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東西在這個房間裏,在不斷用力地與韓燕撕扯……
我身邊就是燈的開關,隨著輕輕的按動,昏暗的房間立馬變得明亮起來。
一記燈光,將韓燕從黑暗的無盡深淵瞬間拉光明的神堂,她揮舞的雙手陡然停了下來,但是呼吸依然急促,雙眼依然驚恐地注視著前方,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我的目光從韓燕的臉上,很快移到她的手臂上,那個變形、變色的紋身,很難不讓我不注意。
前後不過短短半小時,魄沴有了新的變化。
顏色更深,無限趨近於黑色,形狀詭異,半透明的精魄被拉長,四肢像是被折斷,扭曲嚴重。
整個靈紋看起來就是怪,說不出的詭異。
紋有靈紋的手臂一陣泛紅,紅的非常不自然,像是皮膚嚴重充血。
這樣的狀態太差的,差得感覺手臂像是隨時可能爆裂開來。
“沒事了,燕子,有我在……”潘宏立馬上前擁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這一次,韓燕沒再退看潘宏,或者說,除了呼吸,她沒有別的任何動作,近五分鍾,連眼皮也不曾眨一下。
“燕子,薑大師來了,他一定能幫咱們,你別擔心,你一定會沒事的。”潘宏不停地安慰。
好一會之後,韓燕才從新穩定下來,她放下雙手,驚懼的表情逐漸消失,雙目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能讓我和她聊聊嗎?”我走到潘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宏有些遲疑,看看我,又看看韓燕,最終選擇了讓出一點距離,放手之前,不忘再度安慰韓燕。
“燕姐,能跟我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了拉近關係,我喚了韓燕一聲‘姐’。
聽到我的聲音,她緩緩轉過頭來看我,雖然目光依然無神,但很顯然比前幾日紋身時好了很多,至少她會看我,也會對我的話做出回應,雖然隻是很簡單的一個‘嗯’字。
“你剛才是不是在做噩夢了?能說說夢到了什麽嗎?”我放緩語速道。
“噩夢……”韓燕小聲嘟囔,“對,就是噩夢,有人東西在夢裏不停地拽我,他說我身上有不幹淨的東西,他要把那個東西從我身體裏拉出去。”
“他說的是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我問,“是你身上的靈紋嗎?”
韓燕似這才想起手臂上的魄沴,捏著頭看了一眼,立馬擰緊了眉,發出‘嘶’地吃痛聲。
“是不是很痛?”潘宏一把推開我,來到韓燕身邊,雙手在韓燕手臂旁伸了又伸,一幅想上手又怕弄疼韓燕的心疼模樣。
“薑大師,肯定是那天那個去世的老人,一定是他和燕子的靈紋發生了衝撞,你趕緊想個解決的辦法吧。”潘宏催促,“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怕燕子她的手保不住了……”
如果真如潘洪的猜測,韓燕的問題是由去世老人的魂體造成,那麽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將找到老人的陰靈,將其驅逐或者收集。
但是收鬼物這種事情,不在我的領域,如果換成倪曉鵬,就簡單的多。
“薑大師,你在想什麽呢?靈紋裏不是有一些驅邪的靈紋嗎,你給燕子紋一個吧。”潘宏催促道。
我剛要回答一聲‘不行’,不想韓燕先我開口:“不要……”
“燕子……”潘宏皺眉看韓燕。
韓燕難得的解釋:“靈紋太邪門了,我一個就遭不住,再紋第二個,分分鍾要我的命。”
“燕姐說的沒錯。”我讚同韓燕的說法,“驅邪的靈紋大多需要魂靈為顏料,且不說我手頭暫時沒有魂靈,就算有,燕姐身上已經有一個‘魄沴’紋,再紋一個,兩兩靈紋相互作用,後果更不不堪設想。”
最後一句話,我原本是想說:韓燕死的更快。
“可是……”
“這樣吧,你們先等一下,我去去世老人家裏看一下。”我打斷潘宏,“我會很快回來的。”
不給潘宏說話的機會,我轉身朝屋子門口走去,轉身的時候,瞥見陽陽站在在房間的角落裏。
剛才所有注意力都在韓燕身上,沒注意到他,此刻和他四目相對,覺得他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
“怎麽了,陽陽?”我朝他走去。
陽陽像是突然受到驚嚇,拔腿就跑,到我身邊時因為我擋了他的道,他推了我一把,力氣不大,威懾力倒是不小。
“陽陽?”我喊了一聲想跟上去,潘宏忙走了上來,勸道:“陽陽從小就膽小,尤其害怕陌生人,剛才沒傷到你吧?”
“沒事。”我搖了搖頭,“那我先出去了,一會就回來。”
等我走出走出臥室時,陽陽又躲在他的房間門口,探出小半個腦袋看我,一幅害怕我,又對我很好奇的模樣。
我順著一點點的門縫隙看進去,房間裏沒有開燈,很黑,隻隱約看到裏邊像是開著類似路由器之類的小電器,一下一下的閃著很微弱的光芒。
我沒多計較,直接出了門去,先去了趟物業,打聽前幾天老人去世的事情,得到消息是五棟三單一樓的住戶,老人已經八十多,病死的,長期癱瘓,死之前幾個月都很虛弱。
老人去世後已經被及時送往殯儀館,這幾天他家裏都沒人。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什麽都沒看到。
當然,就算有‘什麽’,我大概也是看不見的,我不是術士,術士對魂靈有很專業的工具,通過磁場可判斷附近是否有陰靈。
但是,即便無法斷定老人的魂體是否存在,我也否定了他影響韓燕的情況。
物業死者是一位耄耋老人,去世之前一直患病,這樣的死者即便化成陰靈,也不可能有多惡,更不可能與靈紋中的魂體相互影響。
我返回潘洪家,一路上思考韓燕的解決法,如果實在找不到什麽東西與韓燕的靈紋發生了衝突,就隻得從紋身上想辦法,禁錮靈紋,禁止魄沴繼續惡化。
但問題是,無論用心經封印靈紋,還是引線都不可行,因為這另種靈紋雖然都可遏製‘魄沴’,紋身後魄沴紋的功效也跟著沒有了。
韓燕病未愈,還需魄沴繼續發揮功效。
一時之間,我有些被難住了,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潘宏家門口,抬手敲門時發現身上沾了灰,兩小團,就在衣擺的位置。
我以為是不小心從哪裏粘上的,隨便用手拍了拍,拍完才發現這不是不同的灰塵,而是——紙灰。
這是最近幾天以來,第三次在身上發現紙灰,我依稀記得,每次紙灰的出現,都是在和陽陽,或者陽陽家人發生過肢體接觸之後。
看著衣服上留下的少許紙灰殘餘,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