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修士們議論紛紛之際,昆嶸山七子各自使出絕技,引得劍坪上一片讚歎驚呼。

沉默不語的許長淩,目光炯然,手腕翻轉間,劍走偏鋒如蛟龍出海。

大師兄天樞子一聲清叱,號令七子同時出劍。北鬥七星劍陣起勢,劍光有如一道星芒劃過長空,匹練如虹。昆嶸山七子閃轉騰挪間,氣韻叢生,繚繞不絕。

七位天之驕子身後,襯著天河倒懸一般的飛瀑,幾隻流鶯在四周揮翅翻飛,輕囀啼鳴,互為唱答,劍陣合並,最後一劍氣勢如虹。

這時畫風一變,列陣劍坪上的修士們,紛紛起劍,跟隨天樞子練起昆嶸九式。

教習導師霍廷的號令聲在劍坪上響起,悠悠回**:“昆嶸九式,起!

第一式,混沌初開;第二式,太元之先;第三式,塵埃垂降;

第四式,雲炁凝霜;第五式,祖庭宸元;第六式,凝成壁嶂;

第七式,生機肇合;第八式,隱之太真;第九式,萬劫長存。”

劍式修煉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無論是昆嶸山七子,還是眾多修士,皆是不敢怠惰,全神灌注於練劍,沒有絲毫鬆懈。不覺間已是時近晌午。

許聖人由卜清子仙娥陪同,來到劍坪。

一炷香之後,練習結束,大家收劍,紛紛麵向聖人行弟子禮。

“不必拘禮,事出緊急,我且長話短說。”許玄清肅然地看著七位愛徒,沉聲道,“最近流匪增多,天樞子帶隊領任務下山除匪,這些匪徒終日見血,一旦發現,絕不能手軟,務必除盡。你們回去準備一下,即刻出發。”

昆嶸山七子齊齊拱手道:“是,謹遵師命!”

寅時,昆嶸山七子按照功績堂發放的目標,各自出發,經過一番追剿,各地流匪紛紛被擒,很快四散潰逃,七子們陸續返回昆嶸山。

回程途中,周子蘅接到父親周辰的命令,探查北墟敵情,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樊鬆和屠傲,結識了他們帶領的一眾江湖朋友。豪爽的他設宴邀請,喝個大醉,跌跌撞撞地回到昆嶸山。

夜色籠罩之下,昆嶸山猶如一幅飽墨與皴筆相得益彰的寫意長卷。山巒層疊起伏,輪廓若隱若現,遠遠望去,像極了盤臥沉睡的巨龍。

舒千玹獨自走在返回昆嶸山的路上,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她衣袍上的斑斑血跡。今日追剿流寇,她奮力劈殺,每一劍皆是不留餘地,以致從流匪身上噴薄而出的鮮血,濺滿她的衣袍。

她身著染血的月白色衣袍,如墨長發隨夜風輕舞。那英氣不減的麵容上,一雙眼眸如寒星般爍爍,卻掩不住她眼底的疲憊。

行至半路,舒千玹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蹤。

她閃身藏進草叢,緊盯路上的動靜,旋即,果然有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隱蔽的草叢前經過。

舒千玹定睛一看,那幾人身上穿的竟然是中辰州的夜行服。她屏息提劍跟了上去,不遠不近地綴在黑衣人身後。

跟了一段路,舒千玹腳下突然一絆,踩到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前方的黑衣人聽到動靜,驟然轉身,一把長刀淩空向她劈來!

舒千玹將重劍猛地一揮,勢大力沉,將黑衣人震飛出去。

幾人就此和舒千玹纏鬥起來,刀劍相擊,過招百餘。

舒千玹的劍招行雲流水,剛猛有力,打得那些黑衣人連連後退。揮手間一個殺手已經被砍落於湖水中,鮮血四散溢出。另一個被玄凰劍一劍捅穿,嗚呼倒地。

最後一個黑衣人見打不過舒千玹,想跑時,卻讓她抓到破綻,“唰”的一劍挑飛他的麵巾,正是儒仕林的護衛之一。她一把攥住對方領口,正欲怒問,話還未出口,卻見黑衣人頭一歪,口鼻中汩汩地湧出紫黑色鮮血,當場斷了氣,竟然皆是死士!

這顯然是服毒了,舒千玹鬆開已無生機的死士,任由屍體倒落在地,心裏有一股難以言明的沉重。

她皺著眉,抬頭看了看四周靜謐幽深的林木,借凰骨之力呼喚群鳥,天空中出現烏鴉和鷓鴣的鳴叫,野獸循鳥聲而來,瞬間吞噬了死士們的屍體。

抱劍藏匿在樹後的舒千玹確定再沒什麽異常後,加快腳步朝昆嶸後山的沉水湖走去。

大約三炷香的工夫,舒千玹終於帶著一身倦意抵達湖岸。她低下頭,借著月光看看身上血跡斑駁的衣袍,又向四周探看一番。

沉水湖宛如一麵巨大的鏡子,靜靜鋪展在昆嶸山之間,湖水倒映著天空中的明月,微光隨風浮動,亦真亦幻。

靜夜無人,舒千玹放下玄凰劍,索性慢慢脫去沉重的外袍,露出白色汗衫,上麵沾染的血漿凝結成痂,緊緊黏在皮膚上。

她猶豫片刻,又向四周環顧一番,確認湖岸附近沒人,才脫掉靴襪,探腳慢慢走入湖邊的淺水中,擾動湖水,帶出嘩啦啦一陣水聲。

然而她不知道,這一串水聲已被一個喝醉的師弟聽了去。

離湖岸不遠處,一棵巨大的合歡花樹上,正在小憩的周子蘅昏沉間聽到水聲,迷蒙間喃喃道:“這麽晚了,是誰在洗澡啊?”

今日探查北墟軍情,遇到幾個高手,著實累得不輕,凱天正將那幾個人擒去蠍營屠錚叔叔那裏嚴審,而他進到昆嶸山上之後,酒氣衝天,便來到沉水湖邊,躺在合歡樹上,接著喝了小半壺酒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此時他被湖中傳來的水聲擾醒,惺忪地睜開眼睛,循著水聲望向湖邊。

這一眼望過去,周子蘅瞬間醒透了。

隻見舒千玹抽出發簪,任由如藻的長發柔柔垂落,披於肩背。她抬手撩開貼在頸項間的一縷長發,解開貼身的汗衫緩緩褪下,露出香肩,那瑩潤的肩頭像掬著一捧月光,白得發亮。

周子蘅半張著嘴巴,看得癡了。

她那纖韌的腰身,露出光潔柔膩的肌膚,在月色中氤氳著一層冷白的光暈,遠遠望去,恍若沐浴瑤池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