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嵐撲跪在懸崖邊,向深不見底的懸崖下麵悲痛呼喊著:“啊,呱呱!”
然而,這人世間的悲喜本不相通,有人在懸崖邊哀哭不止,也有人在一方大漠紅塵中麵露悲戚。
紅塵客棧,今日一片熱鬧忙碌的景象。
一位廚子牽著兩頭羊走進客棧的院門,廚房裏也已是煙火繚繞的熱鬧景象,廚娘和小二們忙碌地小跑著傳菜。
管家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幹活的人,小二抱著酒壇跑進客棧一樓大廳裏,準備為賓客們上酒。
大廳裏,紅燭高懸,掛滿紅綢,放眼一看,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院子十幾裏外的楊循,在得知血狐蝶的婚訊後,立刻策馬飛馳趕到紅塵客棧。
他衝進房間時,正好看到血狐蝶在穿嫁衣。
侍女們圍在一旁,交口讚歎她如花的美貌。
“我們家姑娘好美呀。”
“要當新娘子了,當然美呀。”
楊循聽到她們這溢美之詞,心中翻騰起一陣難挨的痛苦。
他剛想回頭躲開,卻被血狐蝶察覺。
血狐蝶輕喝一聲:“誰?”
楊循慌忙地跑出客棧外,忍著心中痛苦不堪的苦澀,自言自語:“子蘅,星嬋,你們要履行婚約了。好,我去陸府為你們肅清障礙,開一條暢通的路。”
就在這時,霍廷忽然出現:“跟我走。”
楊循忍著心中傷痛,隨他一同去見北闕塵。
許長淩站在門口,看著離開的楊循和霍廷,心內一樣淒涼。
血狐蝶走過門口,發現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許長淩看向手裏的紅色賀帖,無助又悲痛萬分。
他倚靠在柱子上,想著他和吳星嬋這十年來的點滴回憶。
這時,小二端著喂羊的草走進廚房,許長淩揣起賀帖,拿起草,細心喂著小羊。
隨後,許長淩走進廚房,端起藥鍋,將藥倒入瓷碗。
他將藥碗用托盤放置於熱氣騰騰的鍋邊,就在這時,血狐蝶走了過來,輕聲喚道:“長淩。”
許長淩沒想到這時候吳星嬋會來,有些許驚訝地看向她。
血狐蝶急切地說道:“我要去找三師兄。我得到了他的行蹤,他獨自去了陸府,生死未卜。”
許長淩不甘心地回應她:“我知道了,星嬋,你要去救楊循,可你記得嗎?
小時候,北墟牢籠村,我也在!”
有些畫麵在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那是永遠無法忘卻的傷痛。
醜陋的北墟大漢喝醉酒後,想抓走吳星嬋強暴。
吳星嬋抵死不從,被打得渾身是血。一個髒兮兮的異域少年薩薩,也就是許長淩,攔住了正欲施暴的大漢。
大漢的鞭子轉手就落到了薩薩肩上,一下就見了血。
他擋在吳星嬋身邊,忍痛挨著,轉身奪過大漢的鞭子,用北墟語喊道:“別打了,她快不行了,頭領說留著她還有用!”
吳星嬋在極度的恐懼中,看到了薩薩堅毅瘦削的臉。而最終,醉酒的大漢在聽到薩薩的話後離開。
血狐蝶從回憶中回神,悲痛萬分地說道:“我知道你對我的好,我也曾試圖愛你,徹底忘記他,甚至因為他喜歡住在煙花巷,學了一身的媚術。但是我還是不明白他的心,我早上試婚服時,好像看到楊循的身影。”
許長淩深情地看著她:“他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愛你。我雖離開帝星殿,就是為了陪著你,保護你,這幾年我對你的愛絕對不會少於一分,但他更能包容你的一切!無論你是吳星嬋還是血狐蝶。”
血狐蝶眼中含淚:“這一生,我終歸還是負了你。幫我去救餘冕,我去找三師兄。”
血狐蝶轉身離開,許長淩一把抱住了她。兩人悲傷地感受著彼此的擁抱。
最終,許長淩還是鬆開手,放她離開。
他輕聲說道:“不管怎樣,我長淩此生別無所求,不管你選擇誰。”
遠在西荒州的官家府邸,北闕塵正襟危坐在主位之上。
霍廷帶著楊循走進來,雙雙拱手行禮。
北闕塵揮手示意看座,而後問道:“查得怎麽樣啦?”
楊循立即回答:“陸宇的娘親是陸鳶,陸鳶是璟宗時期陸大人之女,父親被殺後,她被送入勾欄院。”
遙想當年,陸宇小時候,趴在勾欄院牆外,看著娘親被惡人們淩辱。
陸鳶被他們推倒在地,其中一人惡狠狠地罵道:“平時裝清高,暗地裏去和北墟男人苟合!打死她,看她還敢不敢?”
周圍的人朝陸鳶砸雞蛋菜葉,而她隻能一個人痛哭著承受這本不該遭受的一切。
小陸宇看著娘親受難,內心急切萬分,不斷呼喊著:“娘親!娘親!”
最後,小陸宇被勾欄院的於媽媽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拉走了。
勾欄院的於媽媽警告他:“你要出去,會被打死的!快走。”
陸鳶被人撕扯著衣服,被周圍的人辱罵,受盡淩辱。
一個婦人憤怒地喊著:“打死你!唱曲裝文雅勾引男人們也就算了,還敢陪北墟人睡!我兒子就死在北墟人手裏。他死得好慘!北墟人都該死,我打死你!”
她的丈夫幫忙勸架:“別打了,別打了。”
婦人一把推開丈夫,怒吼道:“你個殺千刀的,這種人你還攔著,你想睡她不成?啊?”
一個路人說道:“她畢竟是陸大人的嫡女。”
那婦人無情地反駁:“什麽陸大人,早就被砍頭了吧,是罪臣之女!”
那婦人激烈的謾罵,引來更多的人圍觀,勾欄院前,一片嘈雜的混亂。
陸鳶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癱坐在大門前,雙眼暗淡無光,那曾經美麗的眼睛裏,除了深不見底的絕望,便是淒苦的無助。周圍不停傳來對她的謾罵和唾棄,那些愈發不堪的言語如同利箭般刺穿她的心。
“勾欄女!”那帶頭辱罵陸鳶的婦人,不依不饒,還在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一個剛從勾欄院裏出來的矮胖男人,也跟著附和那婦人。和他一同出來的另一個瘦子,聽到這番話,臉上立即露出邪惡的笑:“對,咱們再繼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