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傲帶著江湖人士圍攏而來:“聽餘大人的話,餘冕已經被救出,你快和我們走!”

讓周子蘅棄師父而去,他哪裏肯就範。頭戴黑紗帷帽的舒千玹無奈一掌砍在他的後頸間,將其打暈。周子蘅在凱天和苦槐一眾人的拖拽下被迅速帶走。

這時,霍廷上前一步道:“少主,剛才是舒千玹救走了餘冕。”

北闕塵望向離開的眾人,抬手下令:“不必追了,讓他們先走,有樣東西還需要他們給我找出來,周子蘅一定知道玉璽的下落。”

說罷,他看向為救周子蘅而被誤殺的餘天賜,心生不忍,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而後道:“厚葬。”

一代護國忠良餘天賜,終究難逃此劫,死在他曾拚命保衛的北星帝城。

黑旗營山穀裏,一個巨大墳塚前,立起了一塊寫有“餘天賜墓”的黑色石碑。

北闕塵和霍廷將餘天賜下葬後,靜靜地離開。

夜色愈見深沉,逃出生天的餘冕在眾人的保護下逃離了北星帝城。

碧色竹林內,眾人正在檢查傷勢,連舒千玹都掛了彩,閆河中了清月的一掌,受了內傷。

苦槐和黃山坷焦急地看向竹林外的山路。現在本來該一鼓作氣,遠離北星帝城,少年餘冕卻堅決不走。

閆河無奈,開口罵道:“呸,沒想到北闕塵一身仙骨,竟然是這等奸佞小人,殘害護國將軍,該死!”揮手間因為動作太大,扯痛了受傷的左臂。

阮無程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後說:“你小點聲,我們這次行程凶險,護送餘公子出關可不容易。江湖誅殺令發了那麽久,那該死的蠍營楊循居然還活著,聽說還做了帝星殿北闕塵的狗腿子,他為活命連盟主的父親都敢殺,欺師滅祖更該死!”

舒千玹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皺緊了眉頭,並沒有說話。

屠傲深情地看向舒千玹:“你也休息一會吧,到西荒州出關,這樣穿山而行,最少要走半年多呢,一定要留好體力。”

舒千玹點點頭,看向餘冕,心內卻疑惑萬分。

餘冕和衣坐在竹箱上,身體蜷縮著,臉上還帶著淚痕。

小豆子也在他身邊扯著樹枝上的葉子,額頭臉上還有血跡,他悶悶不樂地看向四周。

餘冕低聲告訴舒千玹:“我父親交代過,寧死也要保護好地宮內的那件東西。”

阮無程說道:“什麽東西比命還值錢?”

苦槐等人更加不解:“此時京城內已經風聲鶴唳,不知周子蘅何時會到?”

“他被凱天和耘朵帶走了,希望會早點趕來。”舒千玹說完後,大家看著她歎了一口氣,繼續等待。

黑夜烏雲低垂,低矮的山脊之上出現一線金色的光芒,駿馬疾馳。

醒來的周子蘅正策馬狂奔,腦海中卻一直停留著百姓們的呼喊:“餘大人,你死得好冤哪!”

這時他的剜心之痛,無人能體會半分:“師父你為何要救我,大師兄是氣我用他教的劍訣發起攻擊才想教訓於我,以他發出的功力我也隻會受傷,絕不致死。”

周子蘅手心的朱砂印滾燙:“大師兄,我該怎麽辦?”

“師父,我是想引開刑台上的護衛和大師兄的注意力,讓屠傲和千玹救你們,但一切都弄砸了,這樣全天下的人都會誤會大師兄,讓我此生難辭其咎,再無法與他毫無芥蒂地相處了。”

“大師兄,現在誰能像你一樣來教我?”

如今這風雲激**的局勢,像一座巨大的沼澤,每個人都身陷其中,在這命運的旋渦中苦苦掙紮。忠誠與背叛,正義與邪惡,交織成一幅波瀾壯闊又令人望之生寒的長卷。而未來,又將走向何方……

但是,周子蘅隻能義無反顧地逆風前行。

暮靄沉沉,林河邊的雜草叢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夜晚,整個北星帝城被封鎖。

周子蘅隱身來到北星帝城的一段城牆下,看四下無人把守,便知道禁軍守衛已被楊循和樊鬆調開,遂一躍跳入護城河。

楊循一身黑衣墨甲,在星都城牆下隱匿站立,耳朵微微抖動。聽到“撲通”一聲後,知道周子蘅已經躍入護城河。

楊循低聲暗語:“來了。”隻見他身形如狸貓,幾個起落間迅速隱入一條密道。他聽到敲擊聲後,將地底的水閘蓋打開,接到了周子蘅,他們走到一扇破敗的石門前。

“子蘅,把門關好。”楊循輕輕說道。

周子蘅點點頭,回身將門關閉。

楊循吹燃火折子,點亮蠟燭,周子蘅扶著受傷的左肋部,隨後跟進。

周子蘅環視周圍後,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裹和書卷,他用一雙濕漉漉的手,將布扣打開。

裏麵的箱子未染纖塵,周子蘅輕巧地將盒子的開關打開後,赫然看到了師父的九重營虎符。他拿出虎符,淚濕眼眶。

周子蘅對楊循說:“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

“是的,餘將軍被抄家前,用密信給了我這裏的地址。”楊循回答道,“他應該對今日之難,早有預感。”

這時,他們看到有個寶匣在閃閃發光,裏麵裝著的應該就是大越洪曜帝的傳國玉璽。當他們把盒子取出後,餘天賜的將軍蟒袍赫然在目。

周子蘅俊逸的臉龐被寶光照亮,他打開寶匣,看向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楊循。

周子蘅越發神色沉重:“傳國玉璽,一直被我師父藏在這裏!”

“信中和你說的一樣,泰帝宇文鈺覺得自己並不能看好傳國玉璽,所以賜餘將軍蟒袍和虎符的時候,就將玉璽藏在了蟒袍中。”楊循回答道,“後來,就被你師父一直放置於這個密室中。”

“師父竟然早就預料到自己有此大劫。”周子蘅聲音哽咽落淚。

楊循:“五師弟,有人在找玉璽。你一定要拿好它,隻有它才能平息皇權的廝殺,這一次誰都不能置身事外了。”

“名不順則國難安,謀篡國祚之難再次開始了,我會為大越盡力阻止將要麵臨的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