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循點點頭,問道:“你當時易容了嗎?”

“是的,還穿了你的衣服。”吳星嬋也點了點頭,“所以才碰巧遇到閆河一行,知道了小豆子就是小果子的弟弟。我化名吳大哥,送了他隨身玉佩。”

“唉,怨不得大師兄對他如此之好。”楊循不禁又長歎一聲。

聽到此話的吳星嬋,心中想到舒千玹和大師兄之間的關係,也跟著歎了口氣。

“我們快走吧。”因為楊循重傷未愈,所以馬夫幫他拉著韁繩。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身背玉璽的周子蘅從石頭上站起身,看向前方道:“他們來啦。”

“子蘅!”不多時,楊循在他麵前翻身下馬,一把抱住他。

周子蘅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兄弟重逢的喜悅溢於言表。

他對幾步外的吳星嬋點了點頭,心下已經了然,這對有情人看來已經度過春宵終成眷屬了:“祝賀你啊,吳星嬋。”

楊循放開他,也回過頭,笑著看向正走過來的心愛之人。

吳星嬋衝上前,羞澀地打招呼:“五師兄。”

說話間,探頭看了一眼靜坐不語的許長淩:“長淩。”

未等許長淩開口,周子蘅動作瀟灑地摘下身上的包裹:“我拿來了傳國玉璽,安排好所有事情後,你帶著它,先去南兆,一定要控製好大卯的局勢,我會帶軍先去找舒千玹。屠傲已經在嘉陵關,等你持虎符帶他們出關,長淩。”

許長淩聽到他的話才走過來:“星嬋……”

吳星嬋看著他:“長淩……”

許長淩苦笑著說:“我回紅塵客棧,你放心走吧,我會安撫好嘉陵關的民眾,到時我們昆嶸山見。”

說罷,他持劍揖手告別,淚水凝聚在眼眶,旋即轉身離開。

吳星嬋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長淩。”

楊循重重歎息,對那背影喊道:“此行生死未卜,你要小心!”

周子蘅負手而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而後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朗聲道:“放心吧,希望我們很快就見,南兆就交給你了!”

如今豐神雄逸的周公子,一份囑托言盡於此,他重重抱拳,眼中凜然生光,向師兄和師妹揖手作別,而後飛身上馬,揚沙而去。

目送他離去之後,楊循背著玉璽和吳星嬋離開了沙漠,去向嘉陵關。

嘉陵關外,夜幕籠罩著一片寂靜。然而,這寧靜的背後卻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餘冕和屠傲一行,已經隱藏在嘉陵關的暗處,準備等周子蘅將虎符交給楊循,帶他們出關進永泰古城。

“兄弟們,準備好了!今日我們定要成功闖關!”屠傲壓低聲音,堅定果敢地號令一聲。

餘冕和黃山坷、阮無程等江湖俠士們紛紛點頭,他們緊握著手中的武器,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隨著一聲令下,屠傲帶領著眾人衝向嘉陵關。喊殺聲震天而起,硝煙戰火點亮夜空,照徹戰場。

九重營軍人從關外趕來,裏應外合間,他們迅速殺掉了嘉陵關原陸宇安插的守將。

楊循高舉虎符,大聲喊道:“快回去傳令,派九重營大軍出發,去西荒州龍泉鎮。”

“是!”傳令官立刻接令,轉身牽馬馳出嘉陵關,去傳信。

接著,楊循果斷地說道:“接管嘉陵關,我去接迎周子蘅和舒千玹一行。”

九重營軍人頭目拱手道:“是!”

屠傲和餘冕一行跟著上前,紛紛向楊循行禮辭別。

旋即,餘冕帶著玉璽和將軍蟒袍先行離開。

楊循也騎上馬,要去接應周子蘅和舒千玹。

重傷未愈的楊循在九重營將士的陪伴下,離開了嘉陵關。

而在西荒州龍泉鎮外的沙漠戈壁,正有風沙肆虐,狂襲而來。

宇文鎮扶著弟弟來到了這片荒蕪之地,舉目皆是漫天風沙。

宇文鈺滿臉焦急,四處張望:“哥哥,徐銳恩到底在哪裏?徐銳恩不會遺失在大漠了吧!”

他哽咽著追問,“他到底在哪兒?”

宇文鎮扶住他,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經派大軍去尋找了,我翻遍整個大漠,也一定會找到他的。”

風沙越來越大,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都吞噬殆盡。宇文鈺滿眼惶急地望向遠方,卻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睛。

宇文鎮心疼地看著弟弟,不住安慰他:“一定會找到的。”

徐銳恩聽了北闕塵的安排,從龍岩石涯撤走後,迅速馬不停蹄地來到沙漠,他想在沙漠裏守株待兔,等著周子蘅一行,卻因為連日饑渴,差點淹沒在風沙裏。

終於,隔著漫卷黃沙,大家看到了遠處的徐銳恩。

宇文鈺激動地喊道:“銳恩,哥哥真的是他。”

宇文鎮為弟弟鬆了一口氣:“是的。”

宇文鈺躲在一塊巨石後,看著在沙漠中艱難前行、滿嘴爆皮的徐銳恩,頓時捂住嘴,潸然淚下。

徐銳恩極為焦慮地拿出那封訣別書,一邊痛哭著一邊逆風前行。

“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這個世上隻有你會疼惜我這樣的人,不把我當工具,尊重我的一切。周子蘅,我綁,也要綁著你帶九重營回帝城勤王。我要救他,我要他活著!”

話音剛落,徐銳恩就被大風吹倒在地,轉眼卷入黃沙之中。

宇文鈺眼睜睜看著惜之如命的人卷進沙海,哭得不能自已。他臉色異常蒼白,唇邊帶著一絲血色。

宇文鎮看著他不解地問:“你為何不敢上去見他,你不是就為他來的嗎?”

宇文鈺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地說:“不能,他已經夠苦了,怎能親眼見我隕落,起碼他以為我活著,還會保留一絲生機。”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昏暗,狂風蔽日。

金甲衛保護兩位皇帝躲避沙塵的時候,徐銳恩已經昏厥,即將被黃沙徹底掩埋。

帝星降落,烏鴉和黃沙卷成一股巨大的旋渦,仿佛要將這世間的一切掩埋。

這是宇文鈺為了阻止九重營與黑騎營火拚,強行讓帝星降落引起的反噬。回光返照間。

宇文鈺在漫天風沙中暗暗地想:“銳恩,別再固執下去了,我的帝星即將隕落,不值得你這麽做。天無二日,凡事應統於一,大越已經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