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泰元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時針和分針同時指向十二。
“她來了!”朱泰元的聲音在顫抖。
我感覺我體內血液在沸騰,有恐懼,也有緊張,還有幾分道不清的異樣感覺。
是不同於那晚見到羅城附身黃偉的純粹的害怕。
趙凝自殺,怨氣不一定比羅城弱,倘或她真的想置朱泰元於死地,她一定有辦法,但是這幾晚上她隻是不停地嚇他,似乎沒有要他償命的打算。
有那麽一瞬間,我有些變態的希望趙凝強勢一點,就像羅城那樣,誰害死她,她就報複誰。
這次,我一定不會插手。
就在我愣神的空檔,腳步聲已經停了下來,接著傳來很清晰的敲門聲。
我快速去到門口,從貓眼望出去,門口原本亮著感應燈忽然暗了下去,黑暗裏,沒有我想象中的白色身影。
我陡然將門打開,開門的聲音震響了感應燈,燈亮起來,樓道裏安安靜靜,什麽都沒有。
我想起朱泰元跟我說過的話,我迅速回到客廳,果真見昏暗的陽台上,站著一抹白色的影子,在我看向她的時候,她一個縱身翻出窗外。
‘咚’的一聲,重物落地。
我跟著衝上去,從窗戶往外看,樓下空空如也,沒有想象中的屍體。
朱泰元站在我身邊,跟我一樣望向窗外。
他的表情很複雜,我不知道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從窗戶跳出去是什麽想法,如果換成我,我一定會瘋了吧。
瘋了?
我心裏猛然一驚,或許,趙凝就是這樣想的吧:逼瘋朱泰元。
有了這個想法,我更加不想插手朱泰元的事情。
我正了正身,忽然道:“朱先生,你之前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麽要來你家嗎?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一早就對你的說辭有所懷疑,事實上,來看過之後,證實了我的想法。現在,我知道你妻子為什麽死了也要纏著你。你是客人,你找我幫忙,我很感謝你的信任,但是我很抱歉告訴你:我無法幫你。”
這是第一次,我拒絕幫助客人。
說的有些難聽,因為知道他出軌害死妻子,我對他使不出好臉色。
朱泰元顯然沒想到等來等去,等來這樣的結果。
他有些失控,“你不是說過要幫我的?你們做大師的,就這麽言而無信?”
“抱歉!”我道歉。
“你要是現在走了,信不信我去網上曝光你?”朱泰元道,“現在網絡那麽發達,如果我通過網絡告訴大家你出爾反爾,你覺得以後還會有有人找你紋身嗎?”
喲,挽留不成,改威脅了?
我沒有做任何回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轉身就走。
“你現在不能走。”朱泰元臉漲得通紅,擋住我的去路。
“你想攔我?”
攔得住嗎?
朱泰元怔了怔,“我承認,之前我故意瞞了你一些事情,也跟你說了慌,但是有件事我沒騙你,每晚子十一點到第二天早上五點,每隔半小時就會重複一次剛才發生的事情,這期間,整個單元的人,隻能進不能出。正是因為這樣,今天樓上樓下的人都搬走了,你現在一樣,根本出不去。”
“隻要我想出去,沒人能攔住我,就算是鬼東西也一樣。”我丟給朱泰元一句話,轉身離開。
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他所說的下到一樓後自動轉換成七樓,說起來,其實就是一個障眼法而已,對我造不成任何的威脅。
我徑直走出門,既然決定不管朱泰元的事情,縱使他如何挽留,又如何的出言威脅或者言語咒罵,我都沒有半點遲疑。
快速出門,下到一樓,果真轉過拐角之後,樓道上的樓層數又變成了‘7’。
我折返回一樓,在記憶中應該是單元門口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裏,現在是一堵厚厚的牆。
我用手碰了碰,冰涼的觸感。
我從事先準備好的紋身工具裏取出筆,在手心上畫了一個緊閉的眼睛。
再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邊盛放著少許的屍油,取一根很細的針,將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紮破,往小盒子裏滴入兩滴血,攪拌均勻後倒入掌心,緊緊閉著的眼睛頓時張開。
此靈紋叫‘睜眼’,和‘詭畫手’很相似,都是畫在手心,且作用效果很短暫。
不同的是,‘詭畫手’是暫時幫人除祟,而‘睜眼’可消除障眼法。
朱泰元一直跟在我身後,就在我畫‘睜眼’的時候,他跟我念叨出不去的,別浪費時間了。
或許覺得覺得我耍了他,他帶著幾分不爽,以極其涼薄的語氣跟我說:“小薑大師,與其現在把時間浪費在想辦法出去上,不如幫我紋身?靈紋驅邪,紋身後凝凝就走了,這道門自然就開了。”
自始至終,我看也沒看他一眼,一直到我將手放到冰冷的牆壁上,白牆緩緩退化,變成一道玻璃門。
朱泰元登時目瞪口呆,半響才回過神來,看我打開門走了出去,連忙跟了上來,如果說之前對我尚且有幾分質疑,此刻對我是崇拜。
跟在我身邊,不停地說好話。
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走了幾步後停下來,“你別再跟著我了,我說過我是不會幫你紋身的。”
朱泰元長的嘴,久久閉不上,眼睛紅了一圈。
想了想,我說:“我給你個電話號碼,是我一個朋友,術士,你找他吧。”
我把倪曉鵬的手機號給了朱泰元。
我看著終究做不到見死不救,我遵守靈紋師的職業操守,不幫品性有問題的人紋身,但我也不是非得見他被趙凝折磨死了、瘋了,畢竟一條人命。
即便他有錯,我也沒權利主宰他的生死。
讓他去找倪曉鵬,倪曉鵬願意幫他就幫,不願幫,我也沒辦法。
回到家後,我便把自己仍在**,好好睡一覺,近幾天先是黃成龍的事,又是朱泰元,我隻覺身心俱疲,隻想好好睡一覺。
隻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醒來之後,我不僅要承受來著顧斕父母新一輪的轟炸,還要被迫再次插手朱泰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