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一驚,猛的一睜眼,起身向四周看去。

外麵的太陽已經升的老高,龍海趕緊起床穿衣服。

“誒,著急忙慌幹啥去?”龍宸被動靜驚醒,光著膀子起身詢問。

“上班啊?”龍海用力往身上套衣服。

“可是今天是周六啊,不上班。”龍宸打著哈欠又躺了回去。

龍海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按照規定,醫院今天隻接受急診,幾乎沒有什麽人,今天隻用每隊留下四個保安一人值班六小時就行,其他人都可以自由活動。

“繼續睡吧,我今天淩晨值班剛回來,別叫我。”龍宸翻了個身又打起了呼嚕。

龍海一拍腦門,尷尬的脫下衣服,也躺了回去。

一片城市中,龍海提著刀疲憊的走在街道上,兩邊都是燒毀的殘垣斷壁,空氣中彌漫著燒焦摻雜著死屍的味道。

遠處傳來哭聲,龍海循著聲音走到一處街口,隻看見兩邊都是受難的百姓,僅有的幾個幸存者抱著親人朋友殘缺的屍體哭泣。

“為什麽?”龍海在心底向自己發問,這一切他都已經沒有記憶,但是又是這麽的真實。

順著街口繼續走,燒焦味更重了,除了隱約的哭泣聲音,這裏儼然是一座死城了,毫無生機可言,襲擊者殘忍無比,甚至連屍體都沒有幾具完整的。

“為什麽?”這次不是自己的心聲,而是街口的一個小男孩嘴裏的喃喃聲,他抱著一句隻有上半身的屍體,嗓音哭的已經嘶啞。

龍海不敢直視小男孩的眼睛,準備從他身邊走過。

“為什麽?”小男孩又喃喃,眼神卻依然呆滯,好像隻是自言自語。

“你們知道它們要來,為什麽來的這麽遲?”小男孩已經沒有力氣繼續哭,轉頭看向龍海。

“如果你們能來的早一點,娘親就不會死,爹也不會被他們活啃了,你們為什麽這麽慢?”他的聲音不大,但是透露著絕望和無助。

“你們不會是怕了吧?”

窗外傳來的噪音吵醒了龍海,同時還有突如其來的狂風,吹的窗戶啪啦啪啦響,窗簾被風吹著拍打龍宸的臉。

“哎呦臥槽。”龍宸隻穿著褲衩爬起來關窗戶。

“怎麽了?”龍海驚醒,詢問。

“沒事沒事,在我這是常有的事,那些頂級的vip皇冠至尊大老爺們的特殊服務,隻要他們撥打我們醫院的急救熱線提供地址,我們醫院的醫療直升機就會在兩小時之內到達,看這情況應該是準備出發了。”龍宸起身準備上廁所,順便解釋說。

“兄弟,你是夢魘了?”龍宸迷迷糊糊看見龍海滿頭是汗,臉色也不是很好。

“沒事……做噩夢了。”龍海喘著粗氣拿起鬧鍾,才九點多。

剛才那個夢是自己的記憶嗎?龍海不知道,雖然夢的真實性無從考察,但是夢裏那種無力感和悲傷確是真實的,尤其是夢中小男孩的眼神透露出來的麻木、憎恨、悲傷,絕對不是任何電視劇演員能夠演的出來的。

“操。”龍海因為這個夢變得煩躁,再也睡不著了,便起身穿衣服準備出去走走。

“你自己注意點,記得拿著手機。”龍宸上完廁所迷迷糊糊叮囑了一句,又躺了回去。

其實說實話龍海也沒有什麽衣服,迷迷糊糊竟然又套上了保安服,龍海也沒太在意,反正也沒準備去哪,大不了就在醫院裏溜達溜達。

一邊走神想剛才那個夢一邊溜達,從大門口溜達到登記處,又溜達到醫護專用宿舍,最後又溜達到食堂,隨便買了點吃的,坐下來又想起剛才那個夢,心情又變得煩躁。

他很煩夢裏的那種無力感,那種什麽也做不到,什麽也改變不了的感覺,像是下定決心反抗世界之後發現自己這麽的渺小,這麽的可笑。

從食堂走出坐在門口的花壇上,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起對講機的調頻,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見醫院大門口傳來聲音,緊接著幾輛豪車從門口橫衝直撞進來,盡管龍海不懂車,但是看那幾輛車的造型,加上門口的看門保安攔都沒敢攔,離大老遠就把門打開的態度來看,這幾輛車肯定都價值不菲。

他們在主治大樓門口停下之後,從車上下來七八個小青年,直接進了裏麵,看門的保安壓根就沒敢攔,甚至伸手幫他們拉開了大門。

龍海沒當回事,也懶得管,反正今天不上班,起身拍拍屁股準備去花園裏溜達溜達。

“老大,老大能聽見嗎?老大陳少爺來了,現在在主治大樓。”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聲音。

龍海一皺眉,心想怎麽手滑把開關打開了,但是龍宸昨晚值班,現在好像還沒醒,主治大樓好像也是龍宸的管轄範圍,出了麻煩龍宸也要承擔責任,還是去看看吧。

一路來到主治大樓,門口看門保安趕緊過來問:“老大呢?”

“龍宸哥昨晚值班,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醒。”龍海實話實說。

那保安急得抓耳撓腮:“完了,感覺要出事。”

“怎麽了?”

“剛才進來的那幾輛跑車看見了嗎?”保安指了指門口的那幾輛很明顯價格不菲的跑車:“那是陳邵傑陳總的車,他爸爸是市裏頂級酒店羅伯特的老板,家裏那都不是一般的有錢,隨隨便便開出來買菜的車都值幾千萬。”

“我懂了,難道是讓宸哥帶隊來歡迎他?”龍海沒搞明白,於是出生打斷了他。

“歡迎啥呀,人家熱烈歡迎你來醫院,你不大嘴巴子抽他?”那保安一臉看傻子的表情,又說:“陳老爺也就是陳邵傑的爸爸,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隔三差五身體短路就得我們醫院直升機接送來檢查,今天早上直升機接來的那位就是,一來就給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但是陳少爺可是個大笑子,人家壓根沒把他老子當回事,滿腦子繼承他爹的遺產。”

“哦哦哦,我懂了,你是怕他在我們醫院裏把他爹弄死?”龍海想到了最近天天看的電視劇。

“不是你想象力咋就這麽豐富呢?”保安快被他整無語了。

“人家陳少爺喜歡我們這的於護士,天天想方設法追求她,你也知道有錢人玩的都不一樣,上次人家大半夜整了一萬朵玫瑰在樓下表白,結果一個醫院的病人工作人員都沒睡好,上上次,他花錢找了不知道多少輛豪車在樓下擺一個愛心,還有上上次……”

龍海打斷了他:“這和你找老大有什麽關係?”

“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們院裏隻有老大能治住他,隻有老大知道怎麽讓他疼的恰到好處,讓他回去又不至於讓他報複,軟刀子剁硬骨頭才不會出事。”

“當然也不能一直讓陳少爺難堪,通常陳少爺隻要一來於護士就裝病躲宿舍裏,但是今天留著的護士有一個臨時有事,陳老爺又是事出突然,現在隻有三個護士,如果於護士再走那根本就忙不過來,這樣肯定要和陳少爺見麵,而且今天陳少爺格外亢奮,肯定衝著於護士來的。”

“現在怎麽說什麽也來不及了,你去叫老大,我上去先穩住情況。”龍海說著將他推出門。

在電梯上龍海心裏還是忐忑的,自己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就怕人家報複的是整個醫院。

電梯門一開龍海就意識到事情不對,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直覺告訴他這裏要出事。

“早知道應該把警棍帶上來的。”龍海在心裏想。

因為今天休息,而且這所醫院平時本來就沒有什麽人,這一層此時無比安靜,隻有一個方向有模模糊糊的響動。

龍海輕輕走過去,發現轉彎口有兩個人在聊天,其中一個人點起煙說:“陳少這次應該是動真格了。”

另一個**笑說:“開玩笑,這麽多女人,陳少爺哪次不是動真格的?”

“哈哈,也是,不過你知道為什麽他這麽急嗎?”

“嗯?”

“據說陳老爺,這次真的快不行了,來的時候好像都昏迷了,很快陳式集團就是陳少爺說的算了。”

“本來陳少爺找別的女生陳老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礙於杋葉醫院背後那位大老板有點牛逼,陳老爺實在不敢動,於是就三令五申讓陳少爺少來找杋葉醫院的麻煩,但是陳少爺壓根就不管這些,他看上的女人不擇手段都要得到,前幾次表白都被這裏的保安攔下來了,人家是真下死手,有陳老爺管著陳少爺甚至都不敢報複,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裏咽,這次陳老爺都快沒了,估計他也憋久了,肯定先把正事辦了然後在找人把那個保安打死,而且剛剛來之前他就在玩藥,現在估計正上頭呢。”

龍海聽的心裏一驚,心說這次恐怕龍宸來了也不好使啊,人家現在根本就不怕,唯一能管住陳少爺的人現在還在手術室裏。

一咬牙走了出去,那兩人馬上就注意到了,嗬斥:“喂,那個臭保安,幹什麽的?”

“我是接到通知給手術室送東西的。”龍海隨便編了個瞎話。

那人也沒懷疑,讓出了道路。

龍海壓住腳步聲,輕輕順走廊往前走。

路上沒有看見其他人,龍海模模糊糊聽見走廊有人說話,於是貼在牆上偷聽。

“於護士,我爸還有救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問,明明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在他嘴裏卻顯得很隨意。

“陳先生,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隻是病人現在還在搶救,一切還得等搶救結束。”於雪柔用很官方的回答盡量避免了和陳邵傑交流。

“嗯,於護士辛苦了,晚上可否賞臉和我吃個便飯?我的車就在樓下。”

“陳先生,我們有規定,而且搶救成功應該感謝醫生,不是我一個實習護士。”於雪柔語氣裏帶著一點慌張,但還是很快的回答。

“是啊,而且您父親陳老爺手術結束後還需要人看護,他如果從手術室出來就能看見您,應該也會很高興的。”有一個護士的聲音打圓場說。

沒想到陳邵傑根本就不買賬,向前衝了幾步作勢要打她:“你別拿我爸壓我,我決定的事他改變不了,而且他能不能走出來今天都是兩回事。”

“先生,這裏是醫院,請你自重。 ”於雪柔上前一步將另一個護士護在身後:“這都是有監控的,請你自重。”

陳邵傑嘴巴張了張,瞟了一眼監控,沒說話。

“誰是病人家屬。”手術室們突然開了,走出一個護士:“病人情況好轉,雖然現在還在昏迷,但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陳先生,既然陳老爺已經無事,那請您不要過於激動,我們還有事情要做。”於雪柔帶著另一個護士離開了這裏。

“果然性子還是這麽烈。”陳邵傑陶醉的看著於雪柔離去的背影,伸手向她抓去:“我一定要得到你。”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陳邵傑問

龍海一驚,看來周圍還有別人。

果然,從一邊的消防通道裏又鑽出一個小護士,滿臉諂媚的笑:“陳少爺,已經準備好了,我直接放在飲水機裏了。”

“幹得好,這是你應有的報酬。”陳邵傑嘴角一動,隨意扔了張銀行卡過去。

小護士沒接住,彎腰去撿,陳邵傑趁機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你先回去等我,我晚上還要整點大動靜出來。”陳邵傑**笑,轉身離開。

龍海及時閃進旁邊的病房裏,才沒有被發現。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陳邵傑和剛才那個“內鬼”達成了某種共識,但是憑自己空口白牙去和於雪柔說她肯定不會信,畢竟誰會相信一個精神病人。

“麻煩了。”龍海喃喃。

現在的情況差不多是陳老爺還在搶救中,陳大少應該也不會輕易離開,於雪柔在前台,暫時不會有危險,飲水機有問題,水裏肯定加了東西,但應該不致命……最危險的時候應該就是她換班的時候。

想到這裏,龍海也無法保持淡定,但此刻也無計可施。

要不先通知宸哥?

這個念頭剛出來就被龍海打消了,陳大少肯定會找人拖住龍宸,他肯定一時半會無法脫身。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龍海拿出手機,憑著這幾天的摸索打開了錄音功能,同時快速抵達二樓樓梯口。

反正他現在穿著保安服,到時候大不了說自己在巡邏,也不會顯得奇怪,而且這個位置剛好能聽見一樓大廳裏的動靜。

接下來就是等,等陳大少所說的“大動靜”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