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心悸從胸口襲來,他緊緊抓住紫色的袍擺,眉頭深鎖。
清月看他臉色不對,便關切的喚了一聲:“少主?”
宇文玦直盯著天空,沉聲道:“危險將至,北星帝城有變。”
聞言,清月心頭一驚,一把拉開車簾朝皇城方向望去,對駕車的將士下令道:“回城!”
風雲際會,變幻無常的當下,每個人都在朝著自己命運的方向狂奔。有人為家國,為天下,為護佑天下蒼生。而有人則為一己私欲,不肯輕易罷休。
幽羅寒為達目的,命人將嬴宗宇文鎮押往雲中城。
雲中城巍峨雄渾,城牆高聳固若金湯,護佑著城中鱗次櫛比的民居。
夕陽的餘暉灑在四方廣袤的大地上,“雲中城”三個大字迎著晚霞的金光,熠熠生輝。
北墟皇叔幽日蘇,攜嬴宗宇文鎮至雲中城外,守城都督郭玉閉門不納,嬴宗命侍衛袁彬叫出廣寧伯劉安。
俄頃,廣寧伯劉安疾步走出城門,一眼便看到淪為階下囚的嬴宗,由一個北墟人用鎖鏈牽著,那樣子難堪至極。
他急忙迎上前去,撲通跪在嬴宗麵前:“哎喲!皇,皇上,您來啦!”
嬴宗抖著鎖鏈,委屈難抑,一時竟說不出話。兩人相視片刻,宇文鎮在哀慟中雙膝一軟,也跪了下去,與他相擁而泣。
站在一旁的瓦銳和幽日蘇見狀,對視一眼,不屑地冷笑。
事到如今,嬴宗已顧不得天尊龍顏的體麵,滿眼淒涼地喊道:“劉安,朕在塗山塬叫你回雲中躲避,算是救了你一命,如今我被囚受盡屈辱,滿眼皆是忘恩之臣,你可還會丟棄我啊?”
思及此,他隻覺人心叵測,遍體生寒。麵前的廣寧伯劉安,是他擺脫北墟人羞辱的最後一線希望。
然而此時,他心裏卻並沒有幾分把握可言,忐忑地注視著劉安,盼著廣寧伯別像楊鴻之流那般冷酷無情,置他的體麵和生死於不顧。
劉安老淚縱橫,緊緊攥住他的手,哭道:“君賜微臣賤命,讓我苟活於世,每想到皇上受辱,內心惶恐啊,真是生不如死,夜不能寐,今日劉安就是拚死也要為皇上取來贖金,微臣去了。”
說罷,他霍然起身,轉身向城內跑去。
嬴宗怔愣地望著他那磕絆匆忙的步履,竟不知該不該相信他的話,於是捶胸蹬腿地撒起潑來,哭喊著:“我這做的是個什麽皇上啊?究竟還有誰會在乎天子的安危?劉安是我試探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瓦銳有些看不下去,單膝跪下,俯身安撫道:“皇上,沒準他還真能把贖金拿回來呢。”
“去你的!”一旁的幽日蘇聽了這話,不由分說抬腳將他踹翻在地,指著他怒喝,“這個世界上哪兒有什麽誠信哪?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相信這些大越人,不然到時候,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瓦銳爬起來,撲了撲身上的灰土,沒反駁他的話,低頭看向宇文鎮。
宇文鎮被幽日蘇這番話擊中了要害,一顆心猛地懸起來,焦急地猜測著劉安到底是去籌措贖金了,還是誆騙他,為何進了城便不再出來?
他抻著脖子,一直朝城門裏張望,等了許久,劉安的身影終於再次出現了。
劉安這一趟,在雲中城裏籌措贖金二萬兩。他高舉著盛滿銀票的匣子從城門中跑出來,旋即將它交給了嬴宗。
嬴宗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眼含熱淚,顫抖著嘴唇,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劉安跪在他身前,也是滿眼蓄淚:“皇上!贖金取回來了!我恨自己並不能執掌總兵權,否則寧死也不能讓皇上繼續受辱啊!”
嬴宗宇文鎮擦去淚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好忠臣,如果我能平安回來,定要賞你三代,唉!”
劉安激動地點頭,拱手道:“臣,謝主隆恩。”
嬴宗收回手,長歎道:“行了,我走了。”
他拿著贖金站起來,悲痛卻化解了很多,麵色已經舒緩,像從沒有哭過一樣。
劉安在一旁誇張地用手抹著眼淚,身為人臣卻不能護駕的自責,消減少許。
嬴宗轉頭回看向瓦銳,將贖金遞了過去:“瓦銳,這是朕賞你的,今晚記得安排好酒好肉啊!哈哈哈!”完全不搭理幽日蘇,一臉不在乎。
瓦銳接過贖金,抱了抱拳道:“謝皇上,今夜我就與戰神您不醉不歸。”
嬴宗挑眉拍了拍手,麵露不屑嘀咕一句:“唉,還有完沒完哪?”
身旁的袁彬湊上前,賠笑道:“皇上,別把我給丟下了。”
“袁彬,跟著我走。”嬴宗一揮手,大搖大擺地往前走去,“今天晚上吃香的喝辣的,咱們有錢啦!”
幽日蘇帶著瓦銳及一眾北墟士兵,和嬴宗宇文鎮一路說笑著離開了雲中城的城門。隻留下劉安在晚風中心緒淩亂,想不通嬴宗為何收錢後,變臉如此之快。
“這!這,這怎麽回事兒啊?”廣寧伯劉安,一臉茫然無措地目送那一行人浩浩****而去,呆立於雲中城門下。
得到贖金的北墟人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簇擁嬴宗北上。北墟大軍帶著嬴宗宇文鎮的車架緩緩前行,繼續向北星帝城進發。
遠方的天際,一片壯麗的餘暉,卻難掩那波譎雲詭的朝局。
夜幕降臨,北星帝城內到處彌漫著緊張的氣氛。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走,麵露懼色,各自往家趕。治署的衙役在到處抓人,被抓住的幾個犯人頭上套著鐵籠頭,順著脖子流血,黑色鐵鏈鎖著他們的腕子,看著就嚇人。百姓們皆是唯恐避之不及,回到家便“哐當”關緊院門。
壓抑駭人的氣息籠罩著巨大的都城,皇城內外,皆是箭在弦上。
大越在中央天昊州建都,開國皇帝宇文洪設威嚴恐怖的三法司,協助處理國家大事,將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殺手組成的秘密組織分成蠍營、治署和星衙,統稱六越門。
楊循從昆嶸山離開後進入帝城,拜六越門蠍營屠錚為師,接受秘密訓練,混跡江湖,打入黑白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