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門,不急著說話,徐徐打量幾眼這簡素的草舍,目光淡淡地從舒千玹臉上一掠而過,落在藏信的書上,生怕顯出端倪,泄露了心跡似的,好在她並未覺察。
見信已至,天樞子難得地微笑道:“千玹,我為你鑄造了一把玄凰重劍。”
舒千玹本來就聰慧異常,結合剛才信裏的內容,她眉頭輕動,心中有些疑慮,不知大師兄今日送來這把如此寬大的重劍是何用意。尤其他稱此劍為玄凰,這劍的名字恰與她出生時的鳳凰祥瑞相呼應,這應該不隻是巧合?
“白玉連環溫若雪,”舒千玹思緒遊移不定,麵色微紅,心下暗忖,“難道大師兄就是宇文玦?”
舒千玹一時間驚亂,又不好怠慢了初次登門的大師兄,趕忙回答道:“哦,重劍。”話未說完,便去接劍,沒想到此劍以玄鐵和在世的唯一凰骨合鑄,非常沉重,削鐵如泥。
隻見舒千玹接過劍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沉,差點就勢跌倒。大師兄急忙轉身,左手幫她托住劍,右手扶在她的腰間,兩人貼得極近。睫毛、鼻翼和氣息都似融在一起。舒千玹麵部緋紅,被這樣俊美的一張冰雕玉砌的臉貼這麽近,自己渾身的血都在沸騰,為了不出醜,她趕緊退開半步。
“大師兄抱歉,我氣力不足,差點摔了此寶劍。”舒千玹使盡全力將劍拿穩。天樞子溫柔地看著吃力的她,微笑著接過劍,好似端了一件普通兵器一樣,真的讓舒千玹愈加敬佩。
她看了看兩人的手腕,好像自己的還要粗一些,舒千玹又有一些害羞,臉色如海棠一般妍麗,天樞子也看得有些無法移開目光,但還是迅速說到:“無妨,願你從此以這把玄凰重劍護身,行走天下。此劍內部有機關,需要你的血才能打開。”
“嗯,我的血,哦,好。”舒千玹不疑有他,將手指以真氣劃破,血液不斷滴到大師兄手拿的重劍之上。
此時一陣紅光大盛,劍鞘內一隻火紅色鳳凰振翅而出,隨著哢的一聲,劍鋒出鞘。火鳳凰的虛影也盤旋一圈後,飛向眉心進入了她的身體,千玹瞬間感覺到整個脊骨都在哢哢作響,瞬間與此劍產生了聯係。
一枚火紅色的鳳印落在了她的額上,半晌才隱去。千玹再次拿起此劍,就如普通兵器一般,再無區別。
“多謝大師兄,這把劍我太喜歡了。”舒千玹像個孩子一樣的開心,自幼熱衷武功的她,瞬間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修行上,恨不得立刻出去使它三百回合。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嘈雜之聲:“大師兄快出去吧,周子蘅和徐銳恩打起來了。”
“什麽?他們兩個怎會打起來?”天樞子看向舒千玹,拿出一本古籍:“我傳你《仙劍浩然訣》。你暫時不要出去,需要閉關七日,將凰骨與丹田之力全部融合後,才可出關。”
“謝大師兄。”舒千玹如小鹿般躍躍欲試的心思,瞬間就被大師兄發現了,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行過禮後,送師兄出了門。
從此,舒千玹一身才藝道法,均出自天樞子的親自指導,這也是他們在昆嶸山度過的一段極為幸福的時光。舒千玹也將大師兄當成了最值得信任和無話不談的人。
此時的草舍之外,昆嶸山練武場上,眾弟子整齊地站在大師兄身後,天樞子臨風傲立,麵色清冷,俯視著台階下扭成一團的周子蘅和徐銳恩。
騰挪之間,眼看兩個人就要打出真火,天樞子飛入練武場,行雲流水般,一手一個,將他兩個分開。
徐銳恩雖然身材高大,但鼻青臉腫,應是受了不少的傷,氣喘籲籲間仍不忘向表兄行禮。
天樞子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周子蘅身上,眉頭微蹙:“你們,為何如此?昆嶸山的規矩可都忘了?”
“大師兄,我不過是初來乍到,還不太習慣這些繁文縟節。”周子蘅抬起頭,臉上有個巴掌印,前胸的大腳印赫然在目,他卻一臉不在乎地直視天樞子,坦然道,“況且,若真心向學,又何必拘泥於這些小節?我和他打架是有原因的!”
周圍弟子一陣低語,有人麵露驚訝,有人暗自搖頭:“在昆嶸山,大師兄基本等於代山長,怎麽還有人敢違逆大師兄的話?”
“是啊,這可是要扣掉很多學分的。”另外一個學子回道。
天樞子眼神冷峻下來:“在東淮州你是天賦異稟的麒麟兒,拜入昆嶸山,你與一眾弟子並無分別,不可倨傲妄為!門規為大,你們兩個不可違背。”
“我沒有違背門規!”徐銳恩還在生氣,“是他,非要硬闖舒千玹的草舍,被我強行攔下,才一言不合打起來的。”
遠處一位仙娥跑來,看到他受了這麽重的傷,眼淚撲簌簌直流。
“銳恩哥哥,這是怎麽了?”仙娥趕緊將自己的香帕取出,擦拭徐銳恩的傷痕,眼看著他的嘴就腫了起來,眼圈發黑。
“我沒事,鈴鐺。”徐銳恩自己接過帕子,“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兒傷算什麽!”
這時耘朵站在一旁:“嘶。”她輕輕拉了拉周子蘅的衣袖,低聲勸誡,“今天是我們不對,太魯莽了,你別頂撞大師兄,快些認個錯。”
周子蘅撇了撇嘴,雖心有不服,但還是拱手低頭行了禮,聲音拖遝:“謹記大師兄教誨,我知錯了。”
“你,為何要闖舒千玹的草舍?”天樞子微蹙眉頭,覺得並沒有那麽簡單,心裏想到:“周子蘅一到昆嶸山,就對千玹舉止輕浮,難道他對千玹別有所圖?”
“唉!”周子蘅覺得天樞子定是誤會自己對千玹的心思,趕緊解釋道,“看到大師兄拿著一把玄鐵重劍,我自幼喜歡兵器坊,經常在那裏研究錘打,看這劍沉重異常,還融了神禽骨,纏繞火煞之氣,怕傷了你,才想著告訴一聲,誰知道舒千玹的草舍不能隨便進,楊循的草舍我還經常去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