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宇哭喊著,拚命拍門:“娘親!娘親!開門!娘親,開門,娘親,開門!”
他蹲在門口號啕大哭,幽日蘇的護衛趕來發現了陸宇。
護衛撞開門時,發現陸鳶倒地,笑容淒涼,她割腕結束了悲慘的一生,那沾滿鮮血的利刃,就是孛淵送給陸宇的北墟彎刀。
“娘親!娘親!娘親!娘親!”小陸宇在哭喊中被孛淵的護衛帶走,從此孤身一人,飄零在這寒冷徹骨的人間道。
西荒的夜時常狂風驟起,卷起一陣沙塵吹入偌大的陸府。府中立石上刻著的“西荒”兩個大字,在昏黃月光下顯得格外蒼涼,一旁的楓樹在疾風中搖晃,許久才停。
後院中,陸宇晃了晃頭,甩去落在頭發上的沙塵,抬頭怒視楊循,陰森森地吼道:“養我的幽日蘇也死了,你們更該死,我要把你們全部活捉,做成人彘!”
楊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留餘地地怒斥:“你真的是無可救藥!”
說罷,隻見他手起刀落,刀鋒割斷喉嚨,將陸宇一刀斃命。
“陸宇!陸宇!”陸雲芷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心上人倒在血泊中。
隻聽她絕望的哭喊聲在夜空中回**,片刻後,她突然拔出陸宇送給她的匕首,自刎當場。
“陸雲芷!”楊循來不及阻止,在措手不及間看著她香消玉殞。
他已經累到虛脫,強撐著站起身後,心緒複雜地踉蹌著離開了陸府。
夤夜時分,滿身是傷的楊循還是走到了紅塵客棧。
他明知道吳星嬋今夜已經做了別人的新娘,卻還是忍不住想再看她一眼。
心力交瘁的楊循已疲累至極,拖著沉沉的腳步走進客棧。剛進大門,吳星嬋突然從背後出現,一記手刀砍在他後頸,將他擊暈。楊循朝著地麵倒去。
他沒摔在地上,而是被一個溫柔的懷抱摟在懷裏。
這個人,正是他以為已經嫁給周子蘅的吳星嬋。
她蹲跪在地上抱著楊循,撫摸他滿是傷痕的臉,淚落如雨。
篝火熊熊,將她心中壓抑了半生的思念都迅速釋放出來。
吳星嬋將楊循扶起,背到了自己瘦弱的脊背上,像之前每一次救他時一樣。這一次,吳星嬋再也不會放他走了,她要好好地將人保護在自己身邊。
她連夜帶著心愛之人,趕往龍岩石涯。
大漠深處的龍岩洞府中,紅燭帳暖,接著溫泉水的浴盆熱氣淼淼,擦拭的布巾已經安置妥當。
累極的楊循渾身是血,被吳星嬋帶到了這裏。
她解開楊循沾滿血漬的外衣和墨色披風,脫掉皂靴,動作熟練而溫柔。
當她再次看到楊循胸前、肩上、大腿層層疊疊布滿的傷疤時,再也無法壓抑洶湧的心疼,痛到失聲。
她哭著埋怨他:“三師兄,你永遠不愛護自己!就像你離開我時,從不回頭看我一樣,今天是周子蘅和舒千玹大婚,也是我們的,你為何不來找我。”
她一邊落淚,一邊為他擦拭滿身的血跡,晶瑩的淚珠不住地滴落在他傷痕滿布的皮膚上。
雖然經過了那麽久的大漠風沙,吳星嬋還是一樣的不忍心對他有哪怕絲毫的傷害。
她極小心地清理著那些猙獰的傷口,漸漸蘇醒的楊循痛得皺起眉頭。
石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即將被紅色的朝陽點亮,探進窗口的光都不忍打擾,這對久經思戀之苦的有情人。
燭光映照下,吳星嬋的臉色更加酡紅如滴血,她輕含了一口烈酒,裏麵放了西荒的甜沙棘、肉蓯蓉和黃芪,甜膩中的鹹更如篝火,讓星蟬再也不想克製。
這口酒咽了一半,腹中的熊熊烈火燃燒著吳星嬋的理智。
衣衫半退,束腰的帶子被她輕輕解開,橘色長裙滑落。
含在嘴裏的另一半酒,被她輕輕喂入楊循的口中。
兩人一經觸碰就如天雷勾動地火,還沒有清醒的楊循卻感受到了吳星嬋的體香,勾起他的占有欲。
半夢半醒間,楊循的手臂緊緊地摟住星嬋,整個人仰頭吻了上去。片刻後,吳星嬋被楊循反身抱起,靠在了岩壁上。
楊循的吻貪婪又炙熱,石壁上兩人的影子被拉長,蠟燭的光搖曳如潮。現在的他們隻想忘掉背負的一切,隻求在今夜能彼此擁有。
一地帳幔如血,一段西荒雲雨。
翌日,大漠長空烈日,嘉陵關外的密道出口即將迎來一群非凡之人。
許長淩走密道,帶周子蘅離開了被封鎖的紅塵客棧,來到了龍岩石涯外的沙漠。
周子蘅站在大漠之上,抬手遮在眉宇間,眺望茫茫沙海,迎著烈日的身影如山峰屹立,一派天之驕子的氣勢。
眺望片刻,他警惕地向四周掃視一陣,偏過頭問:“這裏安全嗎?”
許長淩擦著臉上的熱汗,答道:“隻有我和吳星嬋知道這兒!”
周子蘅點了點頭,背著玉璽坐在石頭上,按捺著心中的焦急,等吳星嬋和楊循前來會合。
他目光邈遠地望向蒼穹,看雄鷹翱翔,不由想到自己。
這一場生死未卜的冒險,他自認,必須以身為刃,不能有絲毫閃失更不能有退卻的念頭。
他看那雄鷹,其實像看著另一個自己,既然已經振翅高飛,必要直插雲霄,沒有畏懼風沙狼煙的道理,這才是麒麟兒與生俱來的霸氣。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楊循拉著騎馬的吳星嬋離開了龍岩石涯,來到了與周子蘅提前約好的沙漠。
有馬夫在沙漠關口等著他們,他們雙雙上馬後,吳星嬋輕歎著說:“周子蘅把屠錚為何自盡的緣由,告訴了屠傲。”
楊循立即問道:“他會信嗎?”
吳星嬋點了點頭:“我為周子蘅說的話做證了,而且這確實是天大的誤會。”
楊循麵露悲戚地長歎:“師父畢竟是為救我們而死。”
吳星嬋寬慰道:“屠傲性格雖然執拗,但是修養極好,待人忠誠。他要好的幾個兄弟我也認識,在北星帝坊替你查案的時候,認識了小豆子,閆河和阮無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