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闕塵唇邊泛著一抹極淡的暖笑,接過玄凰劍,抽劍出鞘握住劍柄,舉起來細細端詳。忽然間,他發現玄凰劍身上加了蛇筋小劍,不禁皺起眉,詫異道:“有所改動?”

舒千玹笑著解釋道:“是的,師兄,此劍太重,多一把小劍防身。”

北闕塵意味不明地看她片刻,並沒有說話,轉而輕輕打開短劍端詳。

此劍機關輕巧,削鐵如泥。北闕塵仔細看下來,意外發現一處標識,才展開的眉頭不禁又皺了起來。

他心裏對這標識極為忌憚,便意有所指地說:“小劍頗為鋒利,來自東淮唐家秘製,也是花了極多的功夫,你用極好。”

舒千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而後好奇地注視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問道:“大師兄,你說的奇思在哪裏?如何改動?”

北闕塵並不作答,而是將手指以真氣劃破,血液不斷滴到打開的重劍鋒刃之上。霎時間,滿室白光四起,煌煌大盛,一條金龍破鞘而出。

舒千玹迷醉地仰著秀美麵龐,四下看這從未見過的真龍聖血異像,直到覺察大師兄將玄凰重劍遞過來,才低下頭看向那溢彩流光的劍鋒。

她雙手接過,大師兄沒有退開,兩人從未貼得這樣近,她的雙頰瞬間緋紅,羞怯地避開大師兄灼灼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大師兄的血裏,竟然有著龍魂之力?千玹惶恐。”

北闕塵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為她傾盡溫柔,看著她輕聲說:“無妨,願你從此,以這把龍鳳合璧的浩然重劍,守正念,護持大越的百姓。”

“嗯!千玹記下了!”舒千玹重重點頭,抱拳許諾道:“多謝大師兄,我一定做到。”

窗外的夜色愈發幽深,她瞥一眼窗外,轉回頭向大師兄拜別,而後手提玄凰重劍決絕地離開了摘星樓。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北闕塵心中泛起幾分悵然,緩緩坐下,指尖撐著眉尾,若有所思。

清月見少主這樣,不禁擔憂起來,上前輕聲道:“少主,她……”

北闕塵悵然若失地輕歎一聲,答道:“她有心了。”

話音未落,他如一縷清風般飄然起身,從窗口飛到帝星殿之下。

北闕塵在孤清夜色中,不禁暗暗思忖:“千玹的心中為何總是有別人,不止有周子蘅,還有晴鳴。”

回憶如潮水般漫上他的心頭,舒千玹那泠泠清脆的聲音猶在耳際。

那時,她滿眼笑意地翻看著典籍說:“這每一本都是我想要的。”

北闕塵則溫柔地回應她:“你喜歡就好。”

而她的另一句話,讓北闕塵瞬間心生黯然。“晴鳴和儒生們過段時間就要去星都城參加殿試了,他們肯定很喜歡。謝謝大師兄。”舒千玹滿心都是晴鳴,卻沒有正麵看一眼大師兄,他為這句話,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楚。

由此北闕塵又回想起與徐銳恩一起到中辰州儒仕林下婚帖那天的光景。

那日陽光煦暖,時有清風拂送,舒府的祁夫子和竹熹先生在湖邊對坐品茶,那一派悠然與周遭精致的景色相得益彰。而在兩位先生身後,舒千玹懷中抱著他送的古籍善本,一臉喜色地走向侍者晴鳴。

他記得舒千玹那時的神態,不似平日裏英氣逼人的樣子,巧笑倩兮,美目含韻地看著晴鳴。

那位叫晴鳴的男子,見她到來,喜不自勝地問:“千玹,古籍善本找到啦!”

舒千玹也同樣開懷,頻頻點頭,“嗯!你看,終於找到了,大師兄給的。”

而後,兩人說笑著並肩走進學堂,那歡悅的笑聲在儒仕林中回**。

這回憶,時隔多日仍在北闕塵心頭揮之不去。

他收攏心神,回望岑寂的夜色,孤身離開了帝星殿。

兒女情長姑且深藏於心,身負真龍天命,北闕塵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北星都有座神秘的地宮岩洞,鮮有人知。

是夜,北闕塵帶著霍廷,與徐銳恩在地宮門口會合,一同進入地宮想探個究竟。

徐銳恩握住劍柄,率先走進地宮,謹慎地查看一番後,沒發現異樣,便轉身對等在門口的北闕塵點了點頭,示意暫時無礙。

旋即,北闕塵帶著霍廷,一前一後踏入這神秘的地宮岩洞。

三人一起往地宮岩洞深處行進片刻,一副晶瑩剔透的冰棺橫陳於前方不遠處。

北闕塵掠身上前,腳尖輕點,落在冰棺跟前,斂住袍袖,伸手在冰棺上輕緩地撫摸起來。

他看著冰棺,思忖道:“陸鳶?陸大人的女兒?聽清月說,陸鳶的墓就在這北星地宮的岩洞中,陸宇可能並不是北墟人的後裔,難怪他的嗜血功一直沒有練成。”

徐銳恩和霍廷安靜地聽著少主的話音,不敢輕易開口接話打斷他的思路。

北闕塵凝視冰棺一陣,話音輕緩地說道:“此棺是由北墟千年寒冰鑄成,看來幽日蘇也很重視他。”

說著,他轉頭看向徐銳恩,“找到陸鳶的直係親屬,我要去藥王穀,煉製魂女,收服陸宇。”

身處異地的陸宇,此時並不知曉,有人為收服他星夜兼程前往藥王穀。

他的車駕在夜色中如鬼魅前行,透著令人悚然的詭異。隨行的衙役撐起巨大的黑色鐵甲傘,一群身著白色囚服的百姓被他們抓獲,膽戰心驚地跟在後麵,緩慢前行。

翌日,一心要盡快收服陸宇的北闕塵,親自帶著霍廷和清月趕到藥王穀。

藥王穀恍如世外寶境,雖已是深秋時節,穀中草木仍不乏生機,放眼望去竟有點點新綠之色。

清月卻無心欣賞這番景致,步履匆忙地走進院子:“師父,清月回來了,見過曦離師弟。”

她向老藥王和曦離神醫分別見禮,而後又道,“昆嶸山大師兄來了。”

老藥王一見有貴客到,趕忙慈笑著向院門口的兩位年輕後生招手:“都請進來吧。”

北闕塵帶著霍廷跨步走進院中,來到近前,雙雙向老藥王見禮,恭敬地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