”
“嗯,你可以選擇成為我的公主。”
戴姈聽不見,她兩眼一閉,一秒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喝醉了還這麽乖。
周子呈掀走被子把人放在**,窗外的天色早就黑了,他坐在床頭,半晌過去後,慢條斯理地脫掉西裝的外套,接著是領帶,襯衫最上方的扣子也解開兩顆。
脖子沒了束縛,他伸手揉了揉後頸,目光凝視著**的女孩,緩緩弓下自己的腰,近到呼吸相聞的距離,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周子呈盯著她嫣紅誘人的嘴唇,接著就看見她睜開了眼。
戴姈眨巴眼,慢半拍地問:“你在幹嘛?”
他若無其事地坐正,“沒什麽,你怎麽醒了?”
“想尿尿……”
戴姈說著跳下床,光著腳丫踉踉蹌蹌地跑進了衛生間,門哐當一聲闔上,她伸手去碰自己的唇,從臉到脖子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熱。
她慢吞吞上完廁所,洗了把臉才出來,房裏已不見他的身影。
周子呈離開客房輕輕掩上房門,人回到燈光下,手裏拿著領帶,臂彎處掛上外套,襯衫領口是鬆散的。
父親周仲珩上樓,剛好看見了這一幕,他沒說什麽,經過周子呈時輕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