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城文工團得了舞蹈組比賽的第一名,另一歌唱小組也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
她們和別的獲勝文工團一起,組成了慰問演出隊伍,一起來到了軍中大比武的基地。
這邊隻是臨時圈起來的一塊地方,連個舞台都沒有,她們這群人來了也隻能跟其他戰士一樣住帳篷裏。
但大家的心情都很亢奮高興,因為能給冠軍隊伍表演,這對她們來說也是一種榮譽。
沈婉隨車來到這裏的第一天,並沒有見到蘇晏城。
據基地裏的留守人員說,最後一場聯合軍演比武正在進行中,至少也要三天後才能分出勝負。
這三天也是留給她們的排練時間。
北城文工團作為舞蹈組表演第二名也來到了基地這邊,另外還有別的獲勝隊伍,大家從前都沒見過,也要磨合磨合。
等到第三天的下午,沈婉她們正在特地空出來布置好的大禮堂裏排練的時候,就聽外麵傳來了許多歡呼聲,似乎在迎接獲勝隊伍回來。
能來參加軍中大比武的戰士們也都是各個軍區優中選優的厲害人物,文工團的女兵們聽到外麵的動靜個個心思開始浮動,有人趁指導員們沒注意,偷偷趴到窗戶那裏朝外張望著。
沈婉的心神也難得集中不起來了,想著會不會是蘇晏城他們回來了呢,比賽應該結束了吧。
指導員們冷喝一聲,拉回了大禮堂裏飄忽不定的注意力,沈婉也努力集中注意力配合接下來的排練。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點,一天的訓練結束後,沈婉換好衣服,收拾東西走出大禮堂。
剛到門口位置就聽見周圍有許多議論聲,似乎是在說門口有個長得很帥很凶的軍官不知道在等誰之類的。
沈婉腳下頓了一下,隨即加快腳步走出去,一抬頭就看到了站立在台階下的蘇晏城。
他似有所感的回頭朝她看過來,四目相對間,兩人不約而同的都笑了出來。
蘇晏城看起來應該是休整過了,但他身上還有掩蓋不住的疲憊,這次大比他應該很累。
夫妻倆好不容易相聚,卻也沒能好好說說話,蘇晏城今天最後一場比拚剛結束,明天就是表彰大會,沈婉她們也要準備明天表彰大會後的演出。
而且基地內可不管你是夫妻還是正經處對象的,這人來人往的,可沒有給他們單獨說話的地方,所以兩人也隻能趁吃飯的時候,麵對麵坐下簡單的交流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狀況。
沈婉告訴他她們文工團獲得了舞蹈組比賽的第一名,她還額外拿了一個獎狀,蘇晏城笑著誇她厲害,並祝賀她取得好成績,也禮尚往來的告訴了她自己的大比結果。
最後一場聯合軍演比賽他帶領的隊伍獲得了第一名,另外蘇晏城還參與了個人射擊,搏擊等體能訓練項目,均取得了好名次,其中射擊不僅獲得了第一名,還打破了過往連擊滿分記錄。
這麽一算下來,沈婉明天的演出也算是替他慶賀了。
說完高興的事,沈婉也略跟他提了提之前在總政她被人往水裏下藥的事。
雖然這事已經解決了,但沈婉想起來仍覺得氣悶,好在來到這裏沒多久,張秀就告訴她,孫青已經被宣城文工團開除軍籍,等待她的將是五到十年的刑事處罰,她想要的未來徹底被她自己給毀了。
這件事一開始發生的時候她沒選擇聯係他是怕影響他,原本以為他現在知道後會很心疼她的遭遇,卻沒想到蘇晏城不僅心疼她,還有些生氣了。
“婉婉,在家我們是怎麽說的,你說如果我受傷不可以瞞著你,回去後還要檢查,可為什麽你出事的消息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氣沈婉受了委屈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更氣自己,妻子受人迫害的事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難受的時候自己卻不能陪著她。
他生氣時表現的並不明顯,隻是臉色看起來比平常更冷了些,旁人可能隻會覺得他身上氣勢比平時更重,但沈婉卻覺得很明顯,因為兩人自從認識開始,他在她麵前就一直是收斂著氣場的。
沈婉不知道會這麽在意這件事,也有些心虛,右手放到桌下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安撫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你看我不是也沒什麽事嘛,不要生氣好不好,下次再有什麽事我一定不會瞞著你的。”
蘇晏城對她就冷不下臉,稍微哄一哄心就軟了下來,無奈道:“婉婉,我不是怪你,是我不好,你出事的時候都不能陪在你身邊。”
“怎麽能怪你,這隻是一次意外,誰也不知道會有這種事發生,以後我一定會更加小心的,我保證。”沈婉自己出身文工團,對某些人私底下的一些行為也有所耳聞,之前就多有防備,隻是沒想到還是中了招。
蘇晏城有些心疼的握緊了她的手指,指腹輕輕摩挲的同時,心底也升起了更深的寒意。
晚飯後夫妻倆再次分開,沈婉她們還要去大禮堂進行演出前的最後一次排練,蘇晏城也要返回自己隊伍組織開會等事宜,隻是臨開始前,他找人接了電話,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害沈婉的人確實已經得到了懲罰,可他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第二天一早,沈婉在食堂見到了一身軍裝筆挺,穿戴整齊的蘇晏城,他特意等在這裏,邀請她作為家屬代表去參加表彰大會。
沈婉很驚喜,沒想到她能親眼看到他上台領獎,當然答應了下來,趕緊又去和張秀申請。
她也不是第一次參加表彰大會了,但卻是第一次以一個妻子的身份坐在台下看他上台,勳章戴在他的身上,可她心裏也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表彰大會過後,下午就是慶賀演出,這次,換蘇晏城在台下看妻子的表演了,他們互相為對方驕傲。
演出結束的第二天,湘城文工團就和來參加軍中大比的湘城戰士們一起回軍區。
離開有一個多月了,家裏雖然走之前整理的很幹淨,但家具和地上到處都落了一層灰。
兩人回到家裏就開始收拾,一直忙了兩三個小時才徹底收拾幹淨。
蘇晏城給沈婉打了一桶水搬到臥室,隻給她拿了一塊抹布,讓她擦一擦床板和桌麵上落的灰塵就行,其他掃地拖地,要爬高收拾的地方都讓交給他。
收拾好家裏,蘇晏城又燒了兩鍋熱水出來,讓她先去洗澡,等她去洗的間隙,自己也又燒了兩鍋水。
兩人一前一後洗完澡,沈婉拿著毛巾擦頭發,沒注意身後剛洗完澡出來的蘇晏城看著她的眼神早就暗了下來。
一股冰涼的氣息朝她靠近,等被人從後抱直接抱起時,沈婉再想要掙紮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從中午到晚上,直到沈婉累得連跟手指都抬不起來他也沒放過她。
也是直到這時她才發現,上次她以為已經哄好的男人,其實在這等著她呢。
想到兩人青天白日的胡鬧也就算了,這人還哄著她用那些羞人的姿勢,沈婉雙頰潮紅,恨恨的把頭埋進了枕頭裏。
泛著潮意的滾燙身體貼在她白皙的後背上,蘇晏城緊緊抵著她,暗啞惑人的低喘聲在她耳邊響起,濡濕的觸感侵襲耳垂,沈婉沒忍住輕輕哼了一聲。
若不是江紅蓮提前說了,讓兩人晚上過去吃飯,蘇晏城還不會這麽快就放過她。
終於饜足的男人最後把人抱在懷裏親了親,隨後親自抱起人去衛生間清洗。
提前燒好的那兩鍋熱水,一滴都沒浪費。
短短一天裏就洗了兩個澡,沈婉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偏偏男人還非要抱著她往前湊,眉眼溫柔的一點也沒有剛才壓著她不鬆的強勢樣子。
沈婉閉上眼,昏昏欲睡時索性全身依進他懷裏,讓他細心服侍。
……
上次的比賽結束後,早先張秀跟劉團長提議的小學徒選拔也很快提上阿日程。
消息一確定下來後,沈婉就去告訴了江紅蓮。
等到報名那天,她就第一個帶著小麗來到了文工團。
家屬院裏的軍嫂們看到文工團發出來的通告後,也第一時間找到了沈婉詢問具體情況。
沈婉也沒隱瞞,把小學徒班的招收條件和後續課程安排全都細細的給她們講了一遍。
“招收條件基本都寫在公告裏了,男女不限,隻對身高體重外貌等有些要求,另外就是年齡限製,隻要八歲以上十二歲以下的,大家家裏的孩子如果有附和條件的都可以去文工團報名,如果選上了周六日就可以去文工團參與培訓,有專門的老師教導孩子們關於舞蹈的基本功,第一個月過後會有一個考核,通過考核的孩子才可以繼續留在學徒班裏。”
這時有軍嫂又問:“沈婉同誌,是不是我的孩子進了學徒班以後就能當上文藝兵啦?”
她這話一出,其他軍嫂的注意力也都集中了起來。
沈婉搖搖頭如實說:“不是,文工團成立學徒班的初衷確實是為團裏提前選拔儲備優秀人才,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以後一定能進文工團,隻是說他們經過培訓後有了很好的基本功,比其他人有些優勢而已。”
“那,咱們這個什麽培訓收不收錢啊?”問這話的是個本地軍嫂,她娘家就在市區,知道哥哥嫂子的孩子就參加了什麽少兒文化宮啥的,說是培養孩子的興趣愛好,裏麵就有教唱歌跳舞還有教樂器的。
沈婉笑了下說:“不收錢,團裏免費培養孩子們,如果後續有人不想再來也可以隨時退出。”
總之這麽一通分析下來,軍嫂們都覺得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尤其是文工團還招女娃娃。
來隨軍的軍嫂裏有一半都是農村人,她們原本沒有培養女孩的概念,但是來到部隊後,部隊小學免費為孩子們上課學知識,現在又有文工團招收女孩學唱歌跳舞,聽沈同誌的話說,以後學好了說不定還能當上文藝兵,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而那些家裏條件好,受過教育的軍嫂們更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好處。
所以等到報名開始後,文工團一時湧入了許多帶著孩子的軍嫂們。
目前第一批小學徒隻在家屬院裏招收,來報名的大概有四十多人,附和條件能留下的也僅有十六人,這其中男孩有五人,女孩有十一人。
小麗因為提前跟著沈婉學了快兩個月的基本功,在這一批小學徒裏算是比較出眾的一個,但最厲害的還不是她。
這批孩子裏最大的就是十二歲,是個比較文靜的小女孩,叫夏晴晴,這姑娘的小姨就是團裏原本的舞蹈演員,結婚後轉成了的幹事,從小跟著她也學了一些基本功,原本是想等她再大一些入伍的,沒想到等到了這麽一個好機會。
劉團長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了張秀,所以選人那天,沈婉也被老師叫了過去。
兩人都很看好夏晴晴這個姑娘,同時沈婉出於私心也覺得小麗表現的非常不錯。
練舞本就能改善一個人的氣質,原本還有些孩子氣的小麗,練了這一段時間的舞蹈後,整個人都有了些小荷才樓尖尖角的秀氣模樣,性格也變得大方文雅許多。
之後小麗就會跟著團裏專門安排的老師一起練習,沈婉偶爾有空的時候也會過去看看她,私底下去姐姐家時也會指導她一下。
整個九到十月份團裏都沒什麽大任務,隻是偶爾排一下演出。
秋天就在這樣悠閑而充足的生活中不知不覺的來臨。
沈婉體感隻是天氣變涼了一些,若是在北城,現在正是一年中溫度最適宜的季節,在湘城的話,這邊比北城氣候要更潮濕一些,尤其是軍區坐落在離大山很近的地方,時不時的就得用幹艾草熏一熏屋子裏的濕氣。
十月底的時候,團裏開會下達了準備年底匯演的命令,沈婉又有了新的事要做。
……
一場秋雨一場寒,今天早晨一出被窩,一股濕冷的感覺撲麵而來,激得她打了個冷顫。
前段時間沈婉還覺得隻是有點冷,今天起床穿衣時,她直接把毛衣都穿上了。
早上起床號響後,蘇晏城去訓練之前把家裏的爐子生了起來,這會兒沈婉起來正好有熱水洗漱。
早飯也是他訓練完從食堂帶回來的,現在還沒那麽冷,裝在飯盒裏,拿回家仍是熱乎乎的。
吃過早飯後,夫妻倆一起出門,等出了家屬院才各自分開走。
今天周六,沈婉來到文工團後先去換上練功服,去排練廳裏練了一個小時的基本功,鬆完筋骨後又穿上外套去了另一間練習室看小學徒們跟著老師練習,再次回到排練廳後大家也基本都到齊了。
氣溫一天天變涼,十一月中旬的時候甚至還下了好幾場凍雨,眼看著就要下雪了。
這天半下午的時候天就一直陰沉沉的,估計這兩天不是下雨就是要下一場雪。
冬天黑的早,沈婉在食堂吃過飯,六點不到到家後天就黑了。
蘇晏城此時帶隊出去拉練還沒回來,沈婉洗過澡後怕他回來的晚,提前燒了一鍋熱水。
七點多時,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沈婉打開臥室的窗戶朝外望,一股濕冷濕冷的風瞬間吹透了她的衣服,摸在窗框上的手指都失去了溫度。
她重新關好窗,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又等了十多分鍾後,門口才傳來動靜。
蘇晏城渾身濕透的推門進來,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子寒氣。
“你怎麽沒穿雨衣?”沈婉見他頭發和下巴上都直往下滴水,忙拿了毛巾要過去給他擦。
被蘇晏城後退一步躲開了,“我身上寒氣重,你別過來。”
他本來是穿了雨披的,不過半路讓給了一個雨披被劃破的小戰士。
沈婉隻好催他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她自己則走到廚房準備給他煮一碗熱湯麵。
前段時間不忙的時候,夫妻倆基本都是自己在家做飯吃,大部分時候是蘇晏城做,偶爾沈婉性質上來了也會自己動手,慢慢的就練出了一點廚藝,至少煮個煮個麵條打個荷包蛋是沒問題的。
等蘇晏城洗完澡出來,沈婉的麵條也剛好出鍋,熱乎乎的吃上一碗,身體裏殘留的寒氣也瞬間去了個幹淨。
第二天早上起來後,體感外麵的溫度再次下降了一個度。
等到周日休息的時候,沈婉和蘇晏城去市裏逛時看到櫃台裏有賣毛線的,她就過去挑了幾團深灰色的羊毛線,想給蘇晏城織一件薄點的毛衣,平時能穿在軍裝外套裏。
蘇晏城親眼看著她挑選毛線,那個顏色,即使她不說,他也知道是給他織的。
當場他未說什麽,等兩人回到家,他才將人擁進懷裏,真摯又深切的向她傳達自己激動又愉悅的心情。
這一番謝理惹得沈婉差點就想收回她的想法,織什麽毛衣,這人火氣旺的就該讓他多淋幾場雨去。
不過她是第一次給人織毛衣,以前隻看李麗華織過,真正上手前又跟隔壁錢慧學了一點。
白天沈婉去團裏排練,晚上吃過飯後才會織上一兩個小時,進度非常緩慢,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下雪前穿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