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沒有這樁婚事,皇帝應該也不會容我在京城安穏度日。”想了一路,薑熹終於有了點眉目,瞥向認真趕車的丫頭,說道,“估計是我哪裏礙了別人的眼,又或者.....對別人產生了威助。”

“芙蕖,你知道嗎?”

聽了這話,芙蕖拿韁繩的手一抖,動作很細微,但還是被薑熹觀察到了。

心中一涼,噢,原來你不是全然不知啊。

“小小姐,”芙蕖眼神飄忽,語言結巴,“我就一個丫頭,我也不知道上麵的想法。”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薑熹閉上眼不再說話。

“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芙蕖快哭了,她也很糾結,自從她到小姐身邊的第一天,姑姑就告訴她,她一生隻有一個小姐主子。

小姐生,她生,小姐死,她亡。

所以她做到事事以小姐為先,聽從小姐的命令。

唯獨隱瞞了一件事。

可姑姑說一定不能讓小姐知道,一旦小姐知道了,會有危險的。

但是讓她一直瞞著,她心裏也不好受。

很糾結。

“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我知道什麽,肯定會告訴您的,您別生氣……”

“嗯。”薑熹淡淡的應聲,“你有秘密瞞著,我也不怪你。”

畢竟她們也才認識,她不是芙蕖原來的主子,沒資格生氣。

“我隻問你,你會害我嗎?”

“不會!”毫不遲疑的回答,堅定而果決,“小姐放心,我芙蕖此生為小姐生,為小姐死,永不背叛!”

“好!”有你這句話,我姑且信你一半。

芙蕖,你可千萬別令我失望啊。

“我再問你,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會跟著?不後悔?”

“生死相隨!”她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那我要是造反呢?你也跟著?”

薑熹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芙蕖驚的差點從馬車上栽下去,放緩馬車行駛,扭過頭來,“小姐,您說什麽?”

“剛剛風太大,沒聽清。”

她眼底有震驚,有興奮,唯獨沒有害怕。

這反應不對!

薑熹壓住心底疑惑,再次說道,“我說,既然皇帝不想我好過,那就掀翻他,如何。”

既是試探,也是她真實的想法。

芙蕖咽了咽口水,機械的轉過頭,木然的駕著車,“小姐您認真的?”

“當然。”

芙蕖試探著問,“要不,咱們還是等夙雲姑姑回來再商量商量?”

這麽大的事,她做不了主啊,萬一失敗了,要掉腦袋的啊,她死了不要緊,小姐不能有事啊。

“也行,你先考慮考慮。”

反正造反她是認真的。

剛剛芙蕖不是問她,為何要那般照顧趙家人?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因為她和趙家人有同一個敵人,有同樣的處境,他們是一條船上的,可以說,目前來看,趙家人是她最好的合作夥伴。

她不相信趙家世代經營,會是砧板上的魚肉,也不信趙玄凜能憑一己之力得封異性王,會這麽輕易就被瓦解,會甘心任人宰割。

他也不可能不給家族留後路。

她賭趙玄凜有後手。

初來乍到,她不敢輕信任何人,選擇趙家最合適。

救治趙玄凜,幫助趙家人渡過難關,是她必然的選擇。

當然,要是趙家人無德無能,隻想趴在她身上吸血,把她當麵團,或者想卸磨殺驢,她不介意喪夫。

也不介意換個合作夥伴。

這些話她不會和芙蕖說,看得出來,芙蕖對她很忠心,但是為人單純,這些事她做不了主。

真正能做主的,應該是夙雲姑姑。

薑熹突然期待與夙雲姑姑見麵了。

沉默中,馬車一路向南,不曾停歇,離京城也越來越遠,行駛的路也越來越顛簸。

而此時京城的東宮已經收到了驛站的信件。

門口小廝看到紅色的加急印記,不敢耽擱,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太子手裏。

太子正在荷花池喂魚,“你說信是薑興成從京郊驛站送來的?”

“是的,殿下,信使是這樣說的。”小廝恭敬的舉著信件回答。

“孤知道了,下去吧。”太子頭也沒回,一把魚食撒下去,引起紅色錦鯉的圍搶,不一會兒就將水麵上的魚食分食殆盡。

魚兒或潛入水底,或四周遊動。

太子身邊的黑衣隨從將信件拿過來,“殿下,是薑興成的信。”

“才出京一天,他就給孤來信?孤星,念,看看他寫了什麽。”

孤星拆開信封,打開信紙念起來,“情況有變,原計劃不能實行,薑熹陰險狡詐,已投趙,不能為我所用,除去與否,請殿下裁決。”

“薑熹投靠了趙玄凜?”太子玩味一笑,“有意思,這薑興成還真是廢物,連一個柔弱的小女子都搞不定!”

“兵符呢?”

“回殿下,信中並沒提及,想必薑大人未曾找到。”孤星回道。

“廢物!”太子陰柔的臉染上怒氣,“小小的兵符都找不到,孤要他何用!”

“沒有兵符,讓孤如何向父皇交差!孤該如何掌控趙家軍!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孤還能期待他辦成什麽事兒!要他何用!”

“廢物東西!”

孤星始終一言不發,等著太子發泄完。

太子的手緊緊的握在朱紅雕花欄杆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平息怒氣,“孤星,你親自去一趟,無論用什麽方法,找到兵符。”

“告訴薑熹,隻要她願意幫孤,來日孤許她貴妃之位。”

高高在上的語氣完全不將薑熹放在眼裏,仿佛一個貴妃之位就是他對薑熹的恩賜。

也對,畢竟薑熹不過一介孤女,能得貴妃之位,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是天大的殊榮。

沒有想過薑熹會不會拒絕,或許他不用想,他覺得薑熹肯定會同意的。

因為庶人之妻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傻子都知道要怎麽選。

“是,殿下。”

……

東宮的一切,薑熹絲毫不知,試探完芙蕖,她發現自己出嫁,出京,甚至是流放,可能都是一場陰謀。

這讓她心中難安。

到底誰可信?

一直沒有露麵的夙雲姑姑是誰?她會認出自己嗎?

一旦她被夙雲姑姑拆穿,發現她並非原來的薑熹,會是什麽後果,薑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