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小東(報社記者)
今年是改革開放三十年,建國六十年。很高興看到韋一的《利欲門》,這相當於是來自社會“沉默大多是數”的生存實錄報告,作者從側麵反映了這二三十年的社會變革對一些小人物的影響。這和記者調查記錄是有所不同的,記者隻是間接經曆者,大多聽從第三方所說,還有一個也是主要的,記者在反映一些“特別的真實”時,往往無法做到“真正的真實”而是“處理後的真實”,主要原因是領導在對一些特殊報告審核時,會對他個人前途、利益、良心、社會主要價值觀上做個比較大的考慮與取舍。而作者完全不必理會這些,他是以一個親曆者的視角,以小說這種文體來反映他們真實的聲音,他不用顧及太多,隻需反映那種原生態的真實,忠於來自自己內心的呼喊。另外,小說沒有那麽多的局限性,這都是報告文學所不能比擬的。
如小說介紹所言,小說的主人公也是位80後,小說中的洛非和林輝經曆了沒有高科技圍繞、沒有多少物質生活的童年時代、看《古惑仔》並拉幫結派、模仿類似生活的中學時代,談過一場青澀卻刻骨銘心的戀愛。當他的同學大多進入大學時,以“洛非”為代表的一群人卻在這個時候與他的同學們形成斷裂與分離,他們流入社會,為了生計,而他的另一批同學跨進大學。同時在這個時候,我們國家也開始跨入信息新時代,那些進入大學校園裏的80後,有的彰顯個性,有的刻苦學習,有的庸庸碌碌得過且過。最終他們之中的有一些人將會成為考民族榮譽國家前途、日漸成熟進入社會有所擔當的青年一代,有的將在不同的崗位做著不同的工作。再次發生斷裂與離支。毫無疑問,國家一個大的時代格局變化都將會影響著一大批的人。
改革開放三十年,國家發生了天大的變化。物質生活的豐裕,國家精神也開始逐步貫徹與滲入。在《利欲門》的文中就可以作出清晰的對比——“我記得所讀中學那些拉幫結派,忙著‘鬥爭’與‘自保’,有些同學的抽屜裏還藏著刀,還有些革命造反的感覺。同學們都很佩服那些能敲詐的,能敲詐表示‘混得開’,‘混得開’是很體麵一件事,所以很多同學敲詐並不是為了錢,而更像是表演一種行為藝術。如果出了什麽事,他們通常是找兄弟用拳頭說話,自信拳頭可以打破所有的不公平,不合理。”可在幾年後,作者再路過他當初就讀的那個學校時看到的是“一片和諧”與不少掛在學校門口、代表“校園榮譽”的牌子。
從《利欲門》裏不少的細節上,我們都可以看到這個社會的進步,物質消費水平的進步,精神文明的進步,法製的進步。
《利欲門》作者是我見過經曆最為複雜的80後,可以這麽說,這是一部用經曆與閱曆寫成的的書,小說人物形象真實,情節豐富,細節感人,涉及麵廣,帶有特別的時代烙印,從1997年的香港回歸、1998年的特大洪災到2008年5月的汶川地震,我們多災多難的國家,一路變革,一路發展,逐步完善,逐漸富強。小說都有提起或帶過,我們也能看出在那個背景下,他們的生活狀態與大事件對他們的改變。
另作者對酒吧、娛樂城、山場、煤場、黑工廠等特殊場所都有深刻的感受與記錄,這對於時代記憶都是些挺珍貴的資料、有如提供了新的日記範本。
《利欲門》: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文/醉紅顏(作家出版《白天說謊夜晚陶醉》)
韋一曾寫過這麽一段文字,“文字是記憶的墳墓/當你翻開此書/就如/打開一座幽邃的墳墓/總有一個冤靈能讓驚魂顫栗/總有一段情感能讓你淚流滿麵/總有一種感覺能讓你突然悲愴起來。”我認為這段文字用在《利欲門》裏再適合不過了。這正是我看這本書的感受。
《利欲門》裏有這麽一句話:我們逃得過很多東西卻逃不過善良。
這句話是伊藍寫信給洛非時說的,正是洛非的善良打動了她,以至於伊藍真正地愛上他。被善良打動的人往往都是善良之人。
人之初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還真不好說,我有一個當幼師的朋友告訴我,她見過一個三歲的小孩無私地把自己喜愛的玩具給另一個小孩玩,看到對方開心她也特別開心。也見過另外兩個小孩一起在吃相同的零食,你走開一會兒就會發現一個小孩會去搶另一個小孩的零食,事實上他搶到也吃不完,但是他搶到了對方的零食,看對方哭,他就特別興奮。孩子是善本性大過於惡本性還是惡本性大過於善本性,後天環境與他身邊人對他的影響同樣重要。就如文中的洛非與林輝,兩個人都是善良的孩子,洛非因為從小受他爸爸教他讀了許多類似《增賢廣文》《三字經》《千字文》《朱子治家》等書,這些書也直接影響了他,以至於他無論遇到什麽不公平的事總很快回歸到善良本性。
有這麽一句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請你相信,第一次說這句話的人一定都是善良過的人,或者他在“無數次的”善良“卻發現自己總吃了善良的虧”後才說出了這樣的話,從而演變成另外一種人。林輝原來也是善良的孩子,很有同情心與悲憫心,但是因為在拘留所遭遇其他犯人的折磨,出來後就變了個人似的。他不會再主動對他人示愛與示好,所以,後來他的善良有選擇的,對陌生人不信任,沒有同情心,欺騙他人成為習慣,偶爾說句真話都覺得不好意思。對仇人心狠手辣,但對他愛的人卻足夠的無私——他是個壞人,但是把所有的好都給了他愛的人。正如韋一的文中有這麽一段話:“很多所謂的壞人並不是原來就是壞的,要不是別人傷害了他,就是生活傷害他。被傷害後他就走入到一個模糊界點,有的人是因為自己被人傷害過覺得痛苦,所以他不想再讓別人受相同的傷害——心中的善戰勝了惡。有的是因為自己被別人傷害,傷害別人也覺得理所當然了,甚至帶著仇恨變本加厲,那是心中的惡戰勝心中的善吧?”
洛非與林輝不管是輟學在外麵生存還是在娛樂城,他們總會有江湖人物打交道,林輝後來已經成為徹徹底底的江湖人物,他在江湖中如魚得水,在他混跡江湖時,你在他身上看不到生存有多難,日子有多苦,他不是花天酒地就是做著他的“大生意”。甚至他在說起他在越南黑道上的人因為利益槍戰時,也毫無畏懼之感——就如一個軍人,在說上戰場上的事,天性冒險,死在戰場也在所不惜,林輝的戰場也就是他的“大生意”。
洛非顯然是不適合在江湖上生存的,他優柔寡斷、心慈手軟,他有狠過一次,那一次歡子使詐套他的話,然後再用他們的對語錄聲要挾他,他就是一邊在敬歡子酒時,一邊等對方失去防備時用酒瓶向對方的額頭砸去,然後拿回證據。那一次如果不是林輝,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林輝雖然心狠手辣,但卻還不至於信仰缺失,他也一直在給自己找信仰,比如拜關二哥,手捧《聖經》,還懂得給自己找信仰的人通常不會壞到哪裏去,林輝也同樣如此,他放過了一次跟了他很久的陳寒,他被陳寒舉報,他的合作夥伴歡子被抓到,牢底坐穿,他要不是事先有準備肯定也得丟了性命。
善良——在充滿欺騙、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江湖場上是很危險的品質。所以,善良品性又不夠果斷的洛非在這條道路上是充滿艱辛的。
韋一的《利欲門》我看了兩次,第一次是幾年前,隻有六萬字,當時名字叫《刀刃上的舞蹈》,我是一口氣看完的,第二次文章二十五萬字,我是看了兩天才看完的,對著電腦看,眼睛都看疼了。
下麵是我摘錄洛非在不同時期的不同感受。和大家分享下。
洛非最初生活在鄉村他說:“每當我踩在坑窪的泥土路上時,我就莫名地憤怒,我渴望可以像刀子一樣插入城市的心髒,做那真正的主人。”在社會上格格不入時,他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什麽樣的生活都是生活,什麽樣的結果都是結果”“挺住意味著一切”“在黑暗中尋找光明”。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時候說:“我有過許多夢想,我的夢想大多都是在追逐中破滅,破滅後又重新樹立一個夢想,有的夢想成真了,我竟然沒有那種意外的狂喜與滿足,但是我仍有新的夢產生,有的夢宛如身體裏的細胞,在沒有覺醒就已經分裂。”在他失手殺人,逃亡到小山溝時,他寫道:“我躺在水裏,水以溫情脈脈的柔情接納了我,月亮隱歸於烏雲裏,天空是空無一物的灰白,如果一直黑暗該有多好,在黑暗的屏障裏我心情會有短暫的放鬆,在放鬆的片刻我不經意地想起了許多事,我想起了伊藍,想起了可芯,可芯是否正佇立在窗口凝望著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在等著我的歸回?在回憶中我對往日認為單調枯燥的生活也充滿無限眷戀。”在女友有很多錢,而他自己卻沒有錢時,他說:“強烈的悲觀意識使我變得脆弱焦慮,口袋裏的MONEY越來越少,可芯又不知道在哪縱情狂歡,我必須克服對貧窮孤獨等等很可能出現的糟糕事的恐懼。”經曆了許多後終於和葉子在一起時,他說:“想到自己的現狀,我突然覺得很滿足,我活著,有個我愛的人也愛著我,曾經有過的欣喜與顫動,**迷惘,心動與心碎,掙紮與徘徊,溫順與叛逆就讓它隨風而逝吧,我們還有明天,多好!”在他失去愛人、親人、朋友,用“行走抵抗孤獨”時他說:“在路上,偶爾有路人向我這個帶著個大行李包的流浪漢投來鄙視的目光,我沒有憤怒,而是覺得特別痛快。”他過早進入社會,麵對命運的打擊,他有妥協、有抵抗、有時候卻冷眼旁觀——“我什麽也不做,我倒想看看它到底有多殘酷,你到底能把我給怎麽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