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屠錚和楊循剛回到蠍營,黃山坷便隨後進來:“報!得到消息,蝕常瑾安和北墟線人在煙花巷外接頭見麵。”

屠錚目光一凜,扭頭喊道:“楊循!”

“在!”楊循朗聲應道,拱手待命。

屠錚肅然下令:“你帶人出發,務必不能打草驚蛇,迅速將人帶回蠍營地牢。”

“是!”楊循領命,帶上人手轉身離去,即刻趕往煙花巷。

俄頃,楊循一身夜行勁裝,帶隊在暗夜中潛行至煙花巷牆外,在不遠處便一眼看到正在接頭密談的蝕常瑾安和北墟線人。

楊循毫不猶豫,兩枚暗器瞬間出手,射了過去,封住兩人心識,兩名蠍營暗探箭步衝上前,將那二人當場拿下。

“撤!”楊循用麵巾遮住臉,四下探看一番,遞過眼色,兩名暗探會意,幹脆利落地將那二人各自背上帶走。

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暗夜之中。

北星帝城之內,北闕塵正憂心忡忡地望著窗外夜色,陷入沉思。一個影響大越命運的巨大秘密,即將浮現。

夜色中的蠍營牢房中,楊循正在夜審北墟線人。

大刑加身,蝕常瑾安和北墟線人皆哭嚎不止,知無不言。

楊循從北墟線人口中探知,泄露軍機的人就來自六越門的治署。

刑房另一側,屠錚正在用大刑審訊蝕常瑾安。

瑾安痛不可當,搖頭苦求:“屠大人,屠大人,別打了,別打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屠錚看他嘴硬,繼續將皮鞭狠狠地抽到他的身上,重刑之下,蝕常瑾安已經在疼痛中漸漸意識模糊。

在一片朦朧恍惚中,夢魘如潮水般襲來,將他帶回到曾經最為愜意舒暢的那段日子。

瑾安在迷蒙中仿佛又看到當年混跡淨事房的日子,那時的自己,悠哉地斜靠在椅子上,一手端著酒盞,一手拈起花生米正往嘴裏扔。

他正舒坦地眯著眼睛,把花生米嚼得嘎嘣脆響,淨事房的側門悄然洞開,一位身著錦繡龍袍的人走進來。

瑾安瞬間驚奇,把酒盞一丟,立刻起身撲跪在地,恭敬地行叩拜大禮:“聖上。”

這身著龍袍的人,正是將錫蘭滅國的蒼延烈。

他睨著跪在地上的人,一揮錦袖,沉聲道:“想讓你弟弟瑾瑞早日活過來,你就把傳國玉璽的秘密散出去。”

瑾安答道:“謝聖上!”

同一片夜幕籠罩著大越王土的六州及四國,天昊皇城的前朝墳塚,層層如山,枯木鴉鳴間,黑煙彌漫。靈魂迂回飄**,徘徊在一座巨大的孤墳之上,雷電突襲,受驚嚇的老鼠和野狗四散奔跑。

天昊皇城墳塚上的野獸哀號,也不及北星帝城蠍營大牢刑房中的慘叫聲令人頭皮發麻。

想到這些,被冷水澆醒的瑾安,意識瞬間清醒。

瑾安看著屠錚喊道:“別打了,千萬別再打了。說!我說!是天昊帝的子孫想複位,傳國玉璽就在天昊故城自焚的戚皇後墓中,就在她的腹內。嬴宗被俘也是早有預謀的。”

“什麽?!”屠錚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屠錚聽完瑾安這番夢囈似的話,頓時驚駭,瞠目追問:“什麽?天昊帝沒死,他的後人控製了蝕常處?”

“嗯,”瑾安虛弱地點了點頭,哭著說道,“嗯,嗯。”

屠錚在震驚中怔住,一時間大駭,竟不知該繼續審問些什麽,隻得點了他的穴,讓他昏死過去。

此時,另一間蠍營的牢房中,戴著麵具的楊循仍在繼續審問那名北墟線人。

楊循已經探知到泄露軍機的人就來自六越門的治署,因此他的審問,算是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將鋒利的蠍爪抵在北墟線人胸口,劃手之間,線人皮開肉綻。楊循厲聲喝問:“說!到底是誰?”

這北墟線人已被大刑折騰得無力硬撐下去,昏昏沉沉地答道:“治署……陸……陸宇……”

關鍵線索到手,楊循手法利落地一把握住線人的脖子,“啪”地一扭,將這體型巨大的莽漢瞬間弄昏了過去。

“治署陸宇……”他喃喃自語著思索片刻,轉身向隔壁刑房走去。

此時,刑房中的屠錚正在辨別瑾安話裏的真偽:“傳國玉璽的下落,他怎會得知?”

楊循疾步進來,屠錚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徒弟。

楊循走上前,神色凝重地稟告:“師父,六越門內的治署有細作。”

“好,此事我會詳查。”屠錚聽到這個消息,似乎並未太在意,卻浮現出另外一種焦急的神色,稍作思忖後,他布置道,“你迅速趕往天昊皇城郊外的戚皇後墓,小心機關。傳國玉璽藏在她的腹中,此乃決定大越江山國祚的信物,如果消息屬實,務必將其取回。前朝天昊帝可能還活著。”

“天昊帝?”楊循驚震,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後,拱手道,“是,屬下馬上去辦,師父在北星帝城務必小心,藏好這兩位。他們失蹤後,治署內的細作必會通知幕後之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屠錚點著頭,伸手從桌上拿起蠍爪交給楊循,語重心長道:“好,師父答應你,這是你從霍廷那兒定製的蠍爪,剛剛送過來。此行凶險,你帶上它。”

楊循接過蠍爪,感激地看著師父:“謝謝師父,我一定會小心的。”

屠錚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他結實的肩頭上:“去吧。”

“是。”楊循目光炯然地點點頭,領命轉身離開,旋即消失在幽深的夜色中。

楊循策馬疾馳,一輪紅日從東方吐露晨曦,像是在追隨他飛馳的身影,徐徐升上當空,到日暮時分又緩緩西沉,黑夜又一次沉落在大地上。

楊循一路涉溪越嶺,馬不停蹄,十幾個晝夜後趕到了天昊州。

為了尋找戚皇後墓,楊循多方探查,在路過一片流民的亂葬崗後,發現了線索。

這裏夜風吹襲,鬆柏森森,群鴉驟起,他翻身下馬往陵墓群深處走去……

楊循從包袱裏取出探墓羅盤,開始小心翼翼地定位,終於找到了戚皇後的無字陵墓。此地遍布雜石坑窪,實在沒有皇後陵寢該有的體麵,倒像被棄之荒野無人看顧的荒塚,無端地令人心神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