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希望我步步為營,重掌大越江山,而我現在隻想國安家和。”
北闕塵的聲音清淡飄渺,而誰又能知道他的悲憫和無奈。天地是他多麽向往的所在,而他隻能隱姓埋名,戴著麵具處處隱藏。即便權傾天下,也不能像周子蘅一樣銳意瀟灑,更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去愛和恨!
夜空中,銀河如匹練,壯美非凡。一條烏篷小船在河水中搖過,月色當空,灑在河麵上,泛起粼粼波光。小船緩緩前行,帶著滿身疲憊的人遠歸故裏。
經過一番艱難的跋涉,周子蘅和凱天、耘朵通過南線,終於回到大越最隱秘的東淮漕幫分部。
細雨將東淮漕幫的匾額洗得發亮,凱天抬頭看著它,興奮地說:“公子,我們終於到東淮漕幫了。”
周子蘅機警地朝四下看了看,沉聲道:“外麵現在局勢不穩,東淮漕幫很早就打烊了,我們走後門進去。”
旋即,三人來到後門,耘朵輕輕敲門:“奶奶,我是耘朵,快開門啊。”
大門很快打開,劉奶奶出現在門口。
耘朵看到久違的劉奶奶,緊張的心情瞬間鬆弛下來,開心地和劉奶奶擁抱,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奶奶:“嗯,奶奶,您看我帶誰回來了。”
周子蘅雖然經過激戰,又旅途勞頓,周身的卓然風采卻未減分毫。
他跨步進門,忍著疲憊,一臉和風細雨似的對劉奶奶說道:“奶奶。”
“子蘅,你回來啦。”劉奶奶見公子歸來,頓時滿臉驚喜,一把將他抱住,心疼地說,“局勢這麽亂,你可要保護好你自己啊。”
周子蘅溫煦淺笑,安撫道:“沒事兒,我這不是好胳膊好腿回來了嗎?”
“快請進。”劉奶奶招呼他們進屋坐下,扭頭喊道,“木生。”
旋即,周子蘅三人各自落座,劉奶奶站在一旁,馮伯從門前匆匆走過。
周子蘅從門前收回目光,對劉奶奶說道:“奶奶,我們此行隻是路過,然後我們馬上就要去西荒了,我讓耘朵準備了一個清單,上麵是我們所需的物品,你跟她一起去拿好嗎?”
“行。”劉奶奶爽快地答應,轉身帶著耘朵去拿物品,邊走邊吩咐道,“木生,上茶。”
片刻之後,木生端來茶擺好,然後小跑著離開了。
周子蘅星子般的瞳眸微微一動,給凱天遞去一個眼色,凱天立即會意,起身離開。
周子蘅抬手斟一盞茶,端著放在唇邊,微眯鳳眸陷入沉思。
“死士,一定不是嬴宗派來的。是誰想要我的命並拿走玉璽?大師兄?”周子蘅沉思一陣後,薄唇在茶盞邊緣輕淺一抿,飲了一口熱茶,縱使帶著一身疲憊,也難掩儀態風流。
與此同時,遠在黑騎營駐地中,北闕塵正閉目端坐,打坐修煉。
霍廷守在他身旁:“少主,軍械部已經將天子戰車組裝好,整車富麗堂皇,火炮森嚴,甚是壯觀。”
北闕塵閉目回答:“極好。”
清月走上前來,稟報道:“少主,周子蘅一行人已經通過水路逃走,舒千玹帶餘冕去了西荒。”
北闕塵一邊收拾,一邊慢慢睜開雙眼:“誰在千玹身邊與她相護?”
清月如實回答:“屠錚之子屠傲。”
北闕塵微微皺眉,麵露憂色:“這個木頭沒輕沒重。霍廷,你速速派人沿途照顧千玹,切不可讓她受到絲毫損傷。”
霍廷拱手領命:“好的,少主。”
北闕塵優雅地揮動著手,做出下棋的模樣,眼神冷冽地揮袖說道:“所有人都在和我下一盤棋,那就以實力見真章吧。”
說罷,他望著前方陷入沉思,神色不明。
北闕塵:“追殺周子蘅的死士,竟然來自蒼延,蒼延烈坐山觀虎鬥,那我就請君入甕。”
幾個月前,在西荒雪域廣袤無垠的蒼茫之地,連綿的龍岩石涯如巨龍蜿蜒,高聳入雲。
陡峭的迷宮石崖,如鬼斧神工雕琢出的神秘堡壘,訴說著古老歲月的傳奇。
吳星嬋孤身一人,艱難地穿行在石崖洞窟之間,在這陌生又陰森的地方,努力找著路。
終於穿越難行的石崖,她發現兩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正坐著喝酒。
那兩人滿臉猥瑣,看到吳星嬋的那一刻,眼中頓時閃過邪念。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起身走向吳星嬋,妄圖調戲這位美麗的女子。
吳星嬋秀眉微蹙,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身形一閃,如閃電般迅速出手。
隻聽幾聲悶響,那兩個叫花子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打倒在地。吳星嬋“唰”地拔出腰間鋒利無比的青瓊劍,劍指二人,聲音冰冷地威脅道:“帶我出去!”
那兩個叫花子嚇得麵如土色,急忙互相攙扶著起身,連連點頭道:“是,是。”
在龍岩石涯的深處,老詭頭宇文螭正靜靜地坐在北墟皇陵宮殿中的短榻上,手捧著書卷,沉浸於字裏行間。
死士黃子澄則神色肅然地守在門口,不敢有絲毫懈怠。
俄頃,有三個身影出現在他視線中,正是吳星嬋和帶路的兩個叫花子。
其中一人被吳星嬋一腳踹倒,翻滾到黃死士的麵前。
吳星嬋手裏拽著另一個叫花子後領,大步走來。
黃死士看到這一幕,不禁揚起嘴角,轉頭對裏麵的主上稟報:“小女娃來了。”
老詭頭放下手中的書,抬眼往門口看了一眼,吩咐道:“給她點吃的,再給她喝點兒水。”
“是。”黃死士立即把水袋遞給吳星嬋,“喝點水。”
吳星嬋在這石崖中迷路許久,早已口渴難耐。
她接過水袋,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水滋潤了幹疼的喉嚨,她擦了擦嘴,感激地對黃死士點點頭,把水袋還給他。
老詭頭微微抬手,話音沉沉地說:“讓她進來吧。”
黃死士對吳星嬋頷首:“進。”
老詭頭見吳星嬋一臉躊躇,便說道:“沒事兒的,進來。”
吳星嬋謹慎地環顧四周,眼中滿是警惕,緩緩進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踏入這個令人不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