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向上的力量”

文/大家樂(專欄作家〓書評人)

靠在窗前,目及空中飄舞的雪花,醉心在“韋一”的文字世界中;很多年過去,我習慣於由“人”的喜歡而愛及文字,總信奉“知人”才能“知文”。到近來卻忽然醉心於從文字裏讀“人”,在字裏行間觸摸一個鮮活的靈魂,竟讀出更多的千般慨歎,也讀出了一片神奇。閱讀的體驗有時像水的洗禮,有時卻如火的燃燒,這後者正是讀“韋一”紀實小說的非常感受。

在“韋一”的小說中,主人公“我”是社會上的一名平凡小人物。並致力於經營自己打拚的“事業”,經曆了愛情、友情、親情的種種打擊後,在自我內心世界的剖析中回憶自己逝去的青春。能有這樣的文字記錄自己曾經的痛,能用這樣一種內省的方式悼念自己真實的過去,就如同在《黑暗中相逢》中所說“我們的青春流著血,死在自己的懷裏。我們抱著自己的青春,眼睜睜地看著他流血而死……”殘酷、真實卻不堪回首。

懵懂的青春,在燈紅酒綠中迷失自己,以為得到金錢就得到了所有。“古人不是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嗎?我現在無情無愛,也沒什麽牽掛,況且這樣的日子也習慣了,但是我在不斷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卻發現這並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活著是為了什麽,漫無目的,毫無目標。”“但對於感情,我依然獨守著那一份寂寞,那是我唯一的信仰。”“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什麽樣的生活都是生活,什麽樣的結果都是結果。”小說中,“我”是血性的男子,時而清醒時而迷茫,不斷與命運抗爭,頹廢過也墮落過,但是在過後總能清楚意識到自己的這種迷失。所以他說“我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尋找,尋找一些模糊不清的東西,在尋找的過程卻漸漸迷失了自己,我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迷失,所以我痛苦。”曾經擁有的美好願望,也消失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至理名言之中。內心最底層不曾泯滅的良知便是“情義”二字。從跟著爸爸學《增賢廣文》《三字經》到親人離開讀到《聖經》幾年光陰猶如隔世。才知道原來最美好的夢想依然就是擁有自己可以信賴的一份感情,一個溫暖的家!不論這個家裏有什麽人,隻要她、他們是真心愛著彼此,足矣!

韋一在後來發生很多事後借景寫情做了個總結:“當時,正逢蘆葦飛絮,風一拂過,蘆葦絮就紛紛揚揚地漫天飛舞,飛絮在風中劃出優美的弧度,最後輕微著水,無聲無息,沒有痕跡。河水在潺潺地流著,上麵浮著一層飛絮,水勢必流入江河湖海,就算流入大海湖泊,仍然有暗湧波動,永不停歇,在漂流的過程中,有緩流也可能遭遇旋流急穀,起起落落,翻翻轉轉,飛絮或許被擱淺,但是水流仍在繼續,它們早就淹沒在水流裏。那麽我們是否就像那飛絮一樣早就淹沒在生活裏呢?”起起落落,翻翻轉轉,這就是生活,有順境也有逆境。“飛絮以優美的弧度進入水中”就如我們曾以最大的熱情,美好的幻想投入現實生活中吧,但現實就是現實,它不會為你而改變,隻有你為它改變,或者說是你去適應它。

小說的魅力在於作者用第一人稱的方式,展現了“我”這樣一個平凡小人物的內心世界。用自己曾經的痛詮釋當代部分青少年對生命價值的迷茫。使人不自覺的融入其中,關注“我”由一名輟學學生、街頭混混、娛樂城副總、直至淪落為逃犯。在不斷變換的角色中讓讀者體味我思想的蛻變。同時跌宕的情節給讀者帶來強烈的思想衝擊,讀者以愛的名義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縱觀這部小說,情節緊湊,語言平實,寓意深刻,“我”的心理成長也分為幾個階段,從最初“我”拿了家裏幾千元在社會上混**,賭場得意,情場也得意,可謂是順風又順水,加上“我”對自己想要的物質要求並不高,隻要能維持自己目前的生活狀態就滿足了,那時我們在書裏看到的是有如凱魯亞克的自傳性代表作《在路上》般散漫與灑脫。靠陰謀混進娛樂城,可謂是作者的過渡期,他得到了五星級副總這個職位,開名車住別墅,可這時卻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威脅,一是幫他實施陰謀的歡子拿著證據威脅他,二是他的死對頭劉副公子要逼他離開娛樂城,這時他表現得是不願失去。

從一無所有到得到到不願失去,到最後的失去且永遠也得不到,這時我們又看到了“我”的心理如加拿大作家蓋伊·範德海格(Guy Vanderhaeghe)的處女作《走下坡路的男人》(1982年榮獲加拿大總督文學獎)般沉重與深刻,它剖析了一個男人的不安全感,對情對愛對未來都充滿恐懼但又必須走下去。

我們也許會問,“韋一”先生寫這篇文章的目的是什麽,用他的話說是“我害怕平庸的生活把一切都掩埋,到我年老的時候回憶,腦袋隻是一片空白,所以我在不斷地回憶著,抒寫著,寫下了我就不再回顧,又像是在拋棄一段又一段的往事,確切地說應該是珍藏,因為我知道我總有一天會重拾往日的點點滴滴。”還有一層意思也許就是內省、告別,與過去告別,像蠶一樣的把往事作繭,然後期待新生,用全新的視角迎接明天擁抱未來。正如文中所述“眼前的一切都是清新的綠,春天自有一股向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