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弗妨也不好掃了楚舉人的興,清楚他就喜歡聽別人讚美奉承讀書人,平常她雖然很討厭如此阿諛奉承,不過做生意在大庭廣眾之下也練出了些口舌,說道說話,也並不會露出膽怯。
“因此今天拜托巧雲,也是想著憑著您的福運,可不可以請您想想辦法帶著狗蛋到您那裏參觀一下,您那沈惠堂是數一數二的大學府,狗蛋要是可以去那種場所,也有了個盼望,也算是我們家的福氣了,還不知夫子可不可以幫一幫?”
“這個嘛!”
楚舉人撫了撫胡須沒有回答,做出一種很是為難的表情。此時在他身邊一句話都沒說過的巧雲輕輕推了推自己的爹爹:“爹爹不是經常說做人應該有恩必報嗎?呂弗妨曾幫過我們那麽多,爹爹不是老想著如何報答嗎?今天難得呂弗妨有了難處,正好可以幫一幫,難道,爹爹對這件事,也不能做主嗎?”
楚舉人瞪了她一眼,馬上說道:“我有說嗎?我怎麽會不能做主呢?江家這個孩子,想去沈慧堂也不過是我說上一句而已。”
巧雲朝呂弗妨使了個眼色,英娘馬上明白了,接著說了下去又遞上一杯酒:“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妻一定永記在心!”
楚舉人撫了撫胡須再抖一抖,垂著的雙眼中還有些不甘心,又不能在說什麽,隻是說道:“其實也不太難,不過終究要講些人情應酬,肯定要送上一些問候、感謝之類的東西,這個!”
呂弗妨馬上說道:“這些東西就不勞您費心了,先生有什麽需要就說出來,呂弗妨哪怕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也會湊上的,如果事情可以成功,今後必定會好好謝謝先生的!”
楚舉人這才滿意的同意了:“江家娘子就是通情達理,既然這樣了,那二位就放心好了,老朽一定會盡力讓你家公子盡早去沈慧堂裏學習的!”
楚舉人雖然為人有些卑下,不過辦事倒是挺麻利,沒幾天,事情就辦好了,讓江狗蛋進入沈慧堂開始讀書了。
呂弗妨索性讓楚舉人再給狗蛋取個名字,讀書的人若再叫那些粗俗的小名就是沒有禮貌了,楚舉人撫著胡須想了半天想出了個慕淩這個名字,到現在,狗蛋的大名就叫江慕淩。字就要等到成年的時候再取了。這件事從頭到尾花費了呂弗妨一家很多的積蓄,好在呂弗妨早就料到,加上巧雲在旁邊幫著,倒也沒有讓楚舉人敲去太多,再算算,餘下的那些還好夠家裏的開銷。狗蛋讀書這件事讓大耘兒的娘瑜茹嫂聽說了,便拖上呂弗妨去見了楚舉人,不清楚她是怎麽和他做成的交易,最後,大耘兒也進入了這個楚慧堂讀書,楚舉人要給他取了個名叫花子君。
開學前一天,呂弗妨為狗蛋裏裏外外做了一身新衣服,仔細叮嚀著他要努力念書,狗蛋都一一點頭。
街坊鄰居們看到他一身新衣,一副書生打扮的樣子就明白他就要去念書了,呂弗妨一路將狗蛋送到了禱福街外,一路上很多人都對他打招呼,很顯然對這個將來的人才表示著讚歎和信心。被呂弗妨綁在胸前的江漣卻在心裏暗暗咕噥著,她還真沒看出來這頭黑乎乎強脾氣的驢有一丁點的像將來的人才。
不過就是個小屁孩而已!總之她是很討厭這個小子的,就像他討厭她差不多。家裏邊,也隻有他們兩個合不來,天生一對仇人!進過瑜茹嫂的賣花鋪子,恰巧瑜茹嫂也在囑咐著大耘兒一些事情,一邊替他整理著衣服,平時沒見過瑜茹嫂這麽早就起來,學生們上課早,她也得早點起來,大耘兒正很不耐煩的搖晃著他那顆小腦袋,一見到呂弗妨和狗蛋,馬上掙脫自己的娘,跑著叫著去到狗蛋的身邊。一拉過狗蛋就嚷道:“我們快去吧!”
拉起他就要走,狗蛋連忙回過頭對自己的娘擺擺手,望著呂弗妨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和大耘兒一起走。
大耘兒這時好像想起了什麽事來,又跑回來摸了摸江漣嫩嫩的小臉,嬉皮笑臉的:“漣兒乖,大耘兒哥哥長大了有出息了就回來娶你做老婆,你要乖乖的哦!”
這才拉上狗蛋趕緊跑了。
江漣頓時無語了,對這個小色狼很是深惡痛絕。呂弗妨與瑜茹嫂招呼了一聲,瑜茹嫂也回應了,不過顯然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今天雖然她瞧著還是如此地**,不過卻沉默了些,沒有第一次那麽妖媚,卻在早晨的陽光裏顯得很是孤獨薄弱。孤單單的站在花鋪前,擺弄著手中的手絹,一直看著大耘兒和狗蛋跑遠消失的地方。
呂弗妨並沒放在心上,拉著馬車向另一麵走去,她依然要接著趕早集辦妥一天需要的東西,江莘荃早已回到了沈家的莊園裏,生活還是要一如既往地忙下去。如今天氣也變得溫暖了,晌午過後,呂弗妨正急著將傍晚要用的湯羹倒進鍋裏熱著,一邊忙著將一邊的肉類切碎炒一下,等到全都備好了,隻要接下外邊客人的單子就可以了。這邊還在忙活呢,忽然聽見外邊傳來叫喊聲,蓋過店裏時不時地想起的夥計的吆喝和擦桌子的聲音,徑直向裏麵傳來,將門簾子掀起一看,不就是那個粗短健壯的馬嫂子?
呂弗妨正想著得個空抱著江漣喂她吃奶呢,前些日子便已經不給七狗兒吃奶了,單獨給江漣一個人吃,七狗兒自然有江姥姥弄些米糊湯水喂飽,好歹讓她輕鬆一點。江漣還沒有將**含進嘴裏,便被馬嫂子的大吼嚇住了:“呂弗妨!趕緊去瞧瞧,學堂裏有人傳話來說狗蛋和花家的大耘兒在學堂裏打人了,先生正讓他倆在門外罰站呢,聽說還要給趕出去呢!”
江漣顫抖了一下,差點咬了她娘一口,呂弗妨也吃了一驚,立刻抱緊了江漣將衣服整理了一下便要向外走去。
馬嫂子趕緊將漣兒抱了去:“不要著急,漣兒我先抱會兒吧,不要摔著了!”
呂弗妨也顧不了這麽多了,說了聲謝謝,便疾步向外走去,大那身很有些力氣,抱上江漣也疾步走著,當然,她是個很熱心的人,萬萬不遠錯過這等場麵。江漣更是迫不及待了,當然也是很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心裏說著:“料到了,這狗蛋和大耘兒怎麽會是人才,不過就是個炮火,去哪裏哪裏就得遭殃!”
當兩人一前一後經過瑜茹嫂的花鋪前,正見到在那裏鬼哭狼嚎的,嘴裏說著什麽天呀地呀的,臭小子如何如何讓人操心什麽的。旁邊很多人看著,都不知該說點啥,任由她在那裏大喊大叫的,最終往地上一坐一臉的倒黴樣子。
呂弗妨趕緊向這邊趕過來,叫了一聲:“瑜茹嫂!”
她抬起頭,好像見到親人似得,一把將呂弗妨抱住就說道:“小妹我如今是沒什麽希望了,你說說我沒為什麽就省了這種淨會闖禍的種!”
呂弗妨握了握她的手,如今隻有先沉住氣:“還沒弄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呢,先不要著急,我們先去瞧一瞧究竟是如何了?”
“是啊是啊,如今哭又頂個什麽用,先去瞧瞧發生什麽事情了才是正經!”
周圍的人也勸道。
瑜茹嫂拿過手絹將眼淚擦了擦,說道:“姐姐說的有理,快快快,先去瞧瞧這小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如果真被夫子趕出來我要他好看!”
呂弗妨一臉嚴肅,與痛心疾首的瑜茹嫂一起往學府趕去,鄰裏鄉親三姑六婆的平時太過安逸閑著發慌,這下好了,有個熱鬧看看了,不管有沒有空,都成群結隊的跟在後頭一同向學府裏走去。
江漣看到這種場麵,心裏麵歎息著,這從古至今,貌似所有人都有愛看熱鬧的這個癖好,也不明白那兩個混小子做錯了什麽弄得如此聲勢浩大的,上學的第一天就和人打架,不管怎樣肯定會被人說上一段時間了。沈慧堂在向學府裏的這個學堂靠近西湖,原來是遂安一個官宦人家建造的院子,之後這戶人家斷了香火,這院子也就慌下來了,遂安成為南宋的省會之後,這裏也就再次興旺了,沈家覺著這裏比較清幽便買了下來,很適合學習,便蓋上了座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