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西荒州的侍衛們都在看著紅塵客棧的賓客,分身乏術時,在暗夜中迅速逃離。
而在西荒的另一邊,陸府中,一場血腥的殺戮轟然而至。
楊循緊握刀柄,目光狠戾,孤身闖入陸宇的府邸。
闖入府門,隻見他手起刀落間,迎麵來攔他的人瞬間倒地斃命,無一活口。
他一柄單刀勇闖虎穴,一路殺到內堂,再穿過內堂衝向後門。
片刻間,鮮血濺滿陸府廳堂遊廊,那殷殷血跡像在哀號哭訴這場殺戮的慘絕人寰。
陸宇從後門趕到府中,正與楊循狹路相逢。
他目露凶光,狠厲地盯著楊循,激恨之下雙目已經充血,像隻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不由分說,拔劍直指楊循,腳下發力,飛身刺了過去。
兩隻殺紅眼的猛獸像撞擊在一起般,開始你死我活的對決。
楊循的九狐刀推著陸宇的劍刃,硬生生將他逼進屋內。
揮手間,上前的西荒舞娘和管家、侍女等,都被他的刀鋒取了性命。一時間,血光迸射飛濺,場麵慘不忍睹。
陸宇的劍鋒敵不過他的九狐刀,勉力支撐著對戰幾個回合之後,終於被砍倒在地。
這時,一直躲在角落的陸雲芷不顧一切地衝出來,慌忙跑到陸宇身旁,將他扶起。
陸宇踉蹌著起身,搖搖晃晃站不穩,長劍拄地,惡狠狠死盯著楊循,憤怒地嘶吼道:“楊循,我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的義父楊鴻殺了我的父親孛淵,你和周子蘅這個混蛋殺了我的叔父幽日蘇!你們這群大越狗!”
楊循冷冷地看著他,大聲喝道:“放肆!你這個賣國求榮的雜碎!我楊循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陸雲芷,放開你的手!”
陸雲芷緊緊地抱著陸宇,拚命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殺的是我最愛的人,我怎麽能放?”
楊循冷笑著瞥她一眼,反問道:“你一介魂女,忘了你的主子是誰了?”
陸宇聽到這句話,轉過頭,滿臉疑惑地看著陸雲芷:“什麽是你的主子?”
陸雲芷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道:“我……”
楊循看陸宇被蒙在鼓裏的樣子,不禁失笑:“哈哈哈,你不知道吧,陸雲芷是攝政星師的人!你早就落入牢籠了。”
陸宇大驚失色,看向陸雲芷的眼神充滿了不甘的痛苦,他顫聲問:“雲芷,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告的密嗎?”
陸雲芷淚流滿麵,知道此時無論她如何辯駁都已沒有意義,不如實話實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陸宇滿心悲憤,赤紅的雙目中閃動著淚光:“我陸宇此生女人無數!唯一愛過的,隻有你。你怎麽可以這樣背叛我!”
陸雲芷滿心無助地看向楊循:“我……楊循,你能不能放了他?我可以替他去死!”
楊循卻並不理會她,注視著陸宇,沉聲喝道:“陸宇!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你可知道,你是陸大人的後裔,他是大越的功臣。”
陸宇聽到這足以令他痛斷肝腸的話,突然發狠地痛恨狂笑起來:“我的爺爺是功臣?這簡直是最大的笑話!我的娘親是陸鳶,是陸大人的女兒,誰把她送進了勾欄院,讓她受盡屈辱?隻有我的父親孛淵,才會洗幹淨她身上的汙穢,給她尊重和愛!”
猛然間,他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當年的畫麵,仿如舊日重現那般清晰。
陸鳶笑靨如花:“相公,來,給你沏杯茶。”
孛淵對她疼愛有加:“好!謝謝。”
孛淵從勾欄院救出陸鳶之後,兩個人過上了甜蜜的生活,他們一起喝茶,共食一日三餐,是一對情根深種的夫妻。
一日,小陸宇正在看書習字,見孛淵回來,便開心地飛奔過去。
孛淵開懷大笑著迎上前:“兒子!爹爹回來了。哈哈哈。”
小陸宇乖巧地跪下行禮,被他笑著拉了起來。
他一邊笑著從懷裏掏出一把北墟刀,一邊讓兒子猜:“好,哎呀,好久沒回來啦,我的兒子越來越結實了啊。哈哈哈,猜猜爹給你帶了什麽禮物啦,喜歡嗎?”
小陸宇開心地接過刀,蹦蹦跳跳地說:“喜歡。”
孛淵拍著他的腦袋說:“好好學習武功,等將來帶你去打天下!”
小陸宇重重點頭:“好。”
孛淵轉頭又對妻子說:“來,拿著。阿鳶。”
陸鳶迎過來,滿臉溫存笑意:“夫君,你回來啦!”
孛淵張開懷抱,笑道:“回來了,走!回屋,我們好好敘敘,喝點兒酒!”
然後,一家三口手牽著手,開心地回了屋。
隻不過,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難留。
遠隔十數年的光陰,此時站在西荒州府邸內的陸宇,從記憶中短暫回神,狠厲地瞪著楊循,大喊道:“但是最後我的父親孛淵死了!”
有一天夜裏,他的家門外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喊聲。
“捷報捷報,捷報捷報,鄉親們,北墟孛淵被楊鴻將軍梟首啦,我們大越贏啦!”
陸鳶麵色瞬間蒼白:“什麽?”
小陸宇撲進娘親陸鳶單薄的懷中哭著問:“父親死了?啊——娘親,我們該怎麽辦。”
母子倆瞬間陷入悲痛的絕望,陸鳶含著眼淚囑咐:“兒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娘親不想再經受屈辱了,娘親愛你。”
小陸宇抹了一把眼淚,像父親教的那樣勇敢,說道:“娘親,我們怎麽辦,我帶你走吧!娘親!”
“我活不了了孩子,你逃吧,這件衣衫是我給你父親縫製的,也是娘親能為你留下的唯一遺物。”娘親卻對他搖了搖頭,哭著說,“我們陸家一門忠烈,護國三代,你爺爺陸海生為救天昊帝,被宇文螭削成人彘,如今我們落得如此地步!是天道不公!”
“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們家隻剩下你了!”
小陸宇慌了,驚問道:“娘親,你要做什麽?”
陸鳶一把將他推到門外,“砰”地關上門,大喊著:“你快走吧,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