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用錢買不到,但接近愛情的機會,用錢一定買得到。地球上,說不在乎錢的,隻能證明他有足夠的錢。

靠強勢來綁住男人,隻能把男人的心弄得越發疏遠,遠到可能直達M76星雲!

命運這件事,你越想改變,它就越和你對著幹,等你決定隨遇而安並找出樂趣時,你會發現,它自個變了。

一

出租屋的門敞開著,樓道裏有風吹過,門發出咣當咣當的輕響。一臉憔悴的蘭軒兒似乎沒有發現異常,渾渾噩噩地推門進了房。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誤解,能夠深到什麽地步?這個問題顯然沒有答案,當先入為主的印象在內心裏根深蒂固,任憑你再明顯的正麵舉動,也會被對方勾兌成一種陰謀。

關漁的爸爸對蘭軒兒有著很深的誤解。他得到兒子的消息後,匆忙從長沙不眠不休地趕來,進入醫院的住院樓時,正好遇到了準備回家的蘭軒兒。

關漁爸爸的神色立刻警惕了起來,像審查犯人一樣質問蘭軒兒,到這裏來幹嗎?仿佛,一個不小心,蘭軒兒就會將關漁囫圇吞下去,連渣都不剩。

蘭軒兒用哀求的眼神,看了看關漁的爸爸。關漁的爸爸怒道:“你走吧,關漁不想見你!”

他連病房都沒入,就對從病房裏出來的自己說這樣的話,蘭軒兒感到好笑,“關漁不想見我,我知道。他現在連自己都不想見。”

說完,蘭軒兒不欲過多糾纏,轉身離開,忽然又站住,補充道:“叔叔,關漁失憶了。”

蘭軒兒出租房的小客廳內,閆剛正愜意地半躺在沙發上,他手裏拿著從蘭軒兒冰箱裏翻出來的剩飯,吃得正香,手邊還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小酒。

沙發一邊,扔著他那簡單的行李。看到蘭軒兒失魂落魄地進了屋,閆剛連忙站起來,一臉笑容,“閨女,你爸爸我又回來了。”

煩,蘭軒兒無奈地看了一眼閆剛。自從蘭軒兒被售樓部開除時,看到閆剛令她作嘔的一麵後,她就沒打算再認這個父親。

可是,閆剛卻神通廣大,幾天後,醉醺醺地站在了蘭軒兒出租屋的門前。他身上摔得到處都是泥巴和汙穢,哭著上演了一幕尋女的好戲。蘭軒兒雖然不待見這個男人,又覺得他委實有些可憐,就答應了他在自己這裏暫住一夜的要求。

那一夜,蘭軒兒一直在追問閆剛為什麽要丟下自己和母親。閆剛顯然沒有真醉,更不會吐什麽真言,他在關鍵問題上總是東拉西扯,讓蘭軒兒覺得這個男人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可恨多於可憐。

黎明,蘭軒兒就趕走了閆剛,她對閆剛徹底失望了。沒想到,現在他竟然厚著臉皮再次殺了回來。

忽然間,蘭軒兒覺得有些不對,房間沙發前鋪的波斯地毯,此時不翼而飛。她冷著臉詢問:“閆剛,我鋪在這兒的地毯呢?”

“那個太礙眼,清潔起來又麻煩,所以我處理了!”閆剛一臉“慈祥”地望著蘭軒兒,“乖女兒,我是怕你打掃得太累啊。”

“滾!”

看蘭軒兒橫眉豎目的樣子,閆剛失落地搖搖頭,“你趕我走?好!我走,可是,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劉達明醒來,關漁的爸爸一臉關切地喊著:“兒子,兒子,關漁。”

他瞥了一眼麵前這張帶著焦灼的陌生的臉,“你誰啊,怎麽上來就充長輩啊?”

“我是你爸爸啊,關漁,你好好想想。”

“你真是我爸?”劉達明驚慌了起來,仔細端詳關漁爸爸的臉。

關漁爸爸苦澀地搖搖頭,事情搞大了。接到哈軍的電話後,他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沒想到,事情這麽麻煩。

哈軍一臉嚴肅地出現在劉達明的視線裏,“叫爸!我以哈總的身份保證,這個絕對是你親爸爸!”

劉達明急了,努力了半天,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我叫不出口,哈總。”

關漁的爸爸眼圈開始發紅,一把抓住劉達明的手,“走,咱們不在上海了,跟爸爸回家!隻要回到長沙,你什麽都會想起來的。”

劉達明搖搖頭:笑話,我又不確定和你的關係,我敢跟你回去?

哈軍見縫插針,連忙規勸道:“回家吧,回去多好,有吃有喝,不用在上海受罪了。”他有自己的想法,畢竟“關漁”這樣子,留在上海,麵館不能不管,但現在的他能做點什麽呢?

“什麽長沙,湖南!我對那兒沒一點印象,我隻記得上海,隻有上海跟我有關!我不會上當的!”劉達明沒了耐性,歇斯底裏地叫嚷起來。

哈軍怕劉達明過度激動,忙上前勸阻,“關叔叔,請借一步說話。”

病房門外,哈軍將車禍前後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重點當然在於他的那些“老婆本”。

“這麽說,這次是我冤枉了蘭軒兒?”關漁爸爸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頭,一臉懊悔。

“沒錯,”哈妮扳著手指,“醫藥費的保證金,後麵的整容醫療費及住院費,前前後後大約花了十萬。我哥拿出二萬五,其他的錢都是蘭軒兒去張羅求人借來的,因此還被想占便宜沒占成的領導停職了!”

“哎,這還不算我和哈妮麵館關門,待在醫院的成本呢。”哈軍適時地插了一句。

關漁的爸爸握住哈軍的手,“放心,這筆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們的。”

哈軍忙問:“那現在,您有什麽打算,您是要帶他回長沙,還是讓關漁繼續在我的企業工作?”

關漁爸爸麵有難色,“關漁媽媽身體不好,關漁的事兒我一直瞞著她。現在關漁這個樣子回去,我怕他媽媽受不了這個刺激。”

哈妮拽拽哈軍的袖子,低聲說:“哥,讓關漁出院回麵館吧,怎麽說他也是在買菜回來時受的工傷。”

哈軍憂心忡忡的,誰知道關漁回去後,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幹活。他看了看關漁爸爸身上的警服,忙點頭說:“好說好說,叔叔,就讓他先出院回麵館吧。”

哈妮滿臉微笑衝哈軍伸出大拇指,“哥,你是個勇於照顧員工的好老板!”

哈軍哭喪著臉,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心裏盤算著:完了,就關漁現在大少一樣的做派,這以後的吃喝拉撒,都要算在我的頭上了!

看了眼床頭的鬧鍾,蘭軒兒快速地起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去醫院。每天,蘭軒兒都抱有一點點的奢望,希望關漁能有改變,能認識自己,哪怕發自內心地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打開門,閆剛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站在臥室門外,“從現在開始,我要當一個合格的父親,每天早上親手給我的女兒做好吃的,均衡營養。”他歎了口氣,“閨女,你太辛苦了,需要一個人照顧你的生活。我看著你現在這樣子,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蘭軒兒眼圈有些發紅,自從關漁出事後,她的內心就變得異常柔軟起來。

一股莫名的情愫,讓她看著閆剛,也不像以前那麽反感。就像關漁一樣,當初自己因為他爸爸的要求,帶著賭氣的成分,不再理睬他,但現在她幾乎失去了這個愛自己的人。

如果堅持自己的執拗,誰知道類似的悲劇會不會再次發生。

蘭軒兒接過豆漿,啜了一口,“我問你,如果有這麽一個人,我和他非親非故——他現在有困難,出了車禍,什麽都不記得——如果我要帶他回來住,我是不是個瘋子?”

“那人是不是叫關漁?”

蘭軒兒瞪大眼睛看著閆剛。閆剛訕訕一笑,“你說夢話的時候說到了這個名字。”他內心琢磨著:同意,還是反對。我要是鼓勵她帶別人回來住,無形中就有了個競爭對手!我要是反對呢,就是見死不救,會損失很多形象分。

閆剛忽然提高聲音,豪氣幹雲地嚷起來,嚇了蘭軒兒一跳,“帶回來!咱不能見死不救,落井下石。”他的眼圈微紅,“女兒啊,作為曾經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你爸爸我知道那感覺多難受。”

從沙發邊拎起自己的行李,閆剛決絕地說:“你必須帶他回來照顧,我走!”

“不用!你也可以留下來。”蘭軒兒低頭訥訥地說,“我想,如果你足夠善良的話,我會認下你這個爸爸。”

二

劉達明的豪華房車停在病房樓門口。阿牛從車上走下來,殷勤地打開另一側車門。楊國忠走下車,派頭十足地看看周圍,趾高氣揚地剛要說話,一坨鳥屎落在肩頭,他頓時氣急敗壞起來。

後麵的車中,劉達明的管家、用人,拿著鮮花、嶄新的衣服,排隊準備進病房。

這時,另外一支豪華車隊插了進來,堵住了住院部的樓門。閻玉環穿著性感地從車上下來,看都不看楊國忠一眼,邁步向病房走去。楊國忠一溜小跑跟過去,“閻小姐,你知道我今天要接達明出院啊?”

“你接?是我來接達明跟我走!”

“你是來搶人的?”楊國忠臉色難看起來,“閻小姐,你要講江湖規矩,我可是他經紀人。”

“規矩?”閻玉環冷笑一聲,“我就是規矩。”說完一揮手,幾個黑衣保鏢擋住楊國忠的去路。

關漁坐在沙發上,玩弄天氣遙控器。病房一會兒變成春天一會兒又變成冬天,飄散著人工雪花。閻玉環走進病房,一頭鑽進關漁的懷抱,小女孩一樣地撒嬌。關漁嚇得把遙控器掉在了地上,不知所措。

楊國忠終於在管家等人的幫助下,突破了保鏢們的阻攔,衣冠不整、發型淩亂地衝進病房,“劉達明是我的人,您高抬貴手!”

閻玉環臉上冷得像北極的千年冰塊,從關漁懷裏站起來,“達明憑什麽是你的人!我閻玉環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

“你跟達明才幾天交情?我可是從他十歲開始就陪著他!達明,你說,你跟誰走?”楊國忠湊上前來,“達明,我是你國忠大哥,楊大哥!你誰都可以不記得,但不能不記得我啊。這十幾年,咱們風裏來雨裏去,不容易啊!”

閻玉環一把推開楊國忠,“閃開!又來這套苦情戲蒙蔽達明!達明,我是玉環,你最愛的女人。你說過,隻要我幸福,就算是去火星你也會陪我一起去的!”

楊國忠拽著關漁的左胳膊,“達明別聽她的,女人如衣服,扔了一件還有一件。”

閻玉環拽著關漁的右胳膊,“你給我閉嘴,你才是被達明拋棄的破衣服!

達明跟我說過,早就厭煩跟你合作了!”

幾個黑衣保鏢衝進來,將楊國忠拖到一邊,摁在牆上。其餘幾個保鏢將劉達明從**攙扶下來帶走。

楊國忠怒不可遏,掙紮著大喊:“閻玉環!我要起訴你!”

閻玉環把關漁送進提前訂好的五星級酒店的包間。關漁無來由一陣緊張,閻玉環含怨帶嗔道:“達明,看著我的眼睛。”

關漁哪見過這樣的美女陣勢,又緊張又為難,“看眼睛?”他瞥了一眼閻玉環立馬又移開眼神,“這不好吧?我們又不熟。”

閻玉環委屈地撲過來,“我們不熟?你居然說我們不熟!吻我!”

關漁緊張不已地推開了閻玉環,“別這樣,閻小姐。”

閻玉環平複了一下心情,冷靜地說:“我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請你記好我的名字,我叫閻玉環。你的臉是我找回來的,你也是我找回來的。

從現在開始,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關漁連連後退,“我想回家。”

“這就是你的家,這裏就是咱們的家,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就是在這裏,我們的愛情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劉達明,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你摸摸這個枕頭,這上麵的溫度還沒有消失,你居然就不記得我了。”閻玉環拉著關漁的手,讓他撫摸自己的衣服,“還記得這件衣服嗎?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穿的。任何一件衣服,不管它有多昂貴,我從來不會穿第二次,但是這件衣服,我穿了很多次。”閻玉環又拿出一條絲巾,“你還記得這條絲巾嗎?如果不是因為它,我們永遠也不會認識。”

閻玉環將關漁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摸摸我的臉,我不相信你真的會忘記我!我不相信,你會用這種方式忘記我,我不相信你會用這種方式結束我們的關係。”

關漁被逼得哭了起來。閻玉環以為他被感動了,震驚地喊:“你哭了!

你居然為我哭了!”說著朝關漁逼近,關漁一點一點地後退,“你,你要幹嗎?”

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關漁拔腿朝門口奔去,打開了門。楊國忠氣惱地站在門外,關漁一把抱住了他,“忠哥!我不想待在這裏,救救我!”

楊國忠得意揚揚,對閻玉環說:“怎麽樣,現在我可以帶王子走了吧?”

閻玉環大喊一聲:“不行!”

楊國忠得意地搖搖手中的手機,“你想把他軟禁呀?違法的哦!況且我來之前,已經跟令尊請示過了!”

閻玉環聽到父親的名號,狠狠地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卑鄙!”

楊國忠大獲全勝,帶著關漁誌得意滿地離去。

雕花大鐵門緩緩打開,楊國忠從副駕駛位下車,打開車門。關漁神態遲疑、縮頭探腦地看著車外。

楊國忠微笑不語,一揮手,天空中出現一個禮花彈。

“還記得咱們共同的夢想嗎?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鋪紅地毯。”一圈紅地毯滾動到了車前。車內的關漁被嚇壞了,沒敢動。

楊國忠伸出手,“來,我扶你,就像你第一次參加金曲獎頒獎晚會一樣。”楊國忠一把將關漁拖出來,向大門走去。

關漁東張西望,“這不是我家,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失憶了,車禍後遺症。暫時記不起很正常,在熟悉的環境中生活幾天就會想起來。”

豪華大客廳內十名用人,分兩排站好,男左女右,“王子好,歡迎王子平安歸來!”每個人保持九十度鞠躬姿勢不動。

關漁傻愣愣地站在那裏,楊國忠同情地搖搖頭,“管家,王子出車禍後,腦袋受撞擊,暫時失憶了,今後這種不大正常的事會經常出現。你要帶領全體員工幫助他,讓他適應。各位,起來吧。”

關漁轉身欲往外走,被楊國忠拉住,“你去哪兒?”

“我想透透氣。”

楊國忠把關漁扯回來,“去裏麵透氣也是一樣的!”

走在有十幾個房間的走廊內,關漁有點疑惑——這麽大的房子,什麽時候成了自己的家?楊國忠將他帶進臥室,房間內裝修簡潔時尚,一進門處有兩麵大鏡子,床頭掛著主人的超大藝術照。

楊國忠說:“達明,這兒沒有外人,你自在點兒了吧?我們談談與芍藥姐妹影視傳媒集團的合同問題。這份合約在你受傷之前就談了。現在咱們還是早決定,人家也好著手包裝,幫你傷後複出造勢,做個大型推廣。”

關漁完全聽不明白,他覺得聽不明白的事,一定要謹慎,不然搞不好是要賠錢的,“有點累了,過幾天再談好不好?”

楊國忠見他鬆了口,沒再勉強,隻要劉達明不再反感,這事就很好辦。

深夜,關漁躺在豪華的**,輾轉難眠。突然,楊國忠表情冷峻,手裏拎著一個沉重的箱子走進來,關上門。箱子一甩!啪啪打開,裏麵整整齊齊都是鈔票。在關漁一臉的錯愕中,楊國忠撲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麵地說:“達明,我們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原諒我吧!我不該私下和芍藥姐妹的邵總接觸,還拍著胸脯答應了人家一定會簽約!是我一時糊塗,求求你,救救我吧!”

楊國忠偷眼看看關漁,這使他想起了“逼宮”的把戲。關漁則完全被眼前箱子裏的錢吸引了,根本忘記了楊國忠是誰。

楊國忠湊過去,把箱子裏的錢倒了出來,鋪滿了大半個床,“達明,這是我為你爭取的。他們很有誠意,隻要簽約,這些錢都是你的,而且是首期。”

關漁一把抓過筆來,動作迅捷,在合同上胡亂畫了幾筆。楊國忠一把抱住關漁,欣喜若狂,“達明,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明天我去開新聞發布會!”

關漁目送他離開,把箱子塞到床下,猶豫一會兒,重新把箱子拖出來,打開衣櫃塞了進去,依舊感到不夠安全,最後,他幹脆把箱子抱到**,整個人側身抱著那個箱子,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三

清晨,劉達明從一塊硬木板**醒來。蘭軒兒沒想到,哈氏兄妹還願意接關漁回麵館。冷靜下來想想自己那個不靠譜的爸爸,蘭軒兒覺得,關漁回麵館也許比跟自己回家好得多。

哈軍眼睛直盯著劉達明,“你該起床了,為麵館創造收益!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損失了多少收入嗎?”

劉達明愣愣地看著周圍,“兄弟,我以前真的在這兒工作嗎?”

“看來你是傻了。這就是你曾經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我是你老板,叫哈總。”

蘭軒兒放心不下關漁,一早趕過來看他。劉達明大口吃麵,沒有任何反應,似乎蘭軒兒是一團空氣。蘭軒兒隻好盯著劉達明看了一會兒,默默地走出店外。哈妮不滿地推了推劉達明,“人家來看你,你還不去送送!”說著強推他出了麵館。

劉達明不滿地嘟囔著:“這幫人怎麽一點都不尊重我。”

蘭軒兒看著店內的哈妮,有些出神地說:“其實他們對你很好的!”

“好什麽,這都是什麽鬼地方?我以前真的生活在這裏嗎?我有像他們說的那麽喜歡你、愛你嗎?”

蘭軒兒緩緩地走上前,“為什麽你對自己這麽懷疑,關漁,你是一個樂觀、勇於表現自己想法的人。你不會去計較後果,雖然有時候比較衝動,但你的本質是善良可愛的。”

劉達明有些意外,“我是這樣的人嗎?”

“是的,這也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

劉達明疑惑地搖頭。

“你為了替我還債,瞞著我到減壓會所被人打,賺血汗錢。我看到你身上的傷,你知道我有多心痛難過嗎?”

劉達明笑了,蘭軒兒說的這個人是個傻子,自己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感到無聊的劉達明轉身回到麵館,哈軍指著一盆碗讓他洗碗。片刻,廚房傳來東西被打碎的聲音,劉達明走出來,低頭不語。

哈妮湊過來,關切地問:“碗摔了?沒事兒,碎碎平安。”

哈軍怒氣衝衝走出來,“哈妮,買碗去。這下平安一輩子了,就算特意摔也摔不了這麽齊,一個都沒剩!”說完,他仰天長歎,“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創業階段遇到了這麽個折磨我的人!”

“知道什麽是創業嗎?”哈軍忽然好脾氣地問劉達明,他耐心地傳道授業解惑,“知道為什麽孫悟空能大鬧天宮,卻打不過取經路上的小妖怪嗎?因為取經路上碰到的妖怪,都是自己出來創業!創業,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創業就要對別人狠一點!懂不懂?你給我記住了,每天早六點半起床揉麵,八點營業跑堂,晚上九點收攤!”

早上五點,哈軍發現劉達明完全沒起來的意思。這讓哈軍憤怒了,跑過去將他推醒。

劉達明迷迷糊糊地說:“叫我王子!”

“王子?你要是王子,我就是國王了!”哈軍粗暴地把被單掀了,“你睡得倒香呀,起來!”

“哈總,這才幾點,天都沒亮。”

“等天亮了,黃花菜都涼了,趕緊和麵去!”

劉達明猛地坐起來,“和麵,和麵是什麽意思?”

“不會吧,醫院說你失憶,我看你失去的是智商!和麵就是麵加上水揉!

你趴那兒,我教你怎麽和!”

哈軍把劉達明給按住,猛揉他的背。劉達明疼得哇哇叫!哈軍得意揚揚地說:“這下你會了吧?”

劉達明一邊放麵粉一邊加水,動作瀟灑,屋子飛揚的麵粉再加上窗下逆光,氣氛迷離。哈妮看呆了,“哇,太帥了。”剛才那句話,劉達明覺得非常耳熟。他喃喃地說:“我好像記得,有一大堆女孩,成天圍著我說這句話。”

“我發現,你被撞之後變得自戀、臭美不少。”哈妮用手沾麵粉塗在他臉上,看著他的臉大笑。

哈軍走進廚房,“你幹什麽?不和麵在泡妞呀?”

哈妮羞澀地低下頭。哈軍把一盆碗筷往劉達明麵前一放,“洗碗!這次再碎了,不發工錢!”

劉達明看著麵前的碗,“喂,哈總,這麽多,我一個人洗?找幾個保姆來做,鍾點工也行,你看我的手,都粗糙啦!”

哈軍睜大眼睛看著他,“你現在還窮講究起來?是不是欠扁?”說著舉起拳頭。

“好好!我洗!”劉達明嘟囔著,“哈總,我總有種感覺,我不是在這裏洗碗的關漁,我不應該是個麵館打雜的。我,我應該是那種萬眾矚目的人,是那種接受所有人崇拜的人!”

“我看你不是失憶也不是傻,你完全是人格分裂!你們家是不是有精神病史?”

劉達明歎了一口氣,“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還能記得我家的事?

哈總,你跟我說說,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不好說,很難形容。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智商還不如外表呢!”

“你說說,怎麽不如了。”

“我問你,蘭軒兒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充其量也就是一般,怎麽了?”

“就這一般的蘭軒兒,你就為她瘋狂,把自己害慘了。每次她借錢,無論什麽情況,你有沒有錢,你都會借給她。你說這是什麽情況?”

“這麽說,我以前很有錢?”

“不,你一點兒錢都沒有,嚴格來說,你根本就是個窮光蛋!你為了借錢給蘭軒兒,把你爸要你買房子的錢都搭進去了。”

“那蘭軒兒借錢,是有什麽急用嗎?”劉達明思索了一下,繼續追問。

“沒有。她跟一般女孩一樣,喜歡名牌,把信用卡刷爆了,銀行逼她還債……”

劉達明蔑視地看著哈軍,“我就這樣借錢給她,我不會是個傻子吧?”

“關漁,你是個人才!”哈軍點點頭,一副中肯的樣子。

劉達明大聲咆哮道:“你當我傻啊!我模糊記得以前跟人家簽約,我非常難纏刁鑽,我怎麽會那麽笨?”

蘭軒兒趁午間休息,再次來到了麵館。劉達明扔下手裏的活兒,氣勢洶洶地走到蘭軒兒麵前,要她還錢。

眼淚在蘭軒兒的眼圈裏打轉。劉達明冷笑著看蘭軒兒:這時候,還裝什麽無辜。這種把戲我見得多了,別想靠一點眼淚就讓我心軟,我素來是對女人眼淚有免疫的男人。

哈妮拉住劉達明,“關漁,你有毛病?怎麽可以這樣說話呢?你知不知道蘭軒兒為了你,做了多少事啊?”

“我這麽說,已經很客氣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麵館裏吃飯的人一股腦扭過頭看蘭軒兒。蘭軒兒又羞又氣,傷心地跑了出去。劉達明立刻追出去,一把揪住蘭軒兒,“你給我站住!”

蘭軒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了?我是蘭軒兒,你怎麽會這樣說我?”

“我告訴你,別再跟我拉關係。我在江湖道上這麽多年,隻有我對不起別人的份,就沒人敢打我的主意!沒想到我居然會被你這樣一個女人騙了!你今天不還錢,你別想走!”

蘭軒兒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絕望,“關漁!你變了!”

“別廢話,馬上還錢!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別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到處招搖撞騙。”蘭軒兒憤怒地揮手,給劉達明一個耳光。劉達明一愣,表情凶狠冷酷,動手揪住蘭軒兒。

關漁的爸爸是在離開上海前,最後來看兒子的,遠遠地就看到了這一幕。他急速跑過來,一把扯開了劉達明。看到這個冒充自己“爸爸”的男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劉達明蔫巴巴地回了麵館,一邊嘟囔著:“我要和我的過去一刀兩斷!”

關漁的爸爸拉住蘭軒兒,“他失憶了,你別怪他。你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以前是我誤會了你。”

蘭軒兒忍著淚水搖了搖頭,轉身跑開。關漁的爸爸看著她踉蹌的背影,搖頭歎息。

蘭軒兒不知跑出去多遠,扶著路燈柱停下來,忍不住流下眼淚。想到這一段時間為了關漁所受的委屈,蘭軒兒大聲叫罵道:“關漁,你這個渾蛋,竟然這樣傷我的心!”

她發瘋一樣衝進商場,拿出信用卡,“看中的,我全要了!”

四

自從得到了閻剛的含混話,楊國忠就像拿到了撒手鐧一樣,對閻玉環不再那麽懼怕和忍讓。作為一個善於揣摩別人心思的人,他明白,閻剛目前也許根本不讚成閻玉環繼續跟劉達明來往——哪個父母願意女兒找一個失憶的病人,而劉達明顯然又不是什麽招老人喜歡的乖寶寶。

當閻玉環來找劉達明時,楊國忠皮笑肉不笑地將她攔下,“閻小姐,這麽好的天氣不在外麵兜風,來看達明,真是有心了。”

“這麽好的天,楊大經紀人不去到處找合同,也能在這裏關照達明,更有心了。”

楊國忠晃晃手中的手機,“我剛接到閻先生的電話,托小姐的福,我楊某人能結識閻先生,三生有幸。不過既然閻小姐對達明這麽執著,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上次我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閻玉環一笑,“我條件很簡單,劉達明是我的人,我要在這裏住下。”

“不行,一個明星正如日中天的時候,最害怕的是什麽你應該知道。”

“按照我們所說的,你應該承認我是劉達明的未婚妻。”

楊國忠搖搖頭,“據我了解,你父親不看好你和劉達明的婚事。”

“我要在這裏陪伴達明,至於其餘的事,不用你費心!”

楊國忠緩和了一下語氣,“成交!我退一步,這裏歡迎你隨時入住,但有兩點,第一,你不能操之過急,強迫他。第二,咱們合作,從現在開始,你要為了達明和我介紹一些合同。”

被賣了還不知道的關漁,在房間中無所事事,想著那箱子錢該如何花。管家敲門走進房間,神態恭敬地邀請關王子品嚐下午茶。

關漁在管家的引領下來到後花園。管家忽然興趣盎然地問:“王子,您許久沒見到邁克了,要不要叫邁克陪您一起享用下午茶。”

“邁克?什麽東西?”

狗吠聲傳來,一條黑色的影子飛快地撲向關漁。關漁慘叫一聲,撒腿就跑。他從小被狗追過,對狗有深刻的陰影,最怕的就是這種動物。管家和一幹仆人笑嘻嘻地看著這追逐的場麵,心中羨慕著王子對邁克的深愛,什麽時間都不忘和它嬉戲一下,甚至表明要把遺產都留給它。

邁克一個虎躍,撲向關漁。關漁大驚失色,躲閃中失足落入水中,狗和關漁在水裏糾纏。邁克齜牙咧嘴地吐著舌頭,不斷舔著關漁的臉。

關漁麵色慘白,大叫:“快把它弄走!快呀!他要咬我了!”管家和走來的閻玉環都驚呆了。閻玉環縱身一躍,跳進水裏。

看出苗頭不對的管家,趕緊將狗弄走。閻玉環整個人纏在關漁身上,“親愛的,你沒事吧?”

“謝謝你救了我。你真是我女朋友?”

“我不是你女朋友。我是你的未婚妻。”閻玉環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鑽戒閃閃發光,“看到了沒,咱們的訂婚戒指,如果不是這場車禍,咱們就結婚了。”

關漁從水池裏爬上來,下午茶陳列到他麵前。大廚諂媚地介紹道:“今天給您做的是朗姆降霜草莓、戚風奶油蛋糕卷、沙拉三明治,配著您喜歡的意大利口味的咖啡。降霜草莓放了朗姆酒,味道很特別,您嚐嚐看。”

關漁咽咽口水,嚐了一下,讚不絕口,“太好吃了!師傅你真棒,你在這兒工作幾年了?”

廚師臉綠了,驚恐地說:“王子,如果這些不合您的口味,我馬上換些新的,不要辭退我。”

“很好吃,不用換。”

廚師冷汗直冒地哀求道:“王子您給個機會,讓我重做吧!”

阿牛趕來,請關漁去換身幹衣服,兩個人進入衣帽間。

“王子,不知您要換穿什麽風格的衣服?”

關漁支支吾吾地說:“沒關係,舒服就好。”阿牛拿出一套漂亮的白色西裝看著關漁,“這件如何?您平時最喜歡的。”

關漁接過去套上,阿牛疑惑地看了看,“咦,怎麽突然不合身了?”

關漁回到後花園,心有餘悸地問管家:“那條狗,邁克,在哪裏?”

“回王子的話,已經被關起來了。如果您不喜歡,可以給它安樂死。放心,沒有痛苦,非常人道。”

“不不不,保證它不來騷擾我就行。記得,不要虐待它。”關漁緊張地繼續問,“管家,我是不是應該很喜歡那個閻小姐?”

管家遲疑地回答:“這個,我覺得沒有不喜歡的理由吧?”

閻玉環走過來,對管家揮手,示意管家下去。

關漁有些羞澀地說:“閻小姐,既然你是我的未婚妻,剛才那麽危險,你又肯救我,我想從現在開始慢慢喜歡你。”

閻玉環緊緊摟住關漁,“我太開心了!達明,我愛你,你是我的,你是我一個人的。”

關漁直愣愣地被閻玉環摟抱著,無法動彈,“你會慢慢告訴我以前的事,對不對?你會慢慢讓我記起我是誰,對不對?”

“當然,達明,我會讓你想起你的一切。”閻玉環拉著關漁走進書房,介紹著,“達明,這裏是你的書房,”她從書架取下寫真集,“你看看吧,這是你的寫真集。”

關漁看到“自己”各種各樣的造型,閻玉環播放了幾張DVD,看到“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公開亮相的情景,還有一兩部出演的電影和音樂MV,關漁驚呆了。

“看見了嗎?你最近的行為舉止是和以前有些差別,但那是因為失憶。你不要總懷疑自己,你還是你。我對你的愛也不會變,哪怕你一無所有,我也願意跟你去流浪!”

關漁感動地握住玉環的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撞車的另一個人……怎麽樣了?”

“下等人的身體一向有狗的恢複力,比你出院還早!”閻玉環想起和楊國忠的合作,“聽說你明天要跟楊國忠去談珠寶代言的合約?”

“是嗎?”

“你又失憶了?你可是答應了他的呀。”

珠寶集團,展示廳富麗豪華。桌子上陳列著光彩奪目的珠寶首飾,讓關漁大開眼界。珠寶公司負責接待的副總,殷勤地為關漁作著介紹,“這一係列是設計師剛剛結合歐美風潮設計出來的,還沒有上市。”

“如果劉先生喜歡,老規矩,隨便挑一款吧。”

關漁被副總的慷慨和“老規矩”三個字困惑了。他隨手拿起一個首飾,仔細端詳起來。他發現這枚首飾上,清晰的logo和閻玉環手上的那枚訂婚戒指如出一轍,“免費送嗎?”

“我們還是談談合同的事吧。”楊國忠急忙岔開話題。關漁插了一句:“我以前給你們做過廣告嗎?”

副總疑惑地點點頭,看著楊國忠。楊國忠忙解釋道:“車禍之後,達明的腦子有點失憶,短期性的,很快就好。”

“上次廣告的商品是什麽?”關漁繼續追問。

“是鑽戒!”副總指指牆上一個宣傳畫照。畫上的鑽戒和閻玉環手上的鑽戒一模一樣。

關漁看著宣傳畫,若有所思。

回程時,關漁固執地要求自己坐一輛車。楊國忠和閻玉環無奈,拿他的小性子沒有絲毫辦法。沉默了許久後,關漁開口,問司機小李:“師傅,你幫我開車有多長時間了?”

“快三年了,王子。”

“我問你,你覺得我和閻玉環的關係如何?”

司機微微一愣,“這我們做下人的,不好談論這種事。”

“沒關係,盡管說!”

“你們好像是要分手吧?”

關漁摸摸自己的頭,被得到的消息震驚了,自己和閻玉環的關係原來如此。看樣子,司機說的才是實話。關漁不傻,他之前就發現了一個疑點,如果閻玉環真的是自己的未婚妻,那自己怎麽會用代言的免費戒指送給心愛的女人呢?他絕對會定製一對特殊的來表達愛意。

劉達明的別墅,成了楊國忠最近的據點。他的盤算很簡單,借著失憶的機會,再把之前被劉達明搞砸的熊牌啤酒合約簽回來。他想試探清楚,劉達明是否還記得拍熊牌啤酒廣告被蜜蜂襲擊的事情。如果不記得了,那一切都好談。

楊國忠選擇了早餐時間去找劉達明。通常,這是一個人心情最好的時段。

“達明,早起的鳥兒有食吃,我給你帶好消息來了。”

“什麽好消息?”

閻玉環笑眯眯地過來,端了一杯咖啡給關漁。

“一個啤酒品牌代言!就是上次,你去他們的啤酒節唱歌的那個。”楊國忠隱瞞不提之前拍廣告的事。

“又是代言,什麽啤酒?我沒喝過,為什麽要給他們代言?”

“產品好壞不是咱們需要考慮的事,我們隻是代言,你是公眾人物嘛!”

關漁認真地說:“我覺得不妥,正因為是公眾人物,才要對這負責!”

“達明,你已經代言了十幾個品牌,多這一兩個也不算什麽!”

“你把這個推了吧,我不想接!”

閻玉環笑吟吟地說:“我覺得達明說得對,起碼先嚐嚐那個啤酒吧!如果真的很好,代言也是好事。”

關漁皺皺眉頭,前幾天這兩個人還因為自己,水火不容,你爭我搶。怎麽現在變成了這種互相幫忙說話的狀態?這似乎有些別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