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看《利欲門》

文/天已微涼(《看電影》雜誌編輯)

2008已經過去,要問這一年什麽電視劇最火,恐怕要數《越獄》了,《越獄》已經推出到第四季了,一季有二十多集,一集一集地拍,一集一集地推,看完一集往往要等上個半個月才能看到下一集,就算是這樣,《越獄》的每一集都引得無數“獄謎”的追捧,獄謎遍步世界各地,中國更是掀起了“越獄熱”,特沃斯·米勒等越獄主創人員來中國受到國人的追捧不亞於任何的國內或國際巨星。

一本好的小說或好的電影通常都有著巨大信息量,同時又能覆蓋無限的內涵,在這一點上韋一的《利欲門》與《越獄》都做到了,在看韋一這本小說是時,我有著《越獄》時的激動與興奮。情節發展總讓人猝不及防,原來以為洛非與林輝是無意中救了林浩,原來卻是一場策劃已久的陰謀,原來以為劉芒喜歡葉子是喜歡葉子本身,誰知卻是因為追不追到葉子關係到他的家族利益,原來以為林輝的死是由於和警察交火而被警察幹掉,卻發現是死於郝局長的暗槍……人與人之間的鉤心鬥角,利用與被利用,要挾與被要挾,救人與自救,信任與背叛,毀滅與重生,如一場場文字電影在你麵前緩緩播放,偶爾穿插回憶,播放的節奏有些慢,但卻不悶,特別像是岩井俊二執導的電影,是屬於能讓你沉下來的好“電影”——不經意間總會來那麽幾個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的的精彩鏡頭,也為小說增色不少。小說和電影一樣,是屬於讀者和作者的智慧較量,看了開頭能讓人猜出結尾的或情節看了一半就能猜出來下麵是如何發展的電影通常是濫片。

《越獄》與《利欲門》寫的是男人的故事,場麵多變,背景繁雜,從酒吧、娛樂城到逃亡後的發廊、賭場、山場、煤場、黑工廠等。涉及的人也各式各樣,有市長、局長、社會名流,企業精英、時尚女性、普通白領、街頭混混、用青春與美色換錢的女孩也有小偷、搞傳銷的、玩外圍六合彩的、小姐、流浪歌手等,勘稱得上是中國當代的“浮世繪”。韋一是記錄者,同時也是親曆者,往往隻需寥寥數語,就能說透他們生存狀態、行業潛規則以及他們的愛、傷、痛。配上他當時的心境,看得我感同身受。

在《利欲門》裏,我最喜歡要屬小說的二號男主角林輝,他有著《越獄》一號男主角文特沃斯·米勒的帥,又有著t-bag的冷酷,凶悍,做事幹淨利落,天生的老大。一進入社會就開始大玩無間道。在談判桌上他充滿魄力,足夠強勢,身手也了得,打架一對一,他從來就不曾退縮。他一手捧著《聖經》,一邊犯罪。他說壞事做多了,總要給自己找個信仰,同時他又對洛非說:兄弟,請相信我,這個世界上翻過聖經的手大多都染過無數的血跡,就如我燒的香肯定比你多。

除了兒時已經進入他內心的人,後來誰也走不進他的心。對他唯一當作兄弟的洛非他夠仗義,洛非的事就是他的事,從小就是。小時候韋一總被人欺負,林輝幫他打架,直到兩個人被打。就連他後來殺了林浩,也不是單單為了自己,因為林浩也威脅到了洛非。洛非向林輝要錢,林輝從來就沒有拒絕,甚至有一次洛非為了給沒什麽交情的陌生女人戒毒向他借錢(說借其實就是給),他把洛非數落了一頓,洛非說“不借就算了”,他讓洛非給他賬號,過幾天就給洛非打了錢。在他昔日的兩個兄弟洛非和劉芒發生爭鬥時,劉芒問他“難道我不是你的兄弟嗎”,林輝說,在感情世界,沒有絕對的公平,隻有愛與更愛!對於女人,他不承諾,不辜負,不討好,不討巧,當然也不會為對方改變。在這一點上他有點像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裏的永澤,不過比永澤多了種匪氣與人情味,也少了永澤的文藝氣息。永澤說:“人生不需要理想,需要的是行為規範,就是做該做的,而不是想做的,另一方麵永澤又說:“永遠不要同情自己,這是最卑鄙的人做的事。”林輝出於江湖,長於江湖,他做的隻是他擅長的事,他不同情他人也不可憐自己,也不需要人的同情,他認為要感動對方還不如手上有要挾或能交換的東西實在。

他殺人,嫖娼,壞事做盡。其實,林輝原來並不是這樣的,阿輝原來是很有善心的,讀小學時做的好事絕對比我多,看到可憐的乞討者他會給他們錢,雖然他自己沒什麽錢,那時候他很單純,不知道有的乞討這是裝沒錢的。讓阿輝變壞的原因是有一次林輝無證駕駛,被拘留十五天,同房間的那幾個大佬用最惡毒的方式折磨了他。

那次以後,他才真正地變得凶悍。他唯一深愛的女人胡蝶後來有問過林輝:“你怎麽會成了現在這樣的人?”林輝說:“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怎麽會成這樣的人。我也不想成這樣的人,可是走著走著我就成這樣的人了!”這也是他在看到伯蘭特·羅素在《我為什麽生活》裏的“三種單純然而極其強烈的**支配我的一生,那就是對愛情的渴望,對於知識的尋求,以及對於人類苦難通徹肺腑的憐憫”這句話時流淚衝動的原因——這也是我為他流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