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藥王笑著回了禮,而後抬手道:“請坐。”

眾人落座之後,老藥王開口問道,“天樞子今日來藥王穀,所為何事?”

他的眸光似染霜雪:“我,是來求一個願望的……”

數日後,已經將魂女神識鎖定,達到目的的北闕塵帶著清月一行,抵達北墟冰原,來到了幽羅寒的大帳。

暮色中的宏大王帳,在北墟冰原落滿絢麗霞光的冰麵映襯下,盡顯蒼涼壯觀之美。

北闕塵坐在幽羅寒的大帳內,姿態鬆弛疏懶,卻也不掩滿身的美質華彩,仍是令人為之側目。

清月正在小心翼翼地為他斟酒,目色靈動如琉璃,時而忍不住便看他一眼。

幽羅寒端詳著這位貴不可言的鑒星師,由衷讚歎道:“這大越星師真是一身英氣啊,你把我這大帳內的庸脂俗粉都蓋過了,有你在的地方真是風華無雙啊。”

“哈哈,哈哈!”嬴宗宇文鎮看向北闕塵,笑得甚是開懷,一副商女不知亡國恨的樣子,“還是闕塵星師和母後懂我呀,詩言誌,歌永言,今日我便讓清月陪我彈唱一首伴君歌,贈闕塵。”

幽羅寒趁機慫恿,豪爽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來來來!彈上,彈上!”

旋即,宇文鎮輕撫的琴音響起,歌聲也頗為悠揚:“靄鬆風聲瀲,醉臥星遠。羅衫不耐三更寒。夢裏踏破山河倦,暗自貪晚。北墟雪梅欄,奇峰冰劍,別時容易見更難。浮雪流螢秋期短,小別勝歡。莫憑欄,無限風月待時來,許你閬苑仙山!”

幽羅寒聽了嬴宗的唱詞,瞥見北闕塵那一臉尷尬的神色,便故意笑道:“好好好!哈哈哈哈!來來來!唱得好唱得好!”

宇文鎮心情大悅,唱罷一曲,和陪坐的幾位各自端起北墟烈酒,一飲而盡。

幽羅寒借機恭維道:“妙極啊!這大越太上皇不僅是戰神,這詞曲唱得也別有意韻啊。”

這暗藏戲弄之意的話,讓北闕塵的麵色愈加蒼白。他抬眼直視幽羅寒:“確實。”

被愚弄的嬴宗宇文鎮,好似完全不關心兩人的唇槍舌劍,繼續和旁邊坐著的瓦銳相互摟肩,交談甚歡,似多年摯友:“來,喝喝喝!”

北闕塵麵色不虞,心中卻覺得嬴宗宇文鎮不可小覷。酒後,北闕塵和幽羅寒利用三萬兩黃金和五萬珠玉、絲帛贖回嬴宗,欲用宇文鎮回星都來製衡泰帝。

雙方各懷心事,起身行了別禮,準備離席。

北闕塵神色淡然地說:“時候不早了,我在北星帝城,恭迎太上皇。”

宇文鎮卻滿眼不舍:“闕塵,陪我啊,別走啊!”

旁邊的瓦銳大笑著調侃道:“晚上我陪你啊。”

宇文鎮臉色微微一沉,流露出幾分反感。

幽羅寒把他這細微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裏,不禁麵色冷寒,若有所思。

時光荏苒,大越在北闕塵的護持之下,安然度過飛雪隆冬,度過草長鶯飛的春光,轉眼便到了入夏時節。

太上皇嬴宗宇文鎮被北墟送回大越,迎駕當日,北星帝城的門外,一派莊嚴端肅。

泰帝宇文鈺,在周子蘅和徐銳恩及眾多臣子的陪伴下,佇立在北星帝城門口靜候。

武將皆護衛在官道左右,陣列齊整。北闕塵則帶著許長淩和霍廷,侍立於上聖皇太後獨孤嵐身側。

獨孤嵐對養子宇文鎮的歸來翹首以盼,眼神卻不斷落在清冷絕塵的北闕塵身上。

城門巍峨,守衛森嚴,宇文鎮從馬車上走下來,袁彬和馬夫隨行在側,一眾人來到城門前,北墟幽羅寒特使瓦銳也跟隨在他身後。夜色中,層雲聚集,泰帝和上聖皇太後上前迎接。餘天賜、周辰和一眾大臣分立兩側行禮。

夜色更加深沉,天空中雲層聚集,大有風起雲湧之勢。

泰帝和上聖皇太後,雙雙上前相迎,餘天賜和周辰率一眾大臣分立兩側躬身行禮。

嬴宗宇文鎮看到相迎的隊伍和大開的城門,心下深感愉悅。

他疾步上前,想一把抱住弟弟宇文鈺。

宇文鈺卻後退半步,行禮道:“恭迎太上皇回朝,太上皇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請回宮歇息。”

宇文鎮麵不改色,仍是笑著,隻是收回雙手,正了一下衣冠:“你這皇位坐得很好啊,不愧是我宇文家的男兒。朕可是朝思暮想北星帝城很久了!”

“請太上皇進城回宮。”宇文鈺一副恭謹之態。

身後,餘天賜和周辰率眾臣隨他一同行禮,齊聲道:“恭迎太上皇回朝。”

宇文鎮似充耳不聞一般,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北星皇城的大門處,最終,視線落在北闕塵身上:“星師親自迎接,我心快慰,此天色波譎雲詭,甚是有趣,可有什麽意指啊?”

北闕塵抬手平舉施禮:“此天色雖風雲變幻,但穹宇遼闊,不在一時之況。”

“說得好。”宇文鎮又轉過頭,看向軍營中的周子蘅,“雲雖蔽日,不過一時!周子蘅,麒麟兒,知你護衛我皇家星都有功,本皇賜你北墟得的好玩意兒。”

宇文鈺不知兄長心裏在想什麽,不禁暗自猶疑。

周子蘅看了一眼師父餘天賜,而後上前一步單膝跪在宇文鎮麵前,拱手道:“末將,謝過太上皇。”

這時,宇文鎮的侍衛袁彬將北墟彎弓呈上,一時間眾人眼前寶光四溢。

宇文鎮朗聲道:“來!”

周子蘅應聲站起身,宇文鎮將彎弓直接掛在他肩頭。

“嗯,風采斐然,大越有你這樣文武雙全的棟梁,可喜可賀。”宇文鎮笑意盎然地拍了拍周子蘅的肩,由衷讚歎。

幾步外的宇文鈺和北闕塵,看著眼前這一幕,皆是神色冷淡異常。

宇文鎮順勢伸出右手拉住周子蘅的手:“子蘅,隨我一起進城吧。”

周子蘅推脫不得,臉頰一紅,又不好掙脫,隻得被他握著。

北闕塵的神色仍是波瀾不驚,卻更加冷冽如九天寒冰。

宇文鎮另外一隻手攬過上聖皇太後,麵露孺慕之情:“母後,兒臣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