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蘭娜麗抬手請這一眾貴客入座,滿臉甜笑地說:“娜麗見過陸大人,陸大人請落座。今日,娜麗為閨中好友血狐蝶與周子蘅主持婚禮,歡迎各位到來!”
一時間,紅塵客棧中高朋滿座,笑語喧天。
不多時,今日的兩位主角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登場。
一對新人身著茜紅金線繡的大婚喜服,攜手緩緩走來,如神仙眷侶,光彩照人。
周子蘅本就是玉樹臨風英武不凡的翩翩佳公子,此時大紅喜服加身,更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氣韻雍容矜貴。
這場婚禮的真偽,此時的周子蘅不想去多慮,他隻願在這一刻,為舒千玹留下吉光片羽般的記憶。
舒千玹原是為出關假扮成血狐蝶,穿上這繡工絕倫的喜服之後,卻像落入一場不願醒來的夢境,因為此刻與她執手之人,並不能稱為是她心中摯愛。
所以,婚禮雖不假,情卻是朦朧。
她頭戴璀璨生輝的鳳冠,紅紗喜帕蓋在頭上,隨她的步履徐徐輕動,她那一雙靈動嫵媚的眼眸,隔著紅紗朦朧的光,看向她的新郎。
每踏出一步,她都小心翼翼,以防被人察覺出異樣。
周子蘅輕輕托著她的手,眼色溫柔地看她,兩人走到紅毯中央停步,在心裏默默體會著隻有他們才懂的千般滋味。
而這喜悅中,藏著一絲大漠般的蒼涼。
一對新人已到,錫蘭娜麗滿臉喜色,高聲唱禮:“血狐蝶與周子蘅,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而熾。”
話音未落,引動滿堂高聲喝彩,掌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在喜慶喧鬧的客棧門外,有一個神色淒苦落寞的人,正訥訥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人,就是楊循。
此刻,他心中的痛苦無人能懂,更無人可訴。
看著周子蘅挽住新娘的手深情對視,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曾經與周子蘅談論和吳星嬋婚約的情景。
那時,周子蘅一臉粲然地對他說:“對啊,就是因為星嬋這個事,我父親才讓我跟她秘密交換了生辰帖,才有了婚約。”
他滿臉驚訝地又問:“婚約?她也答應啦?”
回憶如潮水般席卷而來,楊循隻覺心頭疼痛難忍,抬手捂住胸口,慌亂地逃離了客棧,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而他急於逃離的客棧內,婚禮的喜慶氣氛愈發濃烈。
錫蘭娜麗莊重地高聲道:“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一拜天地。”
兩位新人正準備隨唱禮聲拜堂,霍廷卻突然抬手阻止道:“哎?結婚怎麽能沒有舞呢?我聽說,西荒舞姬,舞蹈天下第一,拜堂前,請她為大家跳支舞吧!”
錫蘭娜麗看了看兩位新人,又看了看諸位等著觀禮的貴客,麵露難色道:“霍大人,這恐怕不妥吧。”
正在她為難之際,隻見陸宇點著頭讚同道:“霍大人說得對!”
霍廷揚起下巴,頗有幾分霸氣地笑道:“我代表大越朝廷,來,就是規矩!”
化身西荒舞姬彼岸花的清月聽到這話趕忙蓮步輕移,緩緩起身,朱唇輕啟:“那我西荒舞姬‘彼岸花’,就為大家獻上一支舞。”
旋即,悠揚的敦煌鍾樂響起,清月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多姿,如蝴蝶般輕盈,似九天仙女落下凡塵。滿堂賓客們皆是看得如癡如醉,不停地鼓掌歡呼。
“好!好!好好好!”
清月舞完一曲之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回到了座位上。
“大人,陸府出事了!”此時,陸宇的手下匆匆跑進來,向陸宇偷偷耳語稟報了一則消息。
陸宇聽罷,頓時臉色驟變,拍案而起,怒目圓睜道:“太危險了,你別去,我去去就回。”
說著,他便起身離座,帶著手下匆匆而去。
陸雲芷本是想要拉住他的,卻還是慢了一步,隻抓住了一片衣角。
片刻後,曦離神醫走進客棧大堂,微笑著揖手恭賀新人:“子蘅大婚,我怎麽能不來呢?”
錫蘭娜麗連忙招呼道:“有請曦離神醫落座。吉時快到了,請新人拜堂。”
就這樣,二位新人再次準備行拜堂之禮。
隻聽,錫蘭娜麗高聲唱禮道:“一拜天地!”
然而,令眾人驚詫的是,霍廷又一次打斷了婚儀:“哎,我知道,子蘅的高堂是周辰周大人。你這婚事,周大人知道嗎?”
這話裏,透著一股來者不善的味道,以周子蘅的敏銳當即便已察覺。
他微微眯起碎星般的眸子,而後神色不卑不亢,從容不迫地笑答:“血狐蝶就是吳星嬋,我與她早有婚約,今天我們來到龍泉鎮迎娶她,也是父親允許的。”
久未開口的老詭頭捋著胡須,點頭說道:“還是周大人明理啊,繼續繼續!”
錫蘭娜麗笑意盈盈地接著喊道:“二拜高堂!”
她的話音剛起,霍廷卻突然抬起手,再次阻止婚儀的進行:“等等!不掀蓋頭我怎麽能確認,她就是吳星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嗆啷啷”眾人紛紛拔出刀劍,兩相對峙。
錫蘭娜麗環視一周,頓時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道:“霍大人,新婚之日,掀新娘子蓋頭怕是不妥吧!”
“你們想要幹什麽?我老詭頭還在這兒呢!”老詭頭也隨之開口,話音未落,便霸氣側漏地悍然出手,運行真氣,肩膀一震,周身散出噴薄金光,當場威懾住了眾人。
而此時的紅塵客棧之外,狂風呼嘯,陰雲漫天,難得的大雨傾盆。
一輛華麗的馬車在風雨中飛馳而來,車身上燙金的雕飾,在渾濁的陽光下閃耀著灼灼光芒。
馬車內,北闕塵端坐其間,神色冷峻異常,那雙顏色淺淡的眸中透出冰冷的寒芒。
他心中藏著不足為外人道的情愫,那冷峻的麵容下,其實燃燒著一顆熾熱而又複雜的心。
馬車終於在紅塵客棧門前停下,藍甲衛迅速帶著車凳向前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