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爺和豐酒醒之後睜眼一看,不由大吃一驚!頂戴花翎官衣補服一概不見,身上倒多了一條又粗又長的鐵鏈子。“不好,我這是中了劉墉的詭計了!”正在叫苦不迭,就聽堂上劉墉劉巡撫高聲喝問:“和豐,你躲過了初一,還能再躲過十五嗎?”

劉墉自從乾隆爺禦封為湖南巡撫,不敢在京逗留,急忙帶領張成、劉安、王安、王英,走馬上任直奔湖南而來。數月之間,來到長沙府,長沙知府胡正清胡大人,率領長沙官員將劉墉迎進官衙。劉墉道:“本巡撫奉皇上之命,巡察湖南事務,你可將長沙府賬務案宗,呈交本官一看。”胡正清道:“下官遵命!”

這一日,劉墉在燈下閱讀案卷,偶然翻到劉家德圖財害命殺死了趙德平一案。案卷上寫道:

“飯店店主劉家德,長沙人氏,乾隆三十六年十月初八,圖財害命,將本府書吏趙德平謀害,本人供認不諱,依律判斬,且打入死牢。”劉墉尋思道:“米店店主,當無饑寒之苦,為何要圖財害命?且飯店乃聚人之所,如何謀害?”正然尋思之間,隻覺陰風忽起,燭光暗淡。隻見一個人從門而入,劉墉抬頭一見,隻見此人書吏裝扮,口鼻流血。來得前來,急忙跪下,道:“小的叩見劉大人,小的乃長沙府書吏趙德平,小人死得冤枉,求大老爺為小的作主!”劉墉道:

“你是如何被人謀殺的,細細講來?”趙德平哭道:“大人容稟……”就在這時,窗外金雞啼曉,趙德平轉身不見,劉大人道:“書吏休走!”不料腳下一滑,幾乎跌倒,“哎呀!”一聲,不覺驚醒,原來是南柯一夢!

晨飯用畢,劉墉傳胡正清前來問話,不多一時,胡正清道:“下官見過大人,傳下官到此,不知大人有何見教?”劉墉道:“劉家德圖財害命一案,飯店乃聚眾就餐之所,千人萬眼之下劉家德如何殺人?”“這個……下官見趙德平死於飯店,故而將劉家德拘來,劉家德招供圖財害命。”“劉家德謀得多少財物?”“劉家德未得到財物。”“審案你動刑否?”“審案不動刑,哪個肯招?”“如此說來,此案不明之處甚多,本官要重審此案!”胡正清道:“謹遵大人吩咐!”

劉墉端坐長沙府大堂,胡正清一旁侍候。劉墉道:“帶人犯劉家德!”一時劉家德帶到。“小民劉家德見過青天大老爺!”

“你以何為業?”

“開飯店生意為業。”

“飯店收入每日能有多少?”

“回大老爺,每日落得銀子少則十兩多則十五兩。”

“家中多少人口?”

“五口。”

“五口之家,日進十兩銀子,生活頗足,你為何要圖財害命?”

“小民冤枉!”

“小民是日,正在裏間算賬,聽得外間驚叫,隻見那人在地翻滾,陪他喝酒之人急忙去尋郎中,那人捉住我手不放,頭勾向門外,轉眼身亡。眾人見出現命案,急忙報官。小民並未殺人。”

“這口供可是你的?”

“小民受刑不過,那是胡亂編造的!”

“胡大人!”

“下官在!”

“你可曾對屍體進行驗看?”

“因劉家德已招供畫押,故未曾驗看!”

“荒唐之極!不驗屍身,如何定案!”

“下官失職!下官失職!”

劉墉想到,案發至今,屍體是否化解,尚不可定,屍身或許尚可驗查。立時主意一定!

“先將劉家德押入大牢,細心看管,不得有誤!若有半點差錯,一律死罪!”

“喳!”

“胡大人!”

“下官在!”

“趙德平屍骨葬於何處?”

“葬於長沙城南沙頭山之下!”

“前行帶路,下官要開棺驗屍!”

“下官遵命!”

劉墉與胡正清各乘大轎,不多一時,便來到長沙城南沙山腳下,在書吏趙德平妻子帶領下,來到趙德平墳前。劉墉與胡正清在棚內坐下,聽說劉大人要重審此案,特來開棺驗屍,來看熱鬧的百姓是如山如海,把這塊地方圍得個風雨不透。劉墉一聲道:“破墳起棺!”眾差役立刻動手,不一時,就將棺木抬出,書吏妻子李淑珍看見棺木,不禁放聲大哭,早有人將李淑珍領過一邊。劉墉命道:“開棺。”差役將棺蓋打開,隻覺屍氣之中,夾有酒氣、藥氣,幾個近前差役立刻嘔吐不止。仵作走近前去一看,見屍體尚未腐化,那書吏趙德平臉色發黑,口鼻血跡尚存,一見便知是砒霜中毒而死。那仵作回稟劉墉道:“回大人,死者係砒霜中毒而死!”劉墉道:“當真如此?”“死者臉色發黑,口鼻血跡尚存,砒霜中毒而死,千真萬確!”劉墉又走上前去,望了一望,果如仵作所說,即道:“入棺埋下!”不一時,眾差役又將趙德平棺木下地,重又埋好。仵作將屍格呈上,劉墉乘轎返回!

劉墉回到居室,心想,開棺驗屍之時,見胡正清雙手微顫,神色似有不安,莫非此案別有隱情。想到此,急呼張成劉安王英王安四人。

“大人有何吩咐?”

“我疑此案別有隱情,就說本官驗屍歸來身體欠安,三日內誰都不見!張成劉安速到趙德平家守候,暗中保護趙家,不可讓外人知曉,王英在家料理事務,王安在府衙內走動,觀察動靜,一切保密,不得有誤!本官自有安排!”這四人當即離去,分頭行事。

那李淑珍在墳地上,重見丈夫趙德平棺木,得知丈夫係被人用砒霜謀害而死,回到家中,悲傷異常,這晚飯也沒吃,懷摟著三個兒女正在啼哭。不覺想起了丈夫的一件往事。

那一日,丈夫夜間歸來,來到家中,往**一倒,便熄燈安歇,李淑珍見丈夫不樂,也不便發問,亦自安歇。夜深人靜,趙德平將愛妻李淑珍推醒。歎道:“人生在世,做人難,做好人更難,你我夫妻一場,本應白頭偕老,無奈風雨多變,人生難料,倘若有朝一日,為夫先你而去,賢妻你當自強,將兒女養大成人,如能當官,定當清官,如不當官,亦當為孝子!”李淑珍聞言,驚問道:“夫君今日何出此言!難道有什麽大事要出?”趙德平歎道:“諸多事,不是婦女所能為!說也無益,隻不過今日我在街上,遇一卦師,他言道我有血光之災,故將家資存於家父靈位之後的靈牌木座之內,不到你生命攸關之時,不得拿出。切記切記!”李淑珍見丈夫眼中含淚,遂勸道:“簽卦之言,豈可為真,夫君不必多思!”趙德平亦道:“但願卦簽之言不實!”誰知三天之後,丈夫竟死於劉家德飯店之中!這李淑珍不禁哭道:“夫君啊,不明不暗,你死得好冤哪!”

這李淑珍正然在屋內啼哭,隻聽外麵“口撲”的一聲響,緊接著門被推開,從外麵進得一個人來。此人隻長得人高馬大凶暴可怕,黑紗蒙麵眼露凶光。李淑珍隻嚇得失魂落魄,輕聲說道:“壯士深夜到此,不知為何?”蒙麵人道:“諒你母子三人也難逃我手,我某人也明人不做暗事,讓你死後也做個明白鬼,俺就實說了吧!如今巡撫劉大人開棺驗屍重審趙德平人命案,那趙德平私看老爺密信,喪命咎由自取,讓飯店店主劉家德頂個黑鍋,也就讓你母子多活幾日,這也是老爺的恩德,不料這巡撫劉大人重審此案,就怕老爺也難能活命,你母子三人豈能再活下去!我也是受老爺之命,前來殺人滅口!你母子休要怪我,明年的今日,也就是你們的祭日!”李淑珍聞言,哭道:“我母子與壯士無冤無仇,還望壯士饒我母子一死!且我丈夫已死,衙內之事我母子一概不知,你殺我母子也是無益!壯士若能饒我母子一死,我母子情願當牛作馬,侍奉壯士一生!”那蒙麵人道:“事關老爺生死,這也由我不得!”說罷,一把將李淑珍按翻在地,腳踏前胸,手握尖刀就要刺下,三個小孩早嚇得昏死過去!李淑珍隻得雙眼一閉。正當千鈞一發之際,從屋梁上落下一個人來,飛起一腳,將蒙麵人尖刀踢落,當胸就是“嗵嗵”三拳,隻打得蒙麵人連退三步,不料這蒙麵人也是習武之人,也不乏拳腳功夫,兩人就拳來腳往,在屋內打將起來,正當難解難分之時,門外又一人闖將進來,不用二話,在後麵飛起一腳,將蒙麵人踹倒在地,二人撲將上去,將蒙麵人反剪雙手,捆個結結實實。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張成劉安。那李淑珍連忙跪地磕頭:“多謝二位壯士救命之恩!”張成劉安:“夫人不必多禮,我等奉劉大人之命,前來保護你們母子!”

原來張成劉安奉劉大人之命,前來衛護趙家安危,張成劉安商議,劉安院外守護,張成室內守護。如若不是二位如此安排,就是十個李淑珍也難逃一死。這一切,均是劉墉安排已就,李淑珍哪裏知道。

張成將蒙麵人臉上黑紗一扯,打眼一看,倒也認得,此人正是長沙府衙役王懷利。張成二人正要押著王懷利出門。忽聽得門外一聲“且慢!”張成劉安一看,見是劉墉。忙道:“大人請進!”

原來劉墉一身郎中裝扮,正在街上東走西看,忽見長沙府一衙役身著便裝,懷揣尖刀,行路匆忙,便心下有疑,隨即尾隨而來,因此,不約而同,齊奔趙德平家院而來。

那李淑珍見是劉墉到來,急忙磕頭:“民女叩見劉大人!”劉墉進屋,坐於中堂凳上。厲聲喝問:

“大膽狗頭,還不跪下!”張成一腳將衙役踹倒,劉安一把將衙役按跪在地上。

“衙役!報上名來!”

“小的叫王懷利,在長沙府衙當差。”

“你身為衙役,入室殺人,你可知罪!”

“小的罪該萬死!”

“為何入室殺人,從實招來!”

“奉老爺之命,特來滅口。”

“為何來滅口?”

“大人重審趙德平人命案,我家老爺懷疑趙德平之妻知曉府衙之事,所以讓小的來殺人滅口!”

“張成,讓他在口供上畫押!”

王懷利畫押後,說道:“小的也是受人派遣,奉命行事,求大人開恩!”

李淑珍歎道:“我丈夫被害之前,曾對我說道,他自料有血光之災,把家中事資存在家中靈牌木座之內,非到生死相關之時不準開看!想我母子今日也算是生死相關之時了,我就將那家資取出吧。說罷將隸牌木座拆開,卻是一封書信,劉墉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是胡正清給當朝駙馬和之子和豐的信。信中寫道:

駙馬爺諱和豐大人台鑒:

長沙知府胡正清跪稟者:下官蒙駙馬爺錯愛,視為心腹,乃下官之人生大幸也,為展駙馬爺之宏圖,下官招兵買馬積草屯糧,以伺天機。駙馬爺麵南之時,下官盡忠之日。然銀兩開支,分賬難平,萬望運籌銀兩,以充財賬之空缺。萬望萬望,切切切切!

胡正清呈

乾隆三十六年十月初一日

劉墉向李淑珍道:“難怪書吏趙德平被謀害,此案通天,此案通天哪!”李淑珍問道:“此話怎講?”劉墉道:“胡正清結黨營私,圖謀造反,這封密信就是重要證據,也是他們殺害你夫的根本原因!”劉墉吩咐道:“張成劉安,速將她母子及這衙役藏於保密之所,不許一人知情,不許走漏半點風聲。現在就連夜照辦!”

張成劉安聞言,將王懷利繩索緊了再緊,用毛巾布將王懷利的嘴塞個結結實實,趁著夜色帶著他們走出家門!劉大人也就此回到府衙。

劉墉回到自己居所,劉安來報。劉墉道:“將你所見講來!”“小的現在就細細講來!”於是,劉安就將他在晚間的所見說了起來。

劉安來到胡正清居室,聽屋內有說話聲,劉安將窗紙通破,隻見胡正清在室內來回踱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夫人王懷蘭也焦急萬分,王懷利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隻見胡正清說:“劉羅鍋子厲害!果真厲害哪!這案子隻要一犯,我們都死定了!”“那可怎麽辦,天哪!”王懷蘭望天而歎!胡正清把腳一跺,說道:“決不能讓劉羅鍋子重審,古人雲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要保性命,隻有滅口!李淑珍不除,後患無窮!”“這,這事誰來辦?”王懷蘭問。胡正清說:“隻有懷利了!”王懷利聽了說道:“姐夫,你還叫我殺人呀,我不幹!”胡正清把牙一咬,說道:“你殺一個趙德平是死罪,再殺一個李淑珍還是一個死罪,我胡正清死了,你也活不成!就算是你給我幫忙,幫我也是幫你自己!”王懷蘭也說道:“兄弟,事到如今也隻有如此了!”王懷利說:

“反正是一死,我就再給姐夫做個好事吧!將來我死之後,隻求姐姐姐夫善待我的家小!”胡正清道:“不必多說!現在就去!”說罷,王懷利出門便走。

劉安道:“想不到王懷利就是殺害趙德平的凶手!”劉墉道:“若不是我先行一步,王懷利還將是殺害趙德平全家的凶手!”劉安道:“如此說來,王懷利招供了?”劉墉道:“隻招供受知府派遣殺人滅口,並沒招殺害趙德平!”“那怎麽辦?”“我會讓王懷利招供的!”

第二天,劉墉帶著劉安來到一個神秘的所在。其實並不秘密,這是一個較蔽的小旅店,隻不過不容一個生人進門而已,劉墉令劉安將王懷利帶到跟前。

“王懷利,你昨晚說你殺人滅口是受人派遣,要我對你法外開恩是不是?”

“回大人,小的是說過!”

“隻要你如實說一句話,我就法外開恩!”

“但不知是什麽話?”

“知府胡正清對你好不好?”

“當然好,他是我姐夫,對我還能不好?”

“就是你姐夫胡正清供出是你殺害了趙德平!”

“什麽?我姐夫,說是我殺的趙德平?”

“正是!你呀!年輕人,上你姐夫的當了!他那是丟卒保車,你隻是你姐夫的替死鬼!你想,殺了你,就捉住了真凶,那趙德平的案子就結了,你姐夫還照樣做知府!你死也是白死!”

那王懷利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經劉墉如此一吹風,王懷利竟大罵起來連連叫屈!

“胡正清我日你祖宗,我替你殺人,你還告我,好好,你不讓我好死,我也不讓你好活!好!我說:胡正清有一封密信,無意中被書吏趙德平看到了,那信一傳出去,胡正清必定死罪,為了滅口,他就叫我謀害了趙德平,計策是他定的,砒霜是他找濟人堂藥店老板胡鬆竹給他送的,當時我也親眼見。我反正是死,供出他來,為國除掉一個叛臣,也算是為大清國做一件好事。他手中還有一個叛軍將官名單,就在他家那個金花瓶裏!大人,我都招了,隻求大人一件事,大人能許,我死也瞑目!”

“如此講來!”

“男子漢大丈夫,敢當敢為,我死應該,我妻子兒女無罪,我姐無罪,求免株連!”

“此事我可奏明聖上,不及他人!”

“如此,小的情願招供畫押!”

自從劉墉開棺驗屍之後,即傳出話來,身體欠安,在室內休息,概不會客。胡正清也正想趁此機會將混亂的思緒理出個頭來,所以這兩人也就各處其室,均無往來。那王懷利被派出之後,一連三天不見露麵,胡正清心裏老是放心不下,這一日胡正清正在胡思亂想,忽聽下人來報,說劉巡撫要升堂審案,胡正清心裏一愣,不覺連打三個寒顫,於是穿戴更衣,直奔大堂而來!胡正清抬頭一看知府大堂,與前大不一樣。

隻見大堂上,“明鏡高懸”金匾高掛,中堂畫上,是一隻下山猛虎,隻見這猛虎口如血盆眼同閃電,張牙舞爪,威風淩人,兩邊一付對聯,上聯是“嘯居山林威四海”,下聯是“撲落平崗驚鬼神”。那劉墉端坐大堂之上,威似閻羅,張成劉安、王安王英分列兩邊,恰似金鋼。衙役手執水火棍分列堂下,一個個麵目猙獰。三口銅鍘擺列大堂,寒氣逼人,尚方寶劍高懸公案之上。那胡正清不覺心中亂跳後背出汗。

“下官叩見巡撫大人!”

“免禮,一旁賜座!”

“謝大人!”

胡正清一旁坐下!劉墉便喊:

“升堂!”

“升——堂——!”

“威——武——!”

“帶劉家德!”

“帶劉家德——!”

劉家德帶到大堂,跪在堂下。

“小民叩見青天大老爺!”

“劉家德!”

“小民在!”

“你上次說那陪趙德平喝酒之人借口去尋郎中而離開!你若見到他你可認識?”

“小民認得,那人嘴角有顆黑痣,還是一個六指兒。”

“哪個手六指兒?”

“回大人,他右手六指兒!”

劉墉轉身看看胡正清,隻見他正暗自擦手心的汗水,便笑了一笑:

“胡大人,根據我們驗屍來看,趙德平係被喝酒人用砒霜毒死,你可是冤判了劉家德了!”

“下官失職!下官失職!”

“胡大人,依你之見,對於真凶該如何處之?”

“依律當斬,依律當斬!”

“你可知凶手是誰,他為何要謀害趙德平?”

“下官愚昧!下官不知!”

“前幾日夜上,有人行刺趙德平之妻李淑珍,大人知否?”

“下官失察,下官不知!”

“如此重大之事,人命關天,你都不知,你這個知府可沒有當好,有負皇恩哪!”

“這……下官知罪!”

劉墉將驚堂木一拍!

“胡正清!你說你知罪,你知道你犯的什麽罪麽?”

“這……這……”

劉墉一聲令下:

“兩邊,將這狗官拿下!”

“喳!”

張成劉安王安王英,立即動手,將胡正清頂戴摘下,官衣扒下,那胡正清不覺也早已跪下!

“胡正清,你招兵買馬圖謀造反,殺人滅口草菅人命,該當何罪?”

“大人,下官冤枉!”

“帶人犯——!”

“喳!”

王懷利、李淑珍、胡鬆竹有關人等被帶到大堂,一齊跪倒:“小民叩見大老爺!”那飯店店主劉家德一見王懷利,馬上回稟:

“回巡撫大人,陪趙德平喝酒的就是他!”

劉墉將王懷利細看,果然嘴角有痣,右手六指,劉家德說得一點不差。便道:“如此甚好!”劉墉將驚堂木一拍:

“王懷利!”

“小的在!”

“你夜闖趙德平家要殺害李淑珍母子,何人指派?”

“回大人,長沙知府胡正清指派!”

“有何人為證?”

“回大人,胡正清夫人,也就是我姐王懷蘭可證!”

“你為何要殺害趙德平?”

“回大人,因那趙德平偶然間看到知府大人一封密信,趙德平曾斥責知府圖謀造反,所以知府大人叫我殺人滅口!”

“砒霜從何而來?”

“是知府大人給我的!”

“何人為證?”

“濟人堂藥店店主胡鬆竹可證!”

“胡鬆竹!”

“小民在!”

“砒霜可是你藥店之物?”

“回大人,砒霜是知府大人索要,小民送予他的!”

此時早有差役帶王懷蘭進到大堂!王懷蘭叩頭道:“犯官之婦王懷蘭叩見劉大人!此是我夫所藏之‘叛軍將官名單’,犯官之婦不敢藏匿,請大人過目!”隨將名單呈上。劉墉觀罷,道:“本官讓你看一看你自己的東西!”說罷將密信亮了出來!

“胡正清,你還有何話講?”

“犯官有罪,犯官願招!”

“從實招來!”

胡正清在大堂上,供出一段過去的往事。

那是在京都會試的時候,當時胡正清與和豐同在一考場,彼此相識,言語之間,甚是情投意合,於是兩人結為生死之交把拜為盟。不料和豐招為駙馬之後,兩人之間更是親之愈親熱之愈熱。有一次兩人又是相見,酒酣之際,兩人攀談更密。胡正清道:“駙馬爺位尊駙馬富貴至極,亞賽麵南之樂!”和豐笑道:“我若麵南登基,你就是開國大臣!”胡正清道:“那我就先恭賀萬歲早日登基!”和豐道:“那你就先招兵買馬去吧!”“臣遵旨!”這兩人原本是酒席之語,不想他們竟拿個棒錘穿線——認起真(針)來了!這不,他們說幹還就真的幹上了!

劉墉道:“讓他畫押!”

胡正清與其他人犯,各畫押已畢!

劉墉下令道:“此案通天,一時難結,所有人犯,裝入囚車,押回北京,本巡撫要金殿麵君,不得有誤!”

“喳!”

“退堂!”

劉墉帶領張成劉安、王安王英,借長沙知府軍士將一幹人犯,押解北京。一路沿著官道早行晚宿,曆時數月,來到北京。劉墉並不上朝麵君,而是先將一行人犯,安頓就緒。

這一日,北京大街也是天晴日朗,駙馬府也是一遍金碧輝煌。把門守軍劉二張三抬頭一看,說聲“不好!”怎麽駙馬府前來了官兵!隻見所來官員,文官裝扮,卻不是坐轎,而是騎著一匹紫紅大馬,兩邊的人也騎著馬,左一人懷抱一把尚方寶劍,右一個,手中高擎一隻大紅燈籠,這中間官員,懷抱一隻玉花瓶,瓶中插有三朵紅綠黃宮花,所來之人,非平凡之人,所來之物,也非凡間尋常之物。所來的人,就是從湖南歸京的劉墉,這劉墉要抓的人是當朝駙馬中堂大人和之子和豐,這劉墉也知道今天要打的是一場惡仗,不把這些東西帶來,你別說來抓駙馬,你就是眼經駙馬府看一眼也有罪!說起這些物件,卻也大有來曆。

那劉墉十一歲那年,巧遇當朝太後,太後見劉墉聰明絕頂,長得又好討人喜歡,將來必定是國家棟梁之才,就認劉墉為幹兒子,當即封為皇兒幹殿下串宮侯,並親賜給劉墉一匹馬一淺紅燈籠。這馬叫“穿朝馬”,這燈籠叫“串宮燈”。也就是說了劉墉是太後的幹兒子,與皇帝是幹弟兄,他劉墉可以騎著馬打著燈籠,朝廷後宮任其玩耍,任何人不得攔擋。所以劉墉為串宮侯。後來又碰著劉統勳怒鍘其子,因劉統勳乃當朝宰相,三朝元老,隻因他的兒子貪汙銀兩,劉統勳怒鍘三子,正要去鍘劉墉,太後趕到,將龍頭手杖往鍘中一橫!劉統勳隻得放了劉墉。太後心想,我今天在這裏,可以護著我那幹兒子,要是有一天我不在,劉統勳不是還可將他鍘了!於是從手上摸出一塊玉牌,上寫“免死牌”三字。又給了劉墉三朵宮花插在玉瓶之中。這紅花,專管打皇帝天子;這綠花,專管打後宮宮妃;這黃花,專管打文武大臣。又賜銅鍘三口,這龍頭鍘,專鍘君,鳳頭鍘,專鍘宮,狗頭鍘,專鍘臣和民。這尚方寶劍,乃當今萬歲乾隆爺欽賜。有了這些物件,劉墉難道還怕這小小的駙馬府不成!

劉墉帶領兵丁,一聲令下,將駙馬府給團團圍住。劉墉帶領張成劉安,直衝駙馬府,那門軍劉二張三見如此氣勢,哪敢阻攔?這二人正要進府通風報信,早被擒住捆在一邊。

這一日駙馬和豐正與固倫公主下棋,忽聽得門外亂嚷嚷的,便出門來看,正碰上劉墉闖將進來,便道:“劉大人為何闖進駙馬府?”劉墉道:“長沙知府胡正清已供出駙馬圖謀王位陰謀造反!你該當何罪!”和豐道:“說本駙馬陰謀造反!荒唐!荒唐!”劉墉又道:“金殿麵君,再作理會!”一聲令下:“將這反賊拿下!”眾兵丁一齊動手,就如鷹抓小雞一般,將和豐捆個結結實實,拉出駙馬府。

劉墉抓到和豐之後,並不審問。馬不停蹄,人不離鞍,將所有人犯,一並帶著,直奔金鑾殿而來!

這一日,正趕上三六九朝拜之日,乾隆皇帝端坐金龍寶座之上,乾隆說道:“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就在這時,傳事官來報:“劉墉要麵見聖上,門外候旨!”乾隆道:“宣劉墉進殿!”

“萬歲有旨,宣劉墉進殿!”

“萬歲有旨,宣劉墉進殿——!”

“萬歲有旨,宣劉墉進殿——!”

“臣劉墉遵旨——!”

劉墉進得殿來,急忙跪下!

“臣劉墉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墉,朕命你巡察兩湖,為何急速返回?”

“啟奏皇上,臣巡撫湖南,與地方官論理,為臣說不過他,有一事不明,特來向皇上請求指教!”

乾隆一聽,心裏高興,笑了。

“你劉愛卿才高八鬥,學富五本,竟然說不過一個地方官?說來讓朕聽聽!”

“皇上,臣有一事未說過他,那就是為臣者是當忠臣呢?還是當奸臣呢?”

“這算個什麽題兒,那還用問?當然要當忠臣嘍!”

“那當忠臣要怎麽個當法呀?”

“忠於江山社稷,不當叛臣!”

“那要當了叛臣呢?”

“斬首正法!”

“那要是王侯將相當了叛臣呢?”

“一樣的斬首正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謝萬歲!”

“謝什麽?”

“有皇上這一句話,我就可為大清江山除去叛臣了!”

“此話怎講?”

“啟奏皇上,臣巡查湖南,在湖南長沙查出叛臣,他們在那裏招兵買馬積草屯糧圖謀王位密謀造反,隻是案情通天,牽涉朝野,為臣不敢擅自決斷,現將人犯押至北京,特請皇上聖裁!”

乾隆皇帝一聽,心想,竟有人敢謀我皇位,膽子不小,朕倒要看看他是何等樣人?想罷便道:

“先押送刑部,朕要親自審問!”

劉墉聽罷,急忙叩頭:“謝我主隆恩!”

一大早,就把刑部尚書裘正義給忙壞了!整個刑部大堂裝修得富麗威嚴,所有公差衙役都精神煥發如狼似虎,這一切都不為別的,隻因為在刑部要審理一件人命案,而且還是皇上親自駕臨。

劉墉見過裘正義之後,兩人就在一起論起案件來。

“劉大人敢審這麽一件通天大案,確實膽量非凡!”

“裘大人過獎了,今日還得仰仗裘大人多多相助哇!”

“劉大人,你是如何撞著這通天大案的?”

“原本也就是一件通常人命案,誰知道這是一個連環案呀!捉住真凶,牽涉了長沙知府的謀反案,審得了長沙知府,卻又牽涉了當朝駙馬,這皇上還不知道口來!等會皇上看了,一看抓的是和豐。這戲還怎麽演下去,可真傷腦筋呀!”

“憑著你劉大人的才幹,這戲一定能演得很好!”

這劉墉和裘正義正然談論,忽的門外一聲高喊:“皇上駕到——!”劉墉和裘正義急忙迎接!乾隆爺邁步來到吏部,劉墉和裘正義整衣跪拜!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乾隆皇帝端坐刑部大堂之上,所有人一起叩拜。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公差衙役各司其職,劉墉與裘正義側身坐於公案兩側!

“劉墉裘正義!”

“臣在!”

“帶一幹人犯!”

“喳!”

“萬歲有旨,帶人犯!”

不多一時,所有人犯一律帶到。一眾人犯一起跪在堂下!那和豐一見坐在堂上的是乾隆,乾隆也看出了是和豐,二人都大吃一驚!到底還是和豐這小子腦袋靈,心想,皇上在這裏,我看你劉墉怎麽個審我。便磕頭叩拜。

“兒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犯一聽,坐在大堂上的是皇上,也都疾忙跪拜!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和豐!你怎麽……”

“啟奏父皇,劉墉他私闖駙馬府,加害本官,求父皇治劉墉之罪!”

“劉墉,你怎麽把駙馬給抓來了?”

“啟奏皇上,臣遵聖上之命,抓的是圖謀王位陰謀造反的亂臣賊子和豐,並未抓駙馬!”

“和豐就是駙馬,駙馬就是和豐!你為何說未抓駙馬?”

“圖謀王位陰謀造反就是亂臣賊子,並非駙馬!皇上不是說對叛臣就要斬首正法麽?”

乾隆心想,這和豐夾在裏頭,我如何說話?那劉墉舌槍唇劍,我也不好對待他。看來這個案子我沒法再審。便道:

“裘正義!”

“臣在!”

“此案複雜,朕覺得還是你來審吧!”

裘正義一聽,便明白了,駙馬在裏頭,皇上不好說話呀!叫我審,我怎麽審呀?解鈴還須係鈴人,還是讓劉墉審吧!於是急忙啟奏:

“啟奏皇上,此案人多複雜,劉大人經辦此案,對案情又熟,還是讓劉大人審吧,臣陪皇上在此陪審!”

“如此也好!劉墉,那還是你審吧!”

劉墉一想,嗨喲!你們這是合著夥兒哪!想畢,劉墉道:“臣遵旨!”劉墉想,我還是一點一點的牽吧,牽到哪,我就把哪的證據亮給皇上看,我看你這個戲怎麽唱?

“劉家德,長沙知府判你圖財害命殺害趙德平,你如何殺人,從實招來!”

“回大人,小民冤枉,長沙知府大刑逼供,小民受刑不過,才胡亂招認!”

“胡正清!”

“犯官在!”

“劉家德是不是你重刑屈斷?”

“犯官失職,劉家德著實冤枉!”

“王懷利!”

“小的在!”

“你夜入趙德平家,要殺害李淑珍母子,何人指派?”

“回大人,是長沙知府指派!”

“胡正清,王懷利殺人是否是你指派?”

“回大人,是犯官指派!”

“為何要殺李淑珍母子?”

“為的是滅口!”

“王懷利,書吏趙德平是不是你殺的?”

“回大人,趙德平是我殺的。”

“你為何要殺趙德平?”

“因趙德平偶見了長沙知府給駙馬和豐的密信,趙德平曾斥責長沙知府對皇上的不忠!”

“如何殺害?”

“喝酒時用砒霜毒殺的!”

“砒霜何來?”

“長沙知府給我的!”

“何人可證?”

“濟人堂藥店店主胡鬆竹可證!”

“胡正清!你為何要謀殺書吏趙德平?”

“回大人,書吏見了我給駙馬的密信,並斥我陰謀造反!”

“你與和豐是如何勾結的?”

“我與和豐同科京試,言談投機結為八拜弟兄,酒宴間談麵南之理想,初為酒宴之言,後竟成真!”

“招買叛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