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幾個弗吉尼亞的奴隸主成立並資助了一個秘密社團,該秘密社團的目標就是暗殺亞伯拉罕·林肯。1864年12月,在阿拉巴馬州的塞爾瑪,一則廣告出現在當地一家報紙上,他們祈求為同一目標得到公債支持,而南方一些雜誌則為林肯的死提供現款獎金。

但最終槍殺林肯的人既不是受到愛國主義的驅使,也不是受到金錢物質的**,凶手約翰·布斯是想讓自己出名才殺林肯的。

殺手布斯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是個演員,有巨大的個人吸引力,這些都是大自然賜予他的。林肯的秘書稱布斯和恩底迷翁及拉特摩斯一樣英俊,弗朗西斯·威爾遜在他的《布斯自傳》中,稱其是全世界最成功的情人,當他從大街上經過時,所有的女子都要停下腳步,然後去仔細打量他。

當布斯二十三歲時,他就成了當紅演員,最出名的角色就是出演羅密歐。不管他在哪裏演出,少女們都會競相給他拋去愛情橄欖枝。當布斯在波士頓演出時,一大群婦女群集在大街上,圍在特蒙德劇院前,她們如此辛苦隻為在布斯經過時看上他一眼。一天晚上,一個嫉妒的女演員亨利亞特·歐文在旅館裏用刀刺了布斯,隨後,她曾嚐試自殺。在布斯槍殺林肯後的上午,布斯的另外一個情人埃拉·特納得知自己的情人變成殺人犯然後逃離後,她感到異常吃驚,她將布斯的照片緊緊貼在自己胸前,並用氯仿自殺。

但這些女性的追捧就給布斯帶來幸福了嗎?幾乎沒有。布斯的願望就是贏得美國各大城市的熱情喝彩。但紐約的批評家們卻對布斯評價極低,在費城,他被轟趕下舞台。

布斯家庭裏的其他成員在舞台上都很出名,對於這些成員們來說,布斯的事情讓他們難堪。在三十多年裏,布斯的父親朱尼厄斯·布斯是一流的戲劇明星,他表演的莎士比亞成為了整個美國談論的熱點。在美國的舞台表演曆史上,還沒有另外一個人像朱尼厄斯·布斯這樣受歡迎。這位朱尼厄斯·布斯老人培養了自己最喜歡的兒子約翰·布斯,他相信,約翰·布斯將成為整個布斯家族最偉大的藝人。

但真實情況是,約翰·布斯擁有很少的才能,他幾乎不會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優點。他長相英俊,懶惰且從小被溺愛,他拒絕學習,將自己的年輕歲月都花在馬背上。他和朋友穿越馬裏蘭州農場的樹林,對樹木及鬆樹發表英勇的演說,用墨西哥戰爭中使用的舊式長矛向空氣中猛刺。

年老的朱尼厄斯·布斯從不允許家裏人吃肉類,他還教育自己的兒子,殺害活生生的生物是錯誤的。但很明顯,約翰·布斯並未被其父親的哲學所約束,他喜歡射擊並進行毀滅活動,有時,他還砰砰地朝貓及獵犬射擊,他曾經還殺死過鄰居家的一頭大母豬。

此後,約翰·布斯在切薩皮克灣地區成為了一名海盜,然後成了一名演員。現在,他二十六歲了,約翰·布斯成為情欲旺盛的中學生的最愛。約翰·布斯認為自己很失敗,而且,他有很強的嫉妒感,當他看到自己的哥哥埃德溫開始聲名遠揚時,他覺得那就是自己一直夢想的。

長期以來,他對此念念不忘。最終,在一個晚上,他決定讓自己永遠出名。

這是約翰·布斯設想的第一個計劃:有天晚上他跟隨林肯進入戲院,當林肯的隨從關掉煤氣燈時,他就可以衝進總統的包廂,將其用繩索綁起來,扔到舞台下麵,從後門將其帶出戲院,塞進馬車裏,隨後匆匆地消失在黑暗中。通過馬不停蹄地趕路,他能在第二天拂曉前趕到安靜的小鎮“煙草港”,然後他就穿過寬廣的波托馬克河,經過弗吉尼亞趕往南方,直到他在南方裏士滿軍隊的刺刀下安全地將美國聯邦軍總司令安頓下來。

然後呢?

是的,然後南方就能提出條件,然後整個戰爭就結束了。

而此次行動的成果將讓誰受益?當然是約翰·布斯,他會兩次讓自己出名,比他的兄弟埃德溫要出名一百倍,他將被曆史加冕,這就是他的夢想。

本來約翰·布斯每年在戲院可以掙2萬美元,但他放棄這樣的收入。現在,金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了,他正在爭取的東西比物質財產更重要。所以,他用自己的積蓄支持了一幫南方邦聯人,這是約翰·布斯在巴爾的摩及華盛頓找到的南方同情者,布斯承諾,他能讓他們每個人都發財並出名。

他們是一個混雜的團體,在他們中間,有喝醉了的舞台工作人員,還有漁民。阿特澤洛特是個無知的油漆工,頭發及胡須纖細,是個野蠻且凶猛的人。阿諾德是個懶散的農場工人,還是南方邦聯部隊的逃兵。奧拉格林是馬車出租所的工人,身上有馬匹及威士忌酒的味道。蘇拉特,一個喜歡吹牛且無用的職員。鮑威爾是個身材高大且貧困的人,他有著一雙野性的雙眼,是一個傳教士的半瘋癲的兒子。哈羅德是個愚蠢,且隻知道傻笑的流浪漢,到處閑逛,談論馬和女人,他靠自己的寡婦母親及七個姐姐妹妹養活自己。

有了這十個人的幫忙支持,布斯準備在自己事業中扮演一次最重要的角色,他沒有花錢或花時間去計劃細節,他買了一副手銬,還買三艘船,並讓其在煙草港小灣那裏等待,船上配備有劃手,隨時準備將船開走。

最後,在1865年1月,布斯認為偉大的時刻來了,林肯將在1月18日前往福特戲院去看埃德溫·弗裏斯特表演“傑克·西德”。消息很快在小鎮傳開,布斯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當晚,他就拿著繩子,帶著自己的希望去了。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什麽都沒發生,因為林肯根本沒出現。

兩個月後,有消息稱林肯要在一個下午出城,參加在一個軍營裏舉行的戲劇表演,所以布斯及其同盟者上馬,帶上獵刀和左輪手槍,隱蔽在一片林肯要經過的樹林裏。但當白宮的馬車經過時,裏麵沒有林肯的身影。

又一次失算,布斯開始咆哮,他拉扯自己的胡須,用馬鞭抽打船隻。他已經受夠了,再也不想讓自己的計劃又一次落空了,如果他不能抓住林肯,他可以殺死他。

幾周後,李將軍投降,戰爭結束。布斯看到沒有機會綁架總統了,所以他決定幹脆將林肯馬上槍殺。

布斯並未等多久,接下來的星期五,他理發後去福特戲院取自己的信件,在那裏,他知道了總統今晚將會來看演出,已預定了一個包房。“什麽,那個老惡棍今晚要來嗎?”布斯驚呼。置景工已開始為今晚的慶祝表演作準備工作了,將左邊的包房用旗幟覆蓋起來,用一張華盛頓的畫像來裝飾包房,然後將隔離物清除,空間增大了一倍,準備了一張很長的椅子,因為林肯的腿很長。布斯買通了一個置景工,讓他將椅子放在布斯要求的位置。

布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工作後,他回到酒店,給《國家情報員》寫了一封長信,證明在愛國主義名義下進行這次密謀暗殺行動,並宣布子孫後代將會尊重他。隨後,他簽了名,然後將這封信交給一個演員,讓他第二天將此信送到報社出版。

之後,他來到車馬出租所,租了一匹紅棕色的小母馬,他吹牛說它跑起來像貓一樣動作靈敏。然後他將助手們召集起來,全部上馬。他給了阿特澤洛特一把槍,叫他開槍射擊副總統,還將一支手槍及一把刀交給鮑威爾,讓他謀殺西沃德。

那天是耶穌受難日,對該戲院來說,那是一年中最糟糕的一個晚上,小鎮上布滿了警察,人們都想來看看美國總司令的風采。城市歡呼著,慶祝南北戰爭的結束。凱旋門仍橫跨在賓夕法尼亞大街上,街道上充滿了帶著火光跳舞的人群。當林肯經過大街前往戲院時,人們高興地呼喊總統。當林肯趕到福特戲院時,戲院因人數太多還趕走了幾百人。

總統及其隨行人員在第一部戲劇表演時進了劇院,當時是八點四十分。當總統到來時,演員暫停了表演向總統鞠躬,興奮的觀眾也開始大叫著歡迎總統,管弦樂隊開始演奏《向總統致敬》的曲子。林肯也鞠躬表示感謝,然後分開上衣的後擺,坐在紅色的胡桃搖椅上。

林肯夫人的右邊坐的是她的客人,有憲兵司令總部的梅傑·拉斯多尼及他的情人克拉拉·哈裏斯。還有紐約參議員埃拉·哈裏斯的女兒,她有著高貴的貴族血統,她的一切足以滿足華盛頓的肯塔基州主人的苛刻要求了。

勞拉·基裏正最後一次演著著名喜劇《我們的美國表弟》,喜劇到了一個開心的時刻,歡笑聲在聽眾中此起彼伏。

那個下午,林肯和自己的妻子趕了很遠的路。後來林肯夫人表示,那天林肯看上去比其他任何時候都要高興,他為什麽不能高興呢?和平、勝利、聯邦及自由。那天下午,他和瑪麗談了關於結束第二次總統任期後,他們將何去何從的問題。第一,他們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要麽在歐洲,要麽在加利福尼亞州。當他們休息完後,他們會在芝加哥開一個律師事務所,或者是回到斯普林菲爾德,然後開始在自己的餘生裏進行草原巡遊。林肯認識的一些在伊利諾斯州的老朋友當天下午來過白宮,林肯說笑話太投入,以至於林肯夫人很難將他叫過去吃飯。

前天晚上,林肯做了個奇怪的夢。然後那天上午,他就將這個夢的內容告訴了自己的內閣成員們:“我好像就在一艘難以形容的船上,這艘船正朝一個黑暗且毫無邊際的海岸前進。每當要發生大事或者取得重大勝利前,我都會做這些奇怪的夢,比如此前在安提納姆、葛底斯堡及維克斯堡。”

林肯認為這個夢是個好的征兆,因為夢是在提前告訴好消息,這就意味著一些美好的事物將發生。

十分鍾後,布斯臉上因喝威士忌而泛紅,他穿著黑色馬褲和靴子,拿著馬鞭,人生中最後一次進入福特戲院。他知道總統的位置。他開始爬通向前排的樓梯,然後穿過一個被椅子阻塞的過道,最後他來到了通向總統包房的走廊。

布斯馬上被總統的一個保鏢攔住,布斯很自信地將自己的私人卡片交給保鏢看,並表示總統先生想見他,沒有絲毫的等待時間,布斯被推了進來,他身後的走廊門被關了。布斯從先前就挖好的小洞觀望著,他估算了下距離,然後悄悄地將門打開,將大口徑槍口慢慢地靠近林肯的頭,他扣動扳機,隨後迅速跳到下麵的舞台。

林肯的頭向前栽下去,椅子立即朝一邊倒下去。林肯根本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瞬間,觀眾們都以為手槍射擊和一個人跳下舞台是戲劇表演的一部分,當時沒有一個人懷疑總統遇害了。

然後,一個婦女尖銳的喊叫聲穿透了整個戲院,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林肯的包間,一隻手正流血的梅傑·拉斯多尼大叫:“抓住那個人,抓住他,他殺了總統!”

瞬間鴉雀無聲,一縷青煙從總統包間裏升起。然後,懸念被打破,觀眾們開始感到恐怖並開始瘋狂,他們從座位上開始爆發,他們破壞椅子,將扶手欄杆拆爛,登上舞台,一個連一個。他們將老人及虛弱者掀翻在地,骨頭被壓碎了,婦女尖叫著並變得虛弱,尖叫的恐怖聲與尖銳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絞死他,殺了他,燒了戲院!”

有人高呼戲院要被炸掉,驚恐帶來的狂暴成倍增長,一隊瘋狂的士兵衝進戲院,用步槍和刺刀控製了整個觀眾,大叫:“走出來,你個該死的,走出來!”

觀眾中的醫生為林肯檢查了傷情,知道是致命傷,他拒絕將正垂死掙紮的林肯送回白宮,四個士兵將林肯抬起來了,兩個人抬肩膀,兩個人抬腳,將林肯修長且正下垂的身體抬出戲院,放在大街上。從傷口湧出的鮮血染紅了人行道,人們紛紛跪下來,用手帕將血漬擦淨。他們將把沾滿林肯鮮血的手帕珍藏一輩子,死後當做無價財產傳給自己的孩子。

騎兵隨後留出空閑地,然後熱心的人們將危在旦夕的林肯從大街上送到一個裁縫租住的廉價公寓裏。床太短,林肯很難將身子放好。他們將床拖到旁邊的煤氣火焰旁。

這是一個大廳,在床的上方,掛著羅薩·伯尼波爾的畫《馬事》。

這個悲慘的消息就像一場龍卷風一樣迅速席卷華盛頓。隨後,人們發現就在林肯遇刺同時,國務卿西沃德在**被人刺死。在這些黑色事實外,恐怖謠言開始傳開:副總統約翰遜被殺?斯坦頓被殺?格蘭特被殺?

現在人們開始明白,李將軍的投降隻是個詭計。南方邦聯小心地進入華盛頓,然後想通過一係列謀殺讓整個政府癱瘓,這樣南方軍團就可以重新武裝起來,一場比以往更血腥的戰鬥即將打響。

神秘的報信者衝進居住區,在人行道上開始喊叫,接連喊了三次秘密社團。北方聯邦在召喚下醒來,成員們拿起來複槍衝到大街上集合。

人們拿著火把及繩索在小鎮上奔走,並大呼:“燒掉福特戲院,絞死叛國者,殺死叛亂者!”

這是美國曆史上最瘋狂的一個晚上。

電報迅速將該消息傳開,並讓整個美國開始著火。南方的同情者及支持者在鐵軌下被折磨著,有的人的屍骨被鋪路石碾碎。美國巴爾的摩的圖片展覽館被攻擊並被摧毀,因為他們涉嫌藏有布斯的照片,一個馬裏蘭州的編輯被槍殺,因為他用下流話罵過林肯。

總統死了,副總統約翰遜喝醉了躺在**頭發上沾滿泥土,國務卿西沃德被刺也處在死亡的邊緣,現在,斯坦頓迅速開始掌權,他就是那個脾氣古怪、粗魯且脾氣暴躁的戰事部長。

看到政府內所有的高官都被刺了,斯坦頓極其興奮,他下了一個又一個命令,他在林肯身旁寫了一個又一個命令,他指揮軍隊保護自己的住處及自己同事們的住處,他宣布華盛頓進入緊急狀態,哥倫比亞特區的整個軍隊及警察部隊,附近軍營的士兵、民兵及防禦工事,美國國家特務機關,軍事法庭的間諜都進入戰鬥警備,他將警戒網撒在了整個華盛頓。他在每個渡口都派人監視,並命令拖拉機、汽船及炮艇在波托馬克河流域巡邏。

斯坦頓給紐約警察局長打電話,讓他帶來最好的偵探,他還發電報要密切監視美國與加拿大邊境,並命令美國巴爾的摩及俄亥俄鐵路公司的總裁在費城攔截格蘭特將軍,將他立即帶回到華盛頓。

他隨即派了一個旅的步兵進入馬裏蘭,然後在林肯遇刺後火速派了一千名騎兵,他一遍又一遍地說:“我們要得到南方,我們要從最外圍包圍波托馬克河。”

布斯發射的子彈從左耳下麵穿透了林肯的頭部,並從對角穿透了腦袋,身體稍微虛弱點的人當場就會死亡,但林肯後來竟活了九個小時,並痛苦地呻吟著。

林肯夫人待在鄰近的房子裏,但她無時無刻不在要求自己要去林肯的身邊,她哭泣著並尖叫著:“上帝啊,是我將我丈夫送上死亡之路的嗎?”

瑪麗親吻著林肯的臉,然後將自己沾滿淚水的臉頰放在林肯的臉上。突然,林肯比以前更大聲地呻吟,呼吸聲也更大了。林肯夫人尖叫著,突然暈倒在地上。

斯坦頓迅速衝進房子裏,大聲叫到:“將那個女人帶出去,不要讓她再進來了。”

七點後不久,呻吟聲漸漸停止,林肯的呼吸漸漸地停了下來。當時在場的一個林肯的秘書這樣說:“一種無法形容的安靜感降落在疲倦的林肯身上。”

在最後的平靜時刻,快樂記憶的碎片可能會在他心靈深處突然浮現上來,很久之前就消失的景象:在印第安納州鹿角穀的開放梭口前,一團圓木火正在夜色下激烈地燃燒;咆哮著的桑格牛跳進新塞勒姆的水閘裏;安·拉特利奇在手紡車旁唱歌;老朋友在嘲笑自己的玉米;奧蘭多·凱洛格講述結巴法官的故事;斯普林菲爾德的法律事務辦公室裏的牆壁上沾滿墨水,鮮花種子在書架上開始發芽。

在林肯長時間與死神搏鬥的過程中,軍隊外科醫生裏勒坐在總統的床邊並握住林肯的手。七點二十後,裏勒醫生將林肯已沒有脈搏跳動的手臂合攏,並將半美元銀幣放在林肯眼瞼上,這樣就能讓眼睛永遠閉起來,然後用手帕將林肯的下巴綁好,一個牧師提議為林肯祈禱。冰冷的雨水落在屋頂上,巴恩斯將軍將覆麵紙放在死去的總統臉上,斯坦頓邊哭泣,邊拉下窗戶的遮光簾,防止拂曉的光線射進來,斯坦頓整晚隻是在重複一句值得紀念的話:“現在,林肯永垂不朽了。”

第二天,林肯的兒子特德還在白宮問一個打電話的人,他的父親是不是已在天堂了,“我肯定他是在天堂了。”這個人回答道。

“那麽我很高興他終於走了,因為他來到白宮後,從來沒有高興過,對他來說,這裏不是一個好地方。”特德說道。二十九、悲痛的葬禮

葬禮列車將林肯的遺體運回伊利諾斯州。列車在悲痛的人群中緩緩前行,列車因人數太多幾乎窒息,火車引擎就像拉靈車的馬,上麵鋪滿一塊很大的黑毯子,毯子上印有銀色星星。

當列車向北方駛去時,人們來到鐵軌旁。人數越來越多,人們越來越悲傷。當火車到達費城站前幾英裏時,列車幾乎是在愛的海洋中前行。當進入費城時,數千人來到大街上,哀悼者排成的長隊達到三英裏長。他們一英尺一英尺地向前移動,他們堅持了十小時,就是為了看上林肯總統最後一眼。星期六午夜,大門被關上,但哀悼者們卻遲遲不肯散去,他們一直呆到淩晨三點。積聚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小孩們甚至將自己的好位置出賣,一個位置10美元。

士兵和警察努力讓教堂保持順暢,數百名婦女暈倒了,當曾在葛底斯堡參加過戰鬥的老兵維持秩序時,他們也幾乎虛脫了。

當葬禮被計劃在紐約舉行前,遊覽列車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行,那是曆史上湧入紐約人數最多的一次,酒店爆滿,很多人住進私人住宅,從公園到汽船碼頭,到處都住滿了人。

第二天,由黑人騎著的十六匹白馬將靈柩拉著經過百老匯大街,悲傷且瘋狂的婦女在靈柩經過的路上撒滿鮮花,後麵是重重的行軍腳步聲,十六萬哀悼者拿著標語旗幟,上麵寫著:“哦,多遺憾啊,遺憾啊!” “安息吧,你就是上帝。”……

近五十萬觀眾努力掙紮著,他們隻想看看這個長長的送葬隊伍。能看到百老匯大街的第二層樓的窗戶被人以40美元的價格租了下來。人們將窗玻璃拿了下來,這樣就能看到更多的人。

唱詩班在大街的角落裏唱讚歌,行進中的牧師也哀號著他們的挽歌,每隔一分鍾,一百門加農炮的炮火聲便響徹整個小鎮。

當人們在紐約市政大廳哭泣時,很多人都對這個死去的人說話,有的人還去摸林肯的臉,當守衛人員沒有發現時,一個婦女還彎腰親吻了林肯的遺體。

星期二中午,當棺材最終在紐約被合上時,幾千名還沒有看到林肯最後一麵的人跑到火車邊,然後向葬禮車將停放的地方趕去,從現在開始直到靈車最終將林肯遺體帶到斯普林菲爾德,遺體將一直伴隨地獄的鍾聲及槍炮聲,直到遺體被放置在綠色植物及鮮花覆蓋的墳墓裏。晚上,人們用數不盡的篝火及火炬來悼念林肯的去世。

整個國家沉浸在巨大悲痛中,曆史上從未有過如此多人參加葬禮。在緊張的悲痛之情下,很多人心理開始脆弱,一個紐約的年輕人拿著剃刀猛砍自己的喉嚨並疾呼道:“我要和亞伯拉罕·林肯一起走。”

林肯被刺後四十八小時,一個來自斯普林菲爾德的委員會來到華盛頓,懇求林肯夫人將林肯務必葬在自己的家鄉。剛開始,林肯夫人反對這個建議,她在斯普林菲爾德幾乎沒有什麽朋友,而且雖然有三個姐妹住在斯普林菲爾德,但她根本不喜歡其中的兩人,且她一直輕視另外一個。她除了蔑視這個充滿流言飛語的小村莊外,什麽感覺都沒有。

“我的上帝啊,伊麗莎白,我永遠都不回斯普林菲爾德。”她對自己的黑人裁縫這樣說。

所以,她想將林肯安葬在芝加哥或者美國國會大廈的圓屋頂下,該墳墓最初是為喬治·華盛頓而修建的。然而,在該委員會懇求了七天後,林肯夫人答應將林肯的遺體運往斯普林菲爾德。他們建立了一個公共基金,買了一塊風水寶地,該寶地由四個城市街區組成,然後雇人夜以繼日地挖墓。

最後,在5月4日早晨,靈柩列車來到斯普林菲爾德,墳墓已準備好了,數千位林肯的老朋友來到葬禮。這時,脾氣暴躁、情緒不穩定的林肯夫人突然反對所有的埋葬計劃,並表示林肯的遺體必須被葬在奧克公墓,離森林兩英裏遠的地方。

現在沒有什麽可以多說的了,如果不能按照她的意願進行,林肯夫人威脅要將遺體重新運回華盛頓。為什麽?隻因為一個很醜陋的原因:這個被建立在斯普林菲爾德中心區的墳墓,其地基是在“馬瑟街”上,而林肯夫人蔑視馬瑟家族。幾年前,馬瑟家族的一個人曾與她發生過衝突。現在,即使是在死亡麵前,她還咬住自己的憎恨不放,她甚至不同意讓林肯的遺體在被馬瑟家族汙染的土地上待一個晚上。

二十五年了,這個女人與林肯在一個屋簷下住了二十五年,林肯對任何人都不懷憎恨,並將慈善獻給每個人。與法國的波旁國王一樣,林肯夫人沒有學會任何事,也沒有忘記任何事。

斯普林菲爾德不得不接受林肯夫人的命令,所以在十一點時,遺體被運往奧克公墓。好戰的喬·胡克騎馬行進在整個靈車的前麵,後麵是一頭雄鹿,上麵披滿紅色、白色及藍色的毯子,上麵繡著這樣的字:“老亞伯拉罕的馬”。

當老鹿穩定下來時,背上一點東西都不剩了,被紀念品掠奪者洗劫一空,就像禿鷹俯衝向靈車一樣,他們抓住這些布料並爭鬥著,直到士兵們用刺刀將他們趕走。

林肯被刺五周後,林肯夫人一直在白宮哭泣,她拒絕離開白宮。

一直陪伴在林肯夫人身邊的伊麗莎白·凱克莉這樣寫道: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一個心碎了的人的哀號,神秘的尖叫,恐怖的抽搐,來自靈魂深處的悲痛的爆發。我用冷水給林肯夫人洗頭,並盡我最大努力撫慰她悲傷的心靈。

林肯的死給兒子特德帶來的傷痛與其母親一樣,但林肯夫人脾氣的爆發卻讓特德沉默了下來。經常在晚上,特德能聽見母親哭泣,然後特德穿上白色睡衣,來到母親的床邊:“不要哭,媽媽。如果你哭,我就睡不著。爸爸很好,他已去了天堂,他在那裏很幸福,他與上帝及哥哥威利在一起。不要哭了,媽媽,要不然我也開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