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爺當了幾年太上皇之後,終於大駕西行。和珅被新皇嘉慶賜死,死得很不體麵。沒有了對手的劉墉,心裏很是寂寞,他不時地自言自語:“八十五了,該去了,該去了,八十五了……”
嘉慶皇帝自登基以來,兩年間辦了四件大事:第一件,大赦天下,赦令一出,全國成千上萬的犯人,得受皇家恩澤,舉國上下,眾口皆碑。第二件,減輕租稅,億萬百姓,生計有望,衣食豐足,舉國稱頌。第三件,限製富家大戶兼並土地,規定土地買賣條例,廣大農夫耕有其田,安有其土,人皆以為善。第四件,考核官吏,對全國各級官吏進行考核,清廉者賞,貪贓者罰!舉國上下,眾口皆碑。
三六九日早朝,嘉慶皇帝端坐在寶座之上,群臣山呼舞拜。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奴才有本奏!”
“有何本奏,呈將上來!”
“皇上,川楚白蓮教風起潮湧,勢不可擋,下麵頻頻告急,請主子天裁!”
“朕初登大寶,大赦天下,減輕賦稅,製止兼並,考核官吏,皆從愛民出發,對白蓮教民,遵太上皇之旨意,仍當招撫,朕實不忍對我子民刀兵相見!”
“主子仁慈,主子聖明!”
“哪位家願去招撫白蓮教民?”
“臣劉墉願再次去招撫!”
“奴才也願去招撫!主子就給奴才一個帶罪立功的機會吧!”
“既如此,元老護國公近來貴體欠佳,難忍跋涉之苦,就讓和愛去吧!”
“和大人去招撫,臣有些放心不下!”
“劉大人,你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奴才一定按皇上旨意辦事,劉大人你就放心吧!”
“那就有勞和愛了,一定要將朕的旨意曉諭教民!”
“奴才遵旨!”
“太上皇不知如何聖諭?”
“此事就按皇上之旨辦吧!”
“退朝!”
“退朝——!”
“恭送太上皇!恭送皇上!”
自從和珅假傳聖旨,致使齊林被殺之後,王聰兒繼承夫誌,決心與官府對抗到底,以報殺夫之仇。因此,劉墉與顒琰的招撫不但未能平息白蓮教民潮,反而使白蓮教勢力更為壯大。
這一日,王聰兒與幾位首領正在議事。
王聰兒分析當前形勢,她對幾位首領述說自己的意見:
“自從嘉慶皇帝登基以來,雖有大赦天下減少租稅、製止兼並、考核官吏之舉,但積重難返,收效不大,朝政大事還都是太上皇說了算,有些事情,皇上還下不了手。比如和珅的事,幾上幾下,就是丟不了官。事到如今,我們已占了眾多城池,如若半途而廢,將前功盡棄!”
劉之協也說道:“大嫂之言極是!常言道,好馬不吃回頭草,現在還隻能繼續走下去這條路,別無出路!”
劉之富說:“聽說上次劉墉來招撫,中間都是和珅在搗鬼,要不是他,齊大哥還不得早死口來!”
劉之協說:“有朝一日,和珅若是撞到我的手裏,我一定要叫他碎屍萬段!”
王聰兒也說:“我恨不得用他的頭來祭奠你大哥!”
大家正然說話,門軍前來稟報:“報各位頭領,朝廷派欽差和大人前來招撫,讓各位頭領出寨迎接!”
“出寨迎接?好?他和珅來得好!”劉之協怒目圓睜,“唰”地把劍抽了出來,“我就用劍來迎他!”
“大嫂!殺了他!”
王聰兒此時心中也是怒火萬丈,她臉色鐵青,兩眼冒火,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花。她手握劍把,過去的往事又在她眼前閃現。
“這是我家的糧食呀……我要用這一點糧食養活我的小孫子呀……你不能奪呀……”
“去你娘的吧!……
“!”地一拳!
孩子的爺爺……倒在地上……
老人死了,身穿重孝的齊林,扒在棺木前痛哭……
翠花,是她的女兒,……翠兒被壓在驢頭太歲的身下……齊翠花在痛苦地掙紮……
血……兩把帶血的刀,齊林和王聰兒手持帶血的刀衝出了縣衙大門……
齊林……是齊林!他被五花大綁,他在高喊:“我齊林不怕死……!二二二十十十年年年後後後……我我我又又又是是是一一一條條條好好好漢漢漢……二十年後,我齊林又是一條好漢——!”
“喀喳!”明晃晃的大刀砍下去了……一股鮮血直噴過來,直噴了王聰兒一臉……
王聰兒打了一個寒戰,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
“不殺他!不能殺他!”
“為什麽?”
“我王聰兒報仇事小,千萬個兄弟的性命事大,我們若殺了和珅,必定要激怒朝廷,必然派兵來剿,那時,我義兵將損失慘重,小不忍則亂大謀!迎接!走!出門去迎接他們!以禮相待!”
說罷,王聰兒讓兵士列隊迎接。
“拜見欽差大人!”
“嗯!免禮吧——!怎麽——到現在才來迎接本官哪——!”
“不知欽差大人駕臨,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算啦!本官也不怪罪你們,你們當反賊多年,心都野了,也全沒了規矩……”
“欽差大人請寨內說話!”
“寨內說話?常言道君子不飲盜泉之水,誌士不食嗟來之食嘛!本官乃朝廷命官,豈能輕易進寨!本欽差奉皇上之命,前來招撫,你等要感皇上赦罪不殺之恩,痛改前非歸順朝廷不可再為非作歹……”
“為非作歹?那官府強搶民女可是為非作歹?”劉之協烈火難按!
“大膽反賊,竟敢頂撞本官誹謗朝廷!來人!給我拿下!”
“喳!”
隨行軍士聞令就要捉拿劉之協!
劉之協此時就像是一頭受了傷而發怒的雄獅,大吼一聲,將身一晃,便將兩個軍士甩倒在地!
又“騰”地飛起一腳,將一兵士踢翻在地,手起刀落,又將兩名軍士砍倒在地!
王聰兒、劉之富分別把劉之協按住。
王聰兒道:“你隻知怒火萬丈,殺人出氣!你可知為此將毀了多少將士姓名!你壞了我的大事!”
和珅原本打算來招撫白蓮教,帶罪立功的,隻是這人一貫是胎裏壞,對窮苦百姓沒有感情,所以他不但未能說服王聰兒他們,反而激起了反抗烈火,致使劉之協怒火萬丈,這也是和珅所未料到的,見他殺了人,便也心中害怕,口中說道:“大膽反賊,竟敢行凶殺害朝廷命官,膽大包天,膽大包天!”轉身便跑,隨行軍士見狀,也都紛紛逃跑!
劉之協仍在大喊:“和珅!看我不一刀宰了你,為我大哥報仇!”
王聰兒對劉之協說:“你消消氣吧!你把禍闖大了!和珅這一走,朝廷必然要派大軍來圍剿咱們不可!”
劉之富問道:“這如何是好?”
王聰兒道:“收拾人馬,打點行裝,往大山之內轉移!”
和珅逃離山寨,心想,招撫不成,反傷了幾條軍士性命,如何複旨,思索片刻,便將濺到身上的血跡又讓衣服沾染一番,對隨行軍士道:“今日之事隻說白蓮教匪不願接受招撫,行凶殺死軍士,其他不得亂言!”眾軍士皆曰:“遵命”。
和珅立即寫表,上奏朝廷。
表曰:
臣奉皇上禦旨,對白蓮教匪進行招撫。臣遵旨離京,日夜兼程,頂風冒雨,不避寒暑,火速到達,不誤時日,皆為宣皇上之德政也。皇上愛民如子,皇恩浩**,恩澤遍及百姓,聚養生息,安居樂業,惟千古之一帝也!
然白蓮反賊,反叛成性。無視天威,抗逆朝廷,不思歸順,一意孤行,竟膽大妄為,刺殺朝廷命官,臣今血染官袍,若非軍士舍命相救,則必為反賊刀下之鬼矣!而今賊勢浩大,危及江山社稷,除天兵征剿,別無良法,川楚之民,陷於水火,生日艱辛,度日如年,期盼官軍,若枯苗之盼甘霖焉!臣叩首再三。
此表寫好,即令人飛速上告朝廷,當日即啟程返京,不分晝夜,披星戴月,望京城而來。
嘉慶皇帝接到和珅的上表,立即觀閱,不禁龍顏大怒,馬上招劉墉議征討之事。劉墉說道:
“以臣之見,皇上且緩發兵,等和珅回京問明詳情,再作決斷不遲,發兵征討,乃用兵大事,治國之要,皇上不宜過急!”
嘉慶皇帝道:“就依意,待和珅回京時再議!”
三六九日早朝,群臣山呼禮畢。和珅出班奏本。
“奴才啟奏主子,奴才奉旨招撫,不料白蓮教賊首反叛成性,無心歸順,對朝廷欽差武力對抗,殺害官兵,強暴欽差,皇上龍目觀看,此乃奴才衣袍,血跡斑斑,若非軍士舍命相救,奴才不得見聖上也!”說罷竟放聲大哭。
和珅這一哭可不要緊,一下子把嘉慶的火氣給拱上來了,群臣也都覺得王聰兒做事過分,兩軍相交,尚不斬來使,況是朝廷欽差呢!
劉墉雖自知和珅言中有虛,但白蓮教勢力強盛,已危及社稷,招撫亦不可能,隻是暗自歎息!
“白蓮教反叛朝廷,危及社稷,朕為保江山太平,決意平叛,哪位愛願擔此重任?”
和珅道:“奴才願擔此任!”
“朕就賜你尚方寶劍一把,可在川鄂晉豫魯皖五省調兵遣將,全力征討!然不可濫殺無辜。”
“奴才遵旨!”
王聰兒把部隊拉入大山之後,便將幾位首領招集一起,共同議事。
“各位首領,我們的人馬自進入大山之內已近月餘,我估計,官兵人馬時間不長就要來征討我們。現在大家必須做好幾件事,其一,要加緊操練,不可懈怠。其二,布兵設防,各把營寨,準備血戰。其三,士可殺,不可辱,抗敵到底,不可投降,不叛變!諸位還有什麽說的?”
“我等堅決聽令!”
於是,王聰兒把人馬分作三部,分三處紮寨,王聰兒安寨居中,劉之協安寨居左,劉之富安寨居右,略成三角之形,互相照應。
分派已畢,各寨都在積草存糧,磨刀擦槍,練兵不止,殺聲震天。
和珅領了聖旨之後,便手持尚方寶劍,走馬上任,自稱平叛大元帥,從川鄂晉豫魯皖五省調兵四百萬,恰是王聰兒他們的四倍!各路人馬,猶如潮水一般,向襄陽湧來,旬日之間,把個襄陽包圍得風雨不漏。隻見官軍營寨是一個接一個,一個連一個,旌旗如林,滿山遍野,到處是官兵,人喊馬嘶湧動如蟻。
王聰兒把眾首領又招在一起議事。王聰兒烈火中燒,麵對眾兵丁將士,聲淚俱下:
“我等本平民百姓,各有家室,然拋妻別子,背井離鄉,鋌而走險嘯聚山林者,蓋官府所逼耳!我王聰兒夫父被殺,與官府仇深如海不共戴天,今領眾兄弟姐妹同舉義旗共蹈死地。我王聰兒內心有愧,對不起大家。王聰兒在此叩頭謝罪!”王聰兒三頭叩過,額麵帶血,眾將官亦紛紛下跪,向王聰兒叩頭致謝。王聰兒又說道:“現在大兵壓境,血戰就在眼前,諸位當各自為戰,將來如有能生還者,當永記這段人生情緣,作文刻石,讓子孫後代知我等生為人傑死為鬼雄,來於世上不枉此一生也!”
眾人皆痛哭流涕,對天而誓:“一人猶在義旗不倒,青史留名,地久天長!”
和珅所住營寨,就在王聰兒營寨對麵,各路人馬齊集帳下,和珅手持尚方寶劍,正在訓示:“諸將官,本元帥奉皇上禦旨,領兵來平定白蓮反叛,眾將官要死力拚殺,盡忠皇上,對叛賊格殺勿論,不得姑息,有違此令者,斬!”
和珅派使前往義寨勸降!三位使者依令前往王聰兒營寨。
王聰兒與眾將士正在對天而誓,忽報官兵使者來見。
“讓他進來!”
“拜見王首領!”
“有何指教,就請快說吧!”
“現有大元帥書信一封,請過目!”
王聰兒將信拆開,便念道:
“王聰兒台鑒:今奉旨征討,本元帥不忍斬盡殺絕,特派使相勸,若能歸順投降,可保不死,如對抗到底,官軍所到之處,人人過刀個個見血,絕無一人生存,望三思……”
“三思!三思!早就知有今日,何須再思……!”王聰兒將信撕得粉碎。
“來人!”
“喳!”
“把他推出給我砍了!”
“王頭領,不能啊,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呀!”
“我王聰兒死期臨頭,還管他什麽不斬來使?”
“砍了!懸首示眾!”
“喳!”
和珅坐在帳內,探馬來報:“報大元帥,大人所派使者被殺,人頭被掛在旗杆之上!”
“好你個王聰兒,你也是活夠了!你斬來使,我就再派,看你如何?來人,再去送信!”
“喳!”
第二個使者又來到王聰兒麵前,遞上書信,王聰兒看罷書信,王聰兒道:“斬首示眾!”於是,第二顆人頭又掛上了旗杆。
第三個使者又來了!
第三個使者的頭又掛上了旗杆。
王聰兒三斬來使,把和珅氣得哇哇亂叫。
“各路兵馬!明日半夜子時,擊鼓進軍,生擒王聰兒!”
半夜子時,過去的一天剛剛過去,到來的一天剛剛到來。夜是靜悄悄的,沒有月亮,隻有天上的明星,在不時地眨著眼睛,她在偷偷地窺看著這人間將要發生的一切,她將要看到血與火的拚殺;她將要看到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她將要看到一個個不屈服的靈魂呐喊搏鬥;她將要看到凶猛的野獸如何地吃肉與飲血。此時,正是人們沉醉在夢鄉的時候,可王聰兒和她的將士們卻沒有一個能夠入眠的!
“嗵!”
“嗵!”
“嗵!”
三聲炮響,打破了寧靜的夜!火把舉起來了,戰鼓擂起來了,殺聲喊起來了,戰馬衝過來了,大刀砍過來了,飛箭射過來了,大火燒過來了!
王聰兒的將士們,刀高舉,弓滿開,刀光閃灼,羽箭紛飛,戰馬嘶鳴,號聲嗚咽,方圓數十裏的嶺上坡下,人山人海,湧動錯雜,到處是殺聲,到處是刀槍,到處是亂屍。
劉之協的一杆長槍,猶如出海蛟龍,劉之協立於馬上,力戰四將,官兵的那四員將,四匹馬如走馬燈似的將劉之協團團圍住,四樣兵器直奔劉之協要害處打來,劉之協把那杆槍掄得如風車兒一般,隻見寒光遮身,不見人體部位,輪番戰了四十回合,不分勝負,四員將節節敗退,劉之協越戰越勇。劉之協大吼一聲,連連兩槍,將官兵兩員將刺於馬下,另外那兩員將轉身欲逃,又被劉之協連刺兩槍,從背後結果了他們的性命!
劉之協剛剛將馬立定,又有四員大將圍了上來,劉之協連戰八員大將,漸覺力氣不支,隻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槍法不免也亂將起來,就在此時,被官兵大將看準破綻,隻是一槍,便把劉之協刺於馬下,這官兵四將的四杆長槍又同時刺下,劉之協身著五槍,腔內鮮血,形成五個血柱噴將出來,可憐劉之協勇猛一生,竟血染沙場,命歸黃泉。
劉之富手使雙錘,他坐在馬上,也不逮韁繩,雙腿夾住馬肚子,任憑那匹馬在官兵陣裏來回奔馳,劉之富舞動雙錘,見人就砸,逢人就碰,砸著的,腦迸漿流,碰著的,腰斷胸傷,劉之富自己也不知打死多少人,隻覺得身上的衣服沉甸甸地,低頭看時,隻見衣服上紅的白的,厚厚的一層,足有一指來厚!
劉之富殺得正在起勁,忽然圍上來六員大將,其中兩個使槍、兩個使斧、兩個使錘,這官軍的六員大將,甚是厲害!兩杆槍,如蛟龍出海,兩柄大斧,霹靂閃電,兩把錘,如泰山壓頂,這六種兵器,不論是哪一種,倘若碰身都會使你喪生亡命!
這六員將,將劉之富圍在中央,這六種兵器,不打人,專門對付劉之富座下的那匹馬,兩杆長槍專刺馬眼,四把大斧專砍馬腿,四把大錘專砸馬身。這六種兵器,有一件碰著馬,都可使馬死亡,戰馬一失,劉之富豈有生還之理,這劉之富左右不能相顧,上下不能周全,不一時,隻累得兩眼發黑,四肢無力,稍一走神,那馬便被砍斷一條後腿,那匹馬向後一歪,劉之富便仰麵向後裁下馬來,頓時之間,六把錘碰在一起,兩把斧砍在一塊,兩杆槍同刺一方,可憐,劉之富轉眼之間,頭被砸成麵餅,身被斷為兩截,想不到,如此蓋世英雄,竟落到如此淒慘地步!
混戰之中,王延詔與王聰兒殺到了一塊,王聰兒手使雙劍,王延詔手使雙斧,王聰兒也不知砍殺了多少官軍,渾身如同一個血人兒一般,三個人正圍著王聰兒廝殺,這三個人也是各使雙劍,四個人殺在一處,八口劍刺在一起,那王聰兒力敵三人,氣力不濟,王聰兒架得了前麵四口劍,這背後兩口劍卻又猛刺過去,王延詔情急之中,說聲躲劍,便扔斧打去,這一斧正砸中那人後腦,王聰兒聽到喊聲,將腰一擰,躲過了雙劍。就在王延詔扔斧之際,有一將官在後邊對著王延詔後心就是一劍!這一劍,從後心刺進,前心刺出,刹時鮮血噴出,不時身亡。
王聰兒殺出一條血路,向一座高山上奔去,官兵將官仍是緊追不舍。
此時,白蓮教首領大都陣亡,大量兵士仍血戰不止,官軍人馬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白蓮教兵士被官軍分割穿插,分片包圍,被打的潰不成軍,死傷無數,最後剩下大批老幼弱殘兵士,已再無抵抗之力,而大量官軍如狼似虎,不論男女老幼,見人就殺,逢人就砍,就如餓狼撲入羊群一般,橫衝直闖,如入無人之境。
在一段河穀邊,有二百餘人被官軍團團圍住,白蓮教兵士步步後退,官兵們舉刀挺槍,步步前逼,一直把人們逼到水邊,官軍將士下令放箭,這二百餘人大都死於亂箭之下,還有的人淹死於河水之中,二百餘人無一生存。
在山嘴邊,五十餘名白蓮教兵士被二百名軍兵包圍,這五十餘人最後被殺得還剩三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一個懷抱吃奶男孩的婦女,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老者對著官軍的一位將軍跪了下來。
“將軍,這裏的白蓮教死得就剩下我們這老的老小的小,我不請求你讓我活下去,我求你讓他們活下去,你若不讓這婦女活,她懷中的孩子也活不成,你看這小女孩多可愛,她才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呀!”
“你求我,我求誰呀!格殺勿論,這是和大元帥下的令,我敢違抗麽?”
“你抬抬手,他們不就都過去了麽?”
“老賊頭!你倒蠻有善心的,我就要你看著他們死!”
說著,將軍向老者肚子上就捅了一刀!老者痛苦地趴在血泊之中。
“老賊頭,你看著我送她娘兒倆上西天!”
“你……!還不如禽獸!”
“好!我就是禽獸!”
將軍說罷!一劍刺了過去,——從小男孩的肚子上一直穿進那位婦女的胸膛,趴在血泊中的老者咬牙痛罵:“閻王爺白給了你一張人皮!”
“叔叔!你別殺我好麽?我不是白蓮教,我會唱歌給你聽……天上有顆明亮的星,那是媽媽的眼睛……
將軍沒有說話,他趁小女孩轉臉的時候,把劍刺進了小女孩的後心。小女孩仰臥在血泊中,仍繼繼續續地唱著:“天上……有……有顆明……明亮……的星……那是……媽媽的……”
“你這個野獸,快殺了我吧!”
“你不說,我也要殺你!”
將軍一劍砍下去!老者的頭掉了下來,一腔血噴得老遠老遠……
王聰兒殺出一條血路,向山上跑來,這時她才發現,這裏就是當年她與齊林殺掉驢頭千歲在這裏抱頭痛哭的地方,也就是齊林對天發誓決定走造反道路的地方。
她的眼前又浮現了齊林仰天長歎對天發誓的憤怒的身影,耳邊好像又聽到了齊林那悲憤的呼喊聲。
王聰兒放眼看去,隻見遠處高山連綿起伏,近處重岩疊嶂,懸崖峭壁直立如削!千山萬水如同錦繡,王聰兒真想對這裏再多看一眼,多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可是,她辦不到!後麵的官兵又追上來了!
“別跑!快快!抓活的!抓到王聰兒賞銀十萬兩!”
“我王聰兒是不會讓你們得意的!”
王聰兒望了望腳下的深淵,大聲高呼!“齊林,——我來啦——!”縱身跳下崖去!
“齊林——我來啦——!”
“齊林——我來啦——!”
“齊林……我來啦……!”
…………
王聰兒的呼叫,在峽穀中回**,回**……
和平定了白蓮教起義,得勝回朝,一路上大張旗鼓,聲勢浩大往京都而來,同時寫表上奏朝廷。
表曰:
“白蓮反叛,攻城掠地,殺人放火,作惡多端,人神共憤,罪在不赦,而今天兵一到神威大顯,反叛皆平,四海安寧,此乃皇上功德所致也!
臣自領命以來,誠惶誠恐,日夜馳奔,惟恐誤聖命也。臣調官軍四百萬,圍剿於賊巢之內拚殺於峻嶺之間,子時,官軍號炮三聲,萬馬齊湧,千將同戰,火光映月,殺聲震天,叛賊人頭落地,屍身遍野,賊首王聰兒跳崖而亡,其餘賊眾,不論男女老少,不論能戰不戰,格殺勿論,或亂箭射殺,或逼溺河穀,或逼其跳崖,賊據材舍,踏為平地,雞犬不留,片瓦不存,賊眾寧死不降,故童孺婦幼,翁嫗白發,無一生存,此次平叛,殺賊凡百萬五千七百九十九人,焚村舍十座,斬草除根,後患永絕也!
將士平賊功不可沒,故上表達天,以伺其賞也。”
嘉慶皇帝在寶座之上,將和珅所上之表看了兩遍,沒有作聲,便把表章扔在地上,又過一時,方才發話。
“劉愛卿,你且看看此表!”
“臣遵命!”
內侍將表章傳給劉墉,劉墉將表章細看一遍,不覺內心隱隱作痛,便又傳到龍書案上,便站在那裏,不再言語。
“劉愛卿,朕問你,你看這表章寫得如何?”
“皇上,你讓臣說實話還是說假話?”
“當然是實話!”
“皇上須得赦臣無罪,方才說實話!”
“朕就赦你無罪,說吧!”
“和大人的表章寫得有血腥之氣!”
“說呀!”
“臣的話說完了!”
“說完了?”
“說完了!”
“唉!退朝!”
出了金殿,八王爺向劉墉問和珅的表章內容。
“劉大人,你說和珅的表章寫得有血腥之氣,是何意?”
“八王爺難道沒看出皇上的意思麽?”
“什麽意思?”
“和珅殺人太多!”
“和珅殺人太多?不是皇上要他去平叛麽?”
“婦女兒童難道也該去‘平叛’麽?和大人連婦女兒童也沒放過呀!”
“哎!這個蠟頭兒也太狠了!”
“等他回來討賞時再說吧!”
“對,到時再說!”
和珅平亂歸京,是一件大事,所以朝野皆知。
群臣進殿,見乾隆太上皇也上了朝,所以山呼舞拜自與平時不同。
“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太上皇!”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萬歲!”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奴才和珅有本奏!”
“呈將上來!”
“奴才奉旨平叛,現回京繳旨,詳情奴才有表章呈交皇上,平叛將士功不可沒,皇上當按功行賞。”
“和愛卿所上表章,朕記不清了,愛卿可將表章內容再說一篇。”
“奴才遵旨,所幸奴才還有原草,現奴才就按稿念誦!”
“那就念與聯聽!”
“奴才遵旨:‘白蓮反叛,攻城掠地,殺人放火,作惡多端,人神共憤,罪在不赦,而今天兵一到神威大顯,反叛皆平,四海安寧,此乃皇上功德所致也!臣自領命以來,誠惶誠恐,日夜馳奔,惟怕誤聖命也。臣調官軍四百萬,圍剿於賊巢之內,拚殺於峻嶺之間,子時,官軍號炮三聲,萬馬齊湧,千將同戰,火光映月,殺聲震天,叛賊人頭滾地,屍身遍野,賊首王聰兒跳崖而亡,其餘賊眾,不論男女老少,不論能戰不戰,格殺勿論,或亂箭射殺,或逼溺河穀,或逼其跳崖,賊據村舍,踏為平地,雞犬不留,片瓦不存,賊眾寧死不降,故童孺婦幼,翁嫗白發,無一生存,此次平叛,殺賊凡百萬五千七百九十九人,焚村舍千座,斬草除根,後患永絕也!
將士平賊,功不可沒,故上表達天,以伺其賞也。’”
“啟奏皇上,和大人平叛有功,理當賞封!”
“啟奏皇上,和大人平叛,殺人太多!不當賞封!”
“臣劉墉啟奏皇上,和大人此次平叛,有違聖命,當治其抗旨之罪!”
“哎我說劉大人,我和珅出生入死,遵旨平叛,何罪之有?”
“皇上,你曾明確曉喻,不得濫殺無辜,而和大人卻濫殺無辜,不是抗旨不遵麽?”
“奴才並未濫殺無辜!”
“並未濫殺無辜?‘不論男女老少,不論能戰不戰,格殺勿論,……童孺婦幼,翁嫗白發,無一生存!’你連老人小孩婦女都不放過,不是濫殺無辜又是什麽?”
“皇上,白蓮教民本可招撫,始因和珅假傳聖旨,致使齊林被殺,從而激起白蓮教起義愈演愈烈,上次皇上讓和大人招撫,結果招撫失敗,致使派官兵圍剿,和大人濫殺無辜,雖將反叛平定,但狠毒太甚,將皇上愛民之心意毀壞怠盡,此實為毀我大清精靈呀!”
“皇上,臣劉墉以為,和大人此次平叛,不是有功,反是有罪,不是受封,而是要治他的罪!”
“愛卿所言極是!”
“皇上,奴才冤枉!奴才冤枉!”
“劉墉,和珅平叛,故然有過,平叛的辛勞,也不可沒!”
“太上皇的意思是?”
“不賞也就罷了,如若再治其罪,豈不令人心寒麽?萬歲,你意如何?”
“那就依太上皇之旨意吧!不賞不罰!”
“奴才謝皇上,謝太上皇不責之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和珅退朝,回到府中,一進房中,夫人就又給了和珅一個難堪。
“拿來!”
“拿什麽?”
“拿賞銀呀!你平叛立了大功,我在家中也立了小功,皇上賞了你,你不該賞我麽?”
“賞個屁!差一點沒要我的腦袋!”
“老爺!這是怎麽說哪?”
“皇上嫌我殺人太多,大臣們參我濫殺無辜,抗旨不遵!”
“你呀你,你殺了人沒有?”
“不殺人怎麽能平賊一百萬?”
“你也太狠毒了一些!”
“多虧太上皇一句話相救,要不然就要殺我的頭!”
“還是太上皇好!”
“我這一輩子,虧不盡太上皇!”
“那咱們就多孝敬太上皇!”
“那是當然,隻要有太上皇在,我和珅就會有用不完的銀子,享不完的榮華!”
這一日太上皇乾隆早晨醒來,想睜開眼睛,便覺得眼睛好像睜不開一般,覺得眼皮似有千斤之重。太上皇用力將眼閃開,見天色已明,便坐起身來,便覺得頭重,有點發暈,便又睡了下去。
太後娘娘見太上皇乾隆坐起便又睡下,急來看視。
“太上皇今日為何起而又睡?”
“寡人今日隻覺得頭暈不適,雙目難睜,不知為何?”
“太上皇莫非是勞累所致,速請太醫看看!”
“如此也好!”
太後娘娘速傳懿旨,不一時,太醫來到。這太醫號為“神本草”,醫術甚是高明。
“見過太後娘娘!”
“免禮!就請太醫快給太上皇切脈吧!”
“遵旨!”
太醫“神本草”走近床前,細心給太上皇切脈。隻見“神本草”雙目微閉,心平氣和,半晌不語,而後將手伸回來,睜開雙眼,沉思良久,便執筆開寫處方!
太後娘娘輕聲問道:“太醫,太上皇是如何?”
“回稟太後娘娘!太上皇乃勞累所致,肝氣不舒,眼下切需細心調養。先將此方抓藥去吧!在下告辭!”
太上皇龍體不適,消息遍傳朝野,不一時嘉慶前來探視,來到床前。
“兒皇前來為太上皇請安!”
“寡人少有不適,稍加調養,便可速愈!”
“如此,兒皇就放心了!”
“汝去料理國事去吧!”
“兒皇告辭!”
嘉慶皇帝走後,劉墉也來看視。
“臣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太上皇!聽說太上皇龍體欠安,不知為何?”
“寡人隻是稍有不適,太醫說且需調養,可能是勞累所致!”
“太上皇還要多保龍體為要!”
劉墉見和珅來了,便要告辭。
“太上皇,和大人來了,臣且告退!”
“劉大人來了!”
“和大人來了!”
“下官先告辭!”
“不遠送!”
“奴才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太上皇!”
“太上皇龍體欠安?”
“稍有不適!”
“太上皇一定要保重龍體!太上皇需要什麽?奴才一定盡力去辦!”
“寡人且調養幾日就好!”
“那就好,奴才祝太上皇龍體早康!”
“下去吧!寡人且歇息一時!”
“奴才告退!”
其實,太醫“神本草”心中明白,太上皇得的是肝病,且病情甚是棘手,他隻是盡力調養,所以隻能維持,並不能從根本上根除病。古人雲,養病如養虎,病在身上,一日不除,病人不得安生,且那病得不到根治,所以就越來越重,太醫使出全身本領,亦然無濟於事,又同其他太醫會診,也是作用不大,因此太上皇的病就越來越越重,飯吃不下,覺睡不安,行走無力,那肚子也漸漸腫大,太醫“神本草”亦是束手無策!
太上皇乾隆病情越來越重,可急壞了五個人。一是太後娘娘,原因很簡單,他們是多年夫妻,失了丈夫,無異於塌了整個天,再者他們的皇兒剛坐天下,也還需要他的幫助。二是嘉慶皇帝,不要說皇帝,就是平民百姓也怕失父,需知,父親是兒子的靠山呀,更何況這國家大事,還需要他來拿主意。三是三位王爺,他們畢竟是手足兄弟呀,他們也擔心,一旦山崩,這嘉慶能穩定大局麽?四是劉墉,劉墉急什麽呢?他是元老護國公呀?將來他的擔子將更重!五是和珅,和珅不光是急,而且是怕,為什麽呢?因為他和珅知道:太上皇就是自己的撐腰柱,若不是有太上皇在,說不定他和珅五年前就被劉墉給懲辦了!當然,除了這五種人之外還有一個人最怕,那是因為三位王爺發了火,治不好太上皇的病,就要砍他的腦袋!你說太醫“神本草”能不急不怕麽?
這一日,太醫“神本草”在家中愁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天都黑了很久了,還沒有做飯,老伴正嘮叨著呢:
“我說老爺,你愁也沒有用,不吃不喝也是不頂用,我說你就大吃大喝,到時候三位王爺要是真殺你,倒也落個飽死鬼!”
“對!吃!到時候落個飽死鬼!我什麽都不想吃,你說我吃什麽呢?”
“你說!老爺你隻管說,你缺什麽我就給你補什麽?”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什麽了?我什麽也沒說!”
“不!就是你才說的什麽?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我是說,你缺什麽,我就給你補什麽?”
“對對!就是他!缺什麽補什麽?唉呀!我怎麽把它給忘了呢?我記得《本草》上也好像這麽說著呢!這怎麽就找不著了呢?缺什麽補什麽?這太上皇肝不好,當然要補肝了,補什麽肝呢?當然要人肝了!”
想到這裏,“神本草”也愁了,到哪去弄人肝呢?“神本草”突然也變得聰明起來了:用死囚的肝!“神本草”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一道懿旨,把三個人快速的聚集到後宮,這三個人,就是嘉慶、劉墉、和珅,太後眼中含淚,召開著這樣一個不是會議的會議。
“太上皇病情一直不見好轉,如何是好?特請兩位卿家過來相議!”
“啟奏太後,人非神仙,偶生小疾也是常情,太後不必過慮!”
“奴才敢擔保,太上皇定能康健!”
“二位愛卿,哀家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們好語相慰,你們有什麽內心話就說!哀家是心急如焚,用不著繞圈子了!”
“太後!皇上!以臣之見,還是要在太醫身上打主意,辦法還是得由他來出!”
“傳朕旨意,詔太醫來見!”
太醫“神本草”進宮後,急忙見禮。
“太醫神本草叩見太後!”
“太醫神本草叩見皇上!”
“好啦好啦!快說說如何給太上皇治病吧!”
“太上皇這病……”
“我說‘神本草’呀,事到今日,你就給哀家說句實話吧!哀家不怪罪你!”
“太後果真不砍在下的人頭?”
“哪有治不好病就殺郎中的?三位王爺那是急話呀!”
“謝太後不殺之恩,既如此,在下就實話實說了!太上皇所得的是肝病,且病勢很重,很棘手,在下深恨自己才疏學淺,實無回天之力!”
“事到如此,難道就沒一點辦法可想麽?”
“回稟皇上!底下實在是無回天之力,不過有一法可試一試,權當盡盡自己的心意!”
“什麽方法?”
“中醫上有一說,謂缺什麽補什麽,這叫做同物相補,太上皇既是得的肝病,就應當吃人肝相補!”
“什麽?吃人肝?嚇死哀家了!”
“太後,那有什麽可怕的,隻要能治好太上皇的病,就該去取!”
“和大人平白蓮教,殺人如麻,所以膽大不怕!”
“你劉大人又在奚落下官了!”
“太醫,你說這人心向何處去取?”
“回稟皇上,我們可以用死囚的肝!”
“不行!此法不能用,以人肝治病,乃不義之舉!”
“皇上不要為此事掛心,奴才以為,隻要能治好太上皇的病,就是再難,也要去辦!”
“唉!此事盡力就算了,不要再驚天動地的了!”
“太後放心吧!奴才一定會盡力去辦!”
和珅又遇見了一件新鮮事,這件事很快在朝野之中傳開。
自從太上皇病重,須吃人肝補肝之後,和珅是日夜思慮,心中垂念,祈禱天地,這一日,和珅不覺來到一個去處,青山綠水,一條小河穿山而過,和珅覺得困乏,便在河邊歇息。忽然又想起太上皇往日對自己的好處,又想到太上皇龍體欠安,不覺眼中落淚,口中又念叼起來:“蒼天那!你就賜給我一個人肝吧,隻要能治好太上皇的病,就減我和珅十年陽壽,我也心甘情願!”說罷不禁放聲大哭。
忽然,就見河中水波翻動,突然從水中鑽出一個小兒來,這小兒又手捧著一個人肝走上岸來,和珅驚異不止。
“我,乃河神是也!知道太上皇須用人肝。又見你對太上皇如此忠心,再者也是太上皇偶染小疾命不該絕,故爾小神每日獻兒肝一副,讓太上皇服用!”
“如此,多謝河神!多謝河神!那你把肝獻出,生命豈不堪憂?”
“你把心放下吧,小神之肝,取其一點,即成整肝,吾肝去其一點,一時三刻之間便可恢複,和大人不必憂慮!日後兩日來一次,按期來取,不可有誤!”
“多謝河神!多謝河神!”
河神說罷,翻身入水而去!
和珅得小兒肝歸來,急忙上表告之嘉慶,並派人將小兒肝送入後宮。
表曰:
“自太上皇龍體染疾以來,奴才日夜思念並祈禱天地,每日三次,從不敢有慢,故而奴才忠心上感蒼天下動大地,奴才於河邊信步,有河神獻肝於太上皇。此也是太上皇功德所致,故而奴才上表達於天庭,兒肝送入宮中。
古有臥冰求鯉,埋兒得金之說,餘嚐有疑,今日方信,河神獻肝,吉祥成瑞,太上皇當龍體康健,此亦大清喜幸之事也。”
嘉慶皇帝閱罷表章,龍心大喜,並稟告太上皇乾隆,太上皇乾隆也自是歡喜。
三六九日,嘉慶皇帝一上朝,心中就不高興,那就是有一件事弄得嘉慶皇帝心神不安,那就是北京城內,多有兒童失蹤,弄得整個北京城人心惶惶,並盛傳說北京有吃人毛妖,專吃童男童女,因此,人心惶恐,兒童不敢出門,如若哪個小孩子啼哭作賴,大人們隻要說“別哭,外麵有毛妖,專吃肯哭的小孩子”,那小孩便馬上不再啼哭,可見當時人心之惶恐也。
嘉慶皇帝端坐於寶坐之上,群臣山呼完畢,劉墉便出班奏本。
“皇上,臣有本奏!”
“護國公有何本奏,呈於朕看!”
“皇上,近日來,京城盛傳,說有毛妖專吃兒童。鬧得人心惶惶,政局不安,為大清江山社稷著想,皇上對此事不能充耳不聞,任其滋蔓!”
“毛妖吃兒童之事,朕早已耳聞,但未及細查!朕想請護國公查明此事,不知可否?”
“皇上所命,臣安敢不從!但臣從太上皇南巡之時,臣手下得力爪牙均被賞封,今已高升,為查明毛妖吃人之事,臣請原班人馬屈駕幫臣破案,請皇上恩準!”
“朕準奏,朕命殿前衛士張成劉安等六人現歸元老護國公安排,協助護國公查明此事!”
張成劉安等六名殿前衛士自然遵旨。
劉墉將張成劉安等六人邀致府中,設宴款待,劉墉把酒致意。
“諸位殿前衛士,本官奉聖上之旨,要查明毛妖吃人之事,因事關重大,故本官請諸位助本官破案,還望諸位屈駕光臨,助我以成大事!”
“老大人,這事自不必說,老大人隻管吩咐便是!”
“毛妖吃人,兒童失蹤,我想,此事恐怕與太上皇藥用人肝有關,此事要從和府入手。”
“老大人,和大人不是上表說是河神獻肝麽?”
劉墉笑道:“那隻不過是一塊掩人耳目的幌子,日後定見分曉。”
“老大人,此事如何入手?”
“還是老辦法,——暗訪,因在京城查訪,彼此耳目難防,因此,都要改裝,此是第一件;你們六人,可分成兩組,專到僻靜處,小兒玩樂之處,暗中行事,此是第二件;快速查明小兒失蹤,多在何處,可在小兒失蹤處查訪,此是第三件;也可找小兒在人少地靜之處戲耍,引蛇出洞,暗中守候,此為第四件。一有消息,速來稟報!”
當下,他們六人分作兩組,張成、王英、丁三為一組,劉安、王安、趙虎為一組,他們六人,分頭議論,各自行事。
和珅從後宮出來,坐在橋中尋思;尋取人肝著實難尋,要尋小兒肝,更是難上加難,為了治好太上皇的病,事情就是再難,也還要辦。因為和珅心裏清楚,太上皇在世一天,他和珅就能安樂一天,不然,那命運可也就難說了。轎經過一個荒崗子,和珅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對,用銀子買小兒屍體,小兒肝不就有了麽?轉而又想,那太上皇若得知是從亂葬崗子撿的小兒屍,會不會願意用呢?
和珅雖說辦正事本領不大,可辦壞事卻能耐不小,為了掩人耳目,所以他就編了一個河神獻肝的神話!
和珅回到府中,便把和喜、和龍找來議事。
和喜、和龍來到客廳,便給和珅問安。
“小的給老爺請安!”
“賜坐!”
“謝過老爺!老爺喚小的來,有何吩咐?”
“老爺一向待你們如何?”
“老爺待小的恩重如山情同己出!”
“既是如此,老爺有一事要你二人去辦!”
“所辦何事?老爺請說!”
“老爺需要小兒肝為太上皇治病!”
“小兒肝?”
“正是!”
“那如何去取?”
“我們可用銀子買小兒屍體,從而得小兒肝,但必然是新鮮的!老爺準備用每小兒屍一百兩銀子的價格去收買兒屍,你二人可速去查訪買屍!”
“小的遵命!”
和喜和龍這兩個惡奴,在太上皇南巡之時,要謀殺太上皇乾隆和當今皇上嘉慶,但都因太上皇和皇上寬宏大度皇恩浩**,均未予治罪!但這兩個惡奴不但不思悔改,仍是吃屎的狗離不了毛廁,依然是在和珅手下幹壞事。
這兩個惡奴,走在路上便又嘀咕開了。
“哥!你說這買小兒屍體咱上哪裏去買去?”
“還上哪裏去買去?咱到亂葬崗子裏去拾就是了!還花那個冤枉錢幹啥?難道你還怕銀子壓傷了腰哇!”
這兩個惡奴便在亂葬崗子裏亂轉。說來也巧,一連轉了三天,連一個屍體的影子也沒有找到,隻得空手而回,為此,還讓和珅說了一氣,說是太上皇所用之物,不得怠慢!
和喜和龍這兩個惡奴,手裏拿著一百兩銀子,又急忙上路,走在路上,又嘀咕開了。
“哥,這小兒屍找不著怎麽辦?”
“那好辦?活的變成死的,不就行了麽?”
“我說哥哎,誰個願意把孩子賣給你殺?”
“那是自然沒有,咱不能想辦法麽?”
“想什麽辦法?”
“偷!”
“偷小孩子殺?那可是絕良心的事!”
“什麽絕良心?良心算個屁!要講良心,你我早就該砍頭了!咱們什麽事沒幹過?早晚都是一死,說不定給太上皇治好了病,咱們還能弄個一官半職的,也說不定!”
“那小弟就聽大哥的,到時候,哥要是上了斷頭台,兄弟也給你陪罪去就是!”
“你也別耍滑頭,咱倆是天鵝拴在鱉腿上,飛不了我,也爬不了你!”
這兩個惡奴,主意已定,便去行事去了。
這一日,兩個惡奴正在北京城裏轉悠,走到一個小巷內,見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往裏鑽,和喜見四處無人,便快步走到小女孩背後,抱起便走,小女孩剛要啼哭,那和喜便一隻手把小女孩抱在懷裏,一隻手便死死地卡住小女孩的脖子,不一時,小女孩便不再啼哭,這兩個惡奴,將小女孩抱到空曠處荒野之外,見亂墳之中有一個枯井,便用匕首割開肚膛,取出肝髒,將屍體投入枯井之中,將小女孩肝髒獻給和珅。於是,和珅連夜寫好表章,並將肝髒送入宮中,這便是河神獻肝一事的真相。
張成劉安六人明查暗訪,在大街小巷滿城地轉悠,連連五天,沒有消息。這一天,是古城廟會,因此,張成劉安等六人,便不約而同地也來到廟會。
但見奶奶廟,廟宇高聳,紅牆黃瓦,金碧輝煌,大雄殿內,神像威嚴,金衣裹身,栩栩如生。神像之前,紅燭高燃,香爐之內,香火繚繞,香氣四溢,小和尚念經不止,木魚聲聲,鐃鈸陣陣,燒香拜佛之人,擦肩接踵,川流不息。
奶奶廟前空地上,鑼鼓聲聲,號角陣陣,刀山架上,一位年輕後生在半空中正在表演雜技,一會兒是天女散花,一會兒是寇準背靴,一會兒是金猴探穀,觀看之人是掌聲四起,喝彩不斷。
這一邊,是耍猴的,一隻猴子頭頂手帕,前臂挎個小花籃子,在人圈之中走動,要猴人邊敲鑼,邊唱:
三月裏來柳芽發,
春城無處不飛花,
俺請諸位細心看,
二八佳人回娘家。
兩邊的景致(俺)無心觀看。
俺心裏隻想快見爹和媽。
小奴家,婆家就在山坡外,
小奴家,找個相公人人誇。
聰明能幹力氣大,
隻生得漂漂亮亮沒法誇。
俺相公對俺情意厚,
三月整,不讓奴家回娘家。
小奴家吃飯想起爹和娘,
不由得兩眼淚花花。
小奴家想念想到傷心處,
不由得奴家放悲聲,
哭一聲奴的親娘呢奴的媽……
諸位,你們看這小佳人哭得多傷心!我說小夥子們,日後有了媳婦可不要隻圖得自己熱火不讓媳婦回娘家了……”
耍猴人一句話說得大家哈哈大笑。
張成劉安六人也混在人群之中看熱鬧,一邊看人耍猴,一邊觀看動靜。
“娘哎……!”
“娘哎……!”
“我娘到哪裏去了哎……”
張成用腳尖抵抵劉安,劉安向外邊一看,隻見一個小男孩從那邊走過來,一邊哭一邊喊,看樣子是走迷了路的。
劉安隻見一個人向小孩走去,看後影,劉安覺得好麵熟,於是用手朝張成身上捏了一把,二人便在人群中擠了過來。
“和喜!”張成喊道。
“是和喜!”劉安輕聲道:“走!跟上去!”
張成劉安一招手,王英、王安、丁三、趙虎,便各自圍了上來,在暗中監視。隻見和喜蹲在小男孩麵前。
“哎喲,你這小孩哭什麽呀?”
“我找不著我娘了!”
“你叫什麽呀?”
“我叫張小毛!”
“家在哪裏住?”
“不知道!”
和喜向四周看看,見並沒有人注意他,便又和那小孩子說話。
“我是你大爺呀!”
“你不是我大爺!”
“我不是你大爺,是你表大爺!”
“是我表大爺?”
“對呀!走,我帶你回家!”
“我不跟你走!”
“走吧!”
和喜一把拉著小孩子便走,這時,一個人又跟了上來,一人架一隻胳膊,領小男孩快步走去!
張成、劉安,一招手,說一聲:“快跟上!”於是這六人分別在暗處緊緊跟隨。
和喜和龍,來到野外,也不管小男孩的哭叫,逮住小男孩雙腳,就如扛口袋一般,往肩上一放,兩人便輪換著,扛著小孩向荒郊外跑去,那小男孩被頭朝下扛著,不一時,便哭不出聲音來,和喜和龍也累得滿頭大汗,來到一段橫溝之內,便停了下來。
“我看,就把這小崽子放在這裏吧!”
“行!我也累了!”
和喜把小男孩平放在地上,仰麵朝上。和喜用匕首挑開小男孩的衣服,又白又胖的小肚皮便露在外邊。和喜喘了一口氣,手拿匕首,正要向下刺去!
“住手!”
就聽得一聲雷吼,和喜的手腕子被一腳踢斷!就聽得“哎呀!”一聲,那匕首便飛出五尺開外。還沒容和龍緩過神來,劉安、王英、王安、丁三、趙虎,便一擁而上,將和喜和龍拿住!
那和喜因手腕被踢斷,已失去抵抗力,由張成一人押著,那和龍隻是被劉安往後脖上一掌,打得也如生瘟雞一般,由丁三趙虎一人擰著一隻胳膊,王英抱著小男孩,劉安讓王安前往劉府報知劉墉,派車來押解人犯。
張成劉安押著和喜和龍,來到有人家之處,向農家尋了兩條繩子,將和喜和龍捆個結結實實,又尋個郎中,將小男孩舒治一番,那小男孩也恢複如常。
此時,王安帶著車馬也來到了。張成、劉安等六人,將和喜和龍押往劉府。
劉墉聞聽逮到凶犯,並押解到府,心中高興,決定對人犯立即審問。
“我來問你,為何要殺害張小毛?你若從實招來,以後到刑部亦免受皮肉之苦!刑部大堂的刑法你們也是知道的!快招!”
“小的們願招!”
“從實招來!”
“我家老爺說太上皇治病,須要小兒肝,我家老爺讓我們買小兒肝髒,一個白銀一百兩,怎奈我們尋小兒屍體不著,和大人催要又緊,又無人賣小兒,因此小的們隻有專偷人家小兒!”
“你們一共偷殺小兒多少?”
“一共是二十八個!”
“都是多大歲數?”
“小的四五歲,大的七八歲!”
“有多少男孩,多少女孩?”
“男孩十個,女孩十八個!”
“小兒的屍體都在什麽地方?”
“大多數都在郊外亂墳中的枯井中!”
“還有沒有隱瞞?”
“事到如今,小的們反正都是一死,隱瞞也沒有用!小的們所說都是實情!”
“可願畫押?”
“小的們願畫押!”
“那就畫押!”
“喳!”
和喜和龍二人畫押之後,劉墉吩咐張成劉安道:“張成劉安,對人犯嚴加看管,好好調養張小毛,明日帶張小毛進殿麵君!”張成劉安遵命而去。
劉墉連夜寫表,上奏嘉慶皇帝。
表曰:
“京城盛傳,毛妖吃人,小兒失蹤,人心不安。吾皇聖明,勤於國政,愛民如子,命老臣查明此事。
臣奉命遵旨,日夜查訪,終因天網恢恢,惡不可赦,終將凶犯捉拿,真假大白於天下。此事,概為和珅派惡奴和喜和龍所為,兩惡奴,專偷小兒,殺命取肝,凡殺兒童二十八人,男童十人,女童十八人。小者四五歲,大者七八歲。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均待聖上明察。
殺人取肝,天下之至殘也,專偷嬌兒,天下之至惡也,殘惡至極,罪當不赦,當殺之以謝天下。”
三六九日早朝,群臣進殿,見嘉慶皇帝端坐於寶座之上。太上皇乾隆也坐於寶座之上,群臣山呼舞拜。
“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祝太上皇龍體康複!”
“免禮!”
“謝太上皇!”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謝萬歲!”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此時傳事官來報:“劉墉特來繳旨複命,正在殿外候旨!”
“宣劉墉進殿!”
“宣劉墉進殿——!”
“臣劉墉遵旨!”
劉墉懷抱著張小毛,慢慢上殿,劉墉先將張小毛放下,然後參拜。
“臣劉墉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太上皇。”
“臣劉墉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劉愛卿,你抱個孩子上殿,這是為何?”
“皇上,臣有本奏!”
“呈上來!”
“皇上,你剛才問我為什麽抱個孩子上殿。皇上可知這孩子的來曆麽?”
“朕不知!”
“皇上,這孩子叫張小毛,他在什麽地方住,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昨天古城廟會上走迷了路的。是臣在郊外的荒野橫溝裏撿到的。”
“荒野的橫溝裏?”
“是荒野橫溝裏的兩個人的手下撿到的!”
“兩個人的手下?”
“兩個人的尖刀下撿到的!”
“兩個人的尖刀下撿到的?”
“對!是兩個專殺兒童的凶犯!”
“專殺兒童的凶犯?”
“正是!”
“這專殺兒童的凶犯是誰?”
“這兩個專殺兒童的凶犯嘛……”
“這專殺兒童的凶犯是誰?你倒是說呀!”
“這兩個專殺兒童的凶犯嘛——就是和珅和大人手下的惡奴,一個叫油裏鑽和喜,一個叫飛毛腿和龍。就是當年在後宮放火、路上攔劫要謀害皇上和太上皇的兩個惡奴!”
“劉羅鍋子!你誣陷好人!”
“哎!和大人,你是好人是壞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和喜和龍殺害的二十八具兒童的屍骨,兩個人的供詞和這個會說話的孩子!鐵證如山,誰也別想賴掉!和大人,要不要讓和喜和龍在金殿上與你對質呀!”
“反正我和珅沒有動手殺人!你羅鍋子不要牽扯我!”
“皇上,北京城盛傳毛妖吃人,兒童失蹤鬧得人心惶惶,政局不安。現在臣已查明,完全是和珅指使兩個惡奴所為,和珅獻於太上皇者,皆此二十八個小兒之肝也。殺人取肝,專偷嬌兒,凶殘至極,當殺之以謝天下!和珅和大人上表所稱河神獻肝者,純係子虛烏有。和珅欺君惘上,其罪不小,理當查辦,老臣所陳,均請皇上聖裁!”
嘉慶皇帝聞聽劉墉之言,龍顏大怒,當即下旨。
“兩凶犯押送刑部詳審,和珅也革職查辦!”
和珅聞言,便在金殿上大喊冤枉。
“和珅,你給朕說,冤在何處?”
“主子,兩奴才殺人取肝,實是有罪!奴才隻是讓他們去買死囚肝髒,奴才並未殺人,治奴才之罪一冤也;奴才以百兩銀價買肝,二十八個肝髒,用銀凡二千八百兩,財去而不得賞,二冤也;奴才為太上皇尋肝治病,也是為太上皇好,奴才忠心,對天可表,然奴才因忠心而獲罪,三冤也;太上皇,你說奴才之言是否有理?太上皇,奴才如果因此而被誅,太上皇也是龍心難安!”
太上皇乾隆,此時也氣得有口無言,隻說了一句:“和陷我於不義,且免之,寡人先亡而和後死之也!”言罷,身往後一仰,人事不知。
金殿上慌作一團,嘉慶皇帝一時也沒了主張。劉墉此時臨陣不驚。
“諸位不要慌張,殿前武士將凶犯押送刑部!速將太上皇送往後宮!然後請皇上退朝!”
眾人均依劉墉之命,各自行事。
太上皇乾隆被送到後宮,太醫“神本草”急忙切脈,然後慢慢說道:“太上皇龍體本來虛弱,此乃氣怒,氣血不暢心火攻心所致,須精心調養,尚可有望,不然,前景黯淡,切切在意!”說罷,微歎而去。
太上皇乾隆自上朝被和珅一氣之後,身體覺得越來越沉重,睡而不安,食而無味,茶飯不思,終日裏是昏昏沉沉,自覺是一日不如一日,一時不如一時,陰氣漸長,陽氣漸短,大去之日不遠。
劉墉早晨起來,與夫人一起剛剛用過早點,忽聽下人來報,宮中胡公公來傳太後懿旨。劉墉夫婦急忙接迎。
“傳太後懿旨,宣劉墉速到後宮見駕!”
“臣劉墉接旨!”
“胡公公,何事如此著急?”
“看太後著急,說是太上皇詔見!”
“臣知道了!如此,就不再留胡公公吃茶了!我等快走!”
劉墉來到後宮,見嘉慶皇帝也在太上皇病榻之前!便急忙叩拜。
“臣劉墉叩見太上皇!”
“哎呀!哀家急死了!愛卿免禮,快坐下吧!”
“謝太後!”
“愛卿,太上皇他昨夜病情沉重,看來……太上皇才剛剛入睡!”
“劉墉……來了……麽?”
“太上皇,臣劉墉叩見太上皇!”
“愛卿,寡人……陽世不長……了,快幫寡人寫遺詔!”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