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將外套脫下披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裏好像越來越熱了。

也許是麵對未知的心理作用,龍海現在手腳發麻,身上倒是十分悶熱。

隨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龍海打開手機,才中午十二點多,這時候龍宸應該早就知道陳大少來了,發生了什麽才讓龍宸沒有趕過來?

龍海打開了對講機:“宸哥呢?”

對講機裏呲啦呲啦響了半天,傳來一句模糊不清的話:“我不知道,老大好像還沒醒,不過現在不是沒發生什麽嗎?陳少爺已經在休息室了,於護士在前台,我覺得應該也不用叫老大了。”

最好是這樣。龍海心想。

收起對講機,樓道裏好像越來越熱,熱的讓人心煩,龍海煩悶的打開了樓梯間的窗戶。

突然,外麵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對講機裏傳來動靜:“急症樓下來人支援一下,陳少的朋友撞車了。”

龍海心裏咯噔一下,他們不是說晚上嗎,現在就開始做鋪墊了?

對講機又傳來一陣嘈雜:“急症是吧,我馬上到。”

這是陳澤的聲音。

龍海一陣小跑來到二樓走廊打開窗戶,沒想到這個位置視角不是很好,什麽都看不見,隻能再換位置,

“哐”又是一聲巨響,龍海很快找到合適的窗口,對著外麵看去,隻見一輛跟隨陳邵傑而來的超跑撞在一輛救護車上,兩輛車車頭都撞變形了,源源不斷的往外冒著滾滾濃煙。

很快陳澤和幾個保安帶著滅火器趕到,正在他們忙著處理的時候,陳邵傑帶著的那群人也到了,他們很快就七嘴八舌的叫了起來:

“你們醫院是怎麽停車的,擋我們車位了不知道嗎?”

“先救人,小昊還在車裏”

車上那人滿臉是血,狼狽的被人扶了出來,不過好在還有意識:“醫生,我需要醫生。”

“讓你們管事的過來,這事沒完。”他們當中一個人拎起陳澤的衣領。

陳澤無奈,隻能拿起對講機呼叫龍宸。

果然,他們肯定會找各種理由拖住龍宸,同時把事情攪大,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雖然離得很遠,但是龍海看的清清楚楚,那群人裏麵根本就沒有陳邵傑,他肯定離開了人群,肯定衝著於雪柔去了。

龍海想到這一點,慌忙又跑回一樓大廳,哪還有於雪柔的身影,隻有另一個小護士接替了剛才於雪柔的位置。

“於護士呢?”龍海拉著門口的保安問,他知道現在護士並不可信。

“於護士剛才出去了,估計現在應該是回宿舍了,現在不是方護士值班嗎?”門口的保安一臉迷惑。

“什麽時候?”

“就剛才,門口撞車那會方護士過來的,要不是我走不開我也想去看看,他媽的空調怎麽越來越熱了。”

他不說龍海都沒注意,現在大廳裏已經達到了一種燥熱的地步,自己裏麵的衣服都已經汗濕了。

“38度?你們空調開這麽高嗎?”盡管顯示器離得很遠,但龍海還是一眼就看見上麵的度數。

“臥槽?這麽遠你都能看見?兄弟你眼神真好。”

龍海追了出去,按理說從他下樓到現在,頂多不到五分鍾,可是龍海一直追到醫護專用宿舍都沒看見於雪柔的身影,強烈的不安充滿了龍海的內心。

一路上他也沒看見什麽情況,龍海仔細的回想自己錯過了什麽細節,大腦內從他下樓到現在每一幀畫麵他都仔細的回想了一遍。

突然龍海想起,剛才路過的時候,好像依稀記得急診科後門是開著的,而龍海記得他平時巡邏的時候後門都是鎖著的,雖然平時不太引人注意,但是龍海卻突然想起了這個細節。

從前門離開,把於雪柔悄無聲息的帶走,再從後門將於雪柔帶進去,隻憑陳邵傑一個人很難辦到這些事情,恐怕裏麵還有別人。

這時候恐怕不是個傻子都會盯住電梯口,龍海反其道而行之,走樓梯一路向上,順便一路聽著每層樓的動靜,其他人的注意都在停車場,肯定沒有人會注意到急診科樓上普通病房的情況,而且急診科後門接待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病人,並沒有多少監控,這點是龍海在監控室的時候發現的。

果然,進頂樓的病房後很快就聽見裏麵有動靜,龍海轉頭就在樓道碰見兩個小混子。

“那個保安,站住,陳少爺正在裏麵辦事,快滾。”

一聽於雪柔有危險,龍海愣了一下,直接無視了他們倆。

“你聾了?陳少爺的事也敢管?”兩人上來要動手。

龍海一把揪住其中一人衣領,使勁一推,那人失去重心將另一個人撞倒。

電梯口有幾個人聽見了動靜,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龍海皺眉,陳邵傑的人應該都在停車場鬧事,沒想到他們不知什麽時候又來了一批人。

“臥槽。”那些人充其量也就是些小混子,哪經曆過這些,看見兩人被擊倒一下子就沒了章法。

“你找死。”其中一人竟拿出了一把小型手弩,被這玩意打中要害怕是不死也要重傷,對方壓根就沒瞄準,直接甩手就往龍海身上扣動了扳機。

這時,時間仿佛突然慢下來了,龍海甚至能看見弩機發射的全部細節,從皮筋的鬆弛到機擴的運動,全部細節都無限放大。

龍海側身躲過弩箭,同時驚訝自己的變化,弩手反應也很快,又拿出幾發弩箭準備裝填,龍海直接飛撲上去將他撞倒在地。

還剩下的幾人也被嚇到了,但是看著對手隻是有一個人,又鼓足了勇氣衝了上來。

幾秒後,門口又躺了幾隻死狗。龍海直接走進了走廊最裏麵的病房,本來準備直接進去,想了想還是將保安外套脫下,他就這麽一件外套,不想弄髒。

龍海緊皺眉頭,知道現在陳邵傑現在絕對是嗑藥嗑上頭了做事不過大腦不想後果,但是現在龍宸還沒有來,如果和陳邵傑這個紈絝子弟動手,他怕是承受不起這個後果,倒不是怕他,隻是他承受不起後續的善後工作。

“不管了,你小弟都打了不差你一個。”龍海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腳將門踢開。

“他媽的誰啊。”陳邵傑爬起身,罵到。

龍海壓根沒理他,房間裏一片狼藉,於雪柔身上的衣服被撕爛了,滿臉的淚水,躺在**哭泣,不過應該還沒有發生什麽。

“我*你*的。”龍海直接一腳踢在陳邵傑胸口將他踹到在牆邊,又將他拎起,往他臉上打了幾拳。

“你大爺,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陳邵傑含糊不清的喊,同時嘴裏吐出幾顆牙齒。

“老子他媽管你是誰。”龍海打開窗戶,拎起陳邵傑一條腿將他吊出窗外。

“臥槽你大爺。”陳邵傑直接嚇尿了,這裏雖然沒有多高,但如果掉下去應該不死也會殘廢。

此時外麵那群混混也衝了進來,看見這一幕說:“放開陳少爺。”

“行啊。”龍海說著鬆開了手,又猛的一把抓住他的腳踝。

“啊,別放手,別放手,我錯了,祖宗,我錯了。”陳邵傑嚇得麵無人色,連連道歉。龍海這才將他拉上來扔在地上。

“你大爺!”陳邵傑的小弟在扶起陳邵傑時突然摸出一把手術刀向龍海紮去。

周圍再次進入慢動作,在這種情況下龍海竟然還能看見他的肌肉運動過程。

“你還偷襲。”龍海一腳踢在他胳膊上將手術刀踢飛,陳邵傑和偷襲者往後一倒,都暈了過去。

“少爺!”混混們立刻將他們圍了起來,陳少爺藥勁應該正盛,受這麽大刺激褲子竟然還頂了起來。

“快滾”龍海看見他們就惡心,擺了擺手。

那些混混連忙架起兩人,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沒一會樓下就響起了引擎聲。

龍海撿起陳邵傑沒來得及帶走的外套想給於雪柔披上,於雪柔嚇壞了,縮在床的一角小聲哭泣,在看見是陳邵傑的外套後又掙紮著往床角擠,同時把那件上麵滿是香水和酒精味的昂貴外套拚命往旁邊扔,龍海歎了口氣,走到門口撿起自己的保安服,給於雪柔披上,這次於雪柔沒有拒絕,披上保安服小聲抽泣。

“龍海你在哪,我這邊陳邵傑的人本來鬧事鬧得很凶,現在不知道哪裏來的一群人帶著他們全部跑了,陳邵傑還是被人抗走的,是你幹的嗎?”對講機裏傳來聲音,是龍宸。

“我在急症頂樓,奶奶的,陳邵傑想給於護士下藥被我發現了。”龍海轉身想出去,沒想到於雪柔死死拉住了龍海的胳膊,力道之大竟在龍海胳膊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別走,別走。”

盡管於雪柔聲音很沙啞,還混著哽咽聲,但是龍海還是聽懂了。

對講機對麵沉默了片刻:“cnmd陳邵傑,下次老子逮著你非騸了你個BYD”

“我知道了,你先陪著於雪柔吧,我先通知夏月,馬上就到。”

龍海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他本來就不擅長說話,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於雪柔也不撒手,他也隻好坐在旁邊陪著她,同時努力的試圖轉移視線不去看她。

過了大概十分鍾才聽見門口傳來龍宸趕過來的聲音,這讓於雪柔的情緒又激動了起來。此時的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任何一點動靜都足以讓她情緒崩潰。

“別怕,是宸哥。”龍海安慰到。於雪柔恢複了一點神智,但還是緊抓著龍海的胳膊不放,隻是輕輕的點頭。

龍宸輕輕走了進來,麵帶嚴肅,掃了一眼屋裏,又連忙轉移視線看向牆角:“兄弟你……唉沒事就好。”

“我給夏月護士打過電話了,她一會就來,院長也知道這件事了,正在往回趕的路上。”龍宸本想點煙,但又放下了打火機。

龍海明顯感覺到,在提到夏月的名字時,於雪柔好像放鬆了一些。

“沒啥事,我先出去了。”龍宸轉身走了出去。

正好此時夏月趕到,龍海這才走到門外看向窗外,不由得罵了一句:“他媽的。”

不用說,他的工作應該是丟了,可能這都是最好的結果,差點把人家大少爺弄死,人家還沒有家長能管著,以後的報複肯定都是不計成本後果的報複,可能自己還要坐牢,這都什麽事啊。

跟扯淡一樣,本來就煩躁無比,又平白無故插這一檔子事。

龍海此時心中無比煩悶。

“兄弟,到底咋了?”龍宸從身後走走了過來。

“宸哥,我好像闖禍了。”龍海苦笑著複述了剛才發生的事。

龍宸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許久才罵到:“他媽的,姓陳的這麽過分,前幾次我把他趕走了,這次還想來硬的?”

“說實話,我現在還跟做夢一樣沒緩過來呢。”龍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惱的說。

“我如果能注意點方式,可能就不會這樣了,但我一聽到我認識的人要遇到危險,我就沒控製住。”龍海此刻才意識到後悔。

“我懂我懂,唉……也怪我,被那個紈絝找人堵在宿舍裏出不來,最後還是從二樓跳窗戶出去的。”龍宸也坐在地上。

兩人都沒說話,龍宸點上一支煙,給龍海也點了一根,龍海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一口下去,第一次抽煙的龍海嗆得直咳嗽,龍宸給他拍著後背說:“慢點慢點,放心吧,你這都是小事。”

“哥,我差點殺人啊。”龍海靠著牆,無助的說。

“差點,你也說了差點,人不還沒死嘛,而且你這是見義勇為,除惡揚善,年輕人年輕氣盛頭腦一熱做出點不過腦的事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你這是做好事。”

“唉……”

龍海又小心翼翼的抽了一口。

“說了你這是見義勇為,抽完這根,出去看看於護士咋樣了。”

“話說,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於護士?”

“宸哥你說什麽呢。”龍海立刻想反駁。

“你看你看,被我說中了吧。”龍宸笑到:“我一說就這麽緊張,是不是喜歡人家?”

“沒有……隻是她是我醒來之後記住的第二個人而已。”

“嗬,你小子還想坐享齊人之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還喜歡夏護士?”

“哪有,不可能。”

“還說不可能,臉都紅了。”

龍海下意識想摸臉。

“心虛了吧,露怯了吧,切,小樣。”

幾句玩笑話,讓龍海心情變得沒有那麽煩悶,自己本來就是見義勇為,為什麽要搞得好像自己做錯了一樣。

“宸哥,你說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啊,我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記得一些片段。”

“說實話,你以前肯定是個習武之人,而且練的都是搏殺技,都不是花架子,我之前在部隊裏待過我能看出來,我感覺你的來頭肯定不簡單。”

隨後頓了頓又說:“我能感覺到,應該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又或者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操控我們,院長好像在刻意的將一些習武的人往我身邊安插,一開始我也是想著應該隻是巧合,但是對於保安來說難道不是三隊實力越平均越好嗎?為什麽要把練武的人都分到一個隊伍裏呢,院長大人好像在組建一支他自己的……特種部隊?”

“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

龍宸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話題到此,我去接個電話,你抽完這根趕緊回去吧。”龍宸起身,同時接起電話:“喂?院長大人,對對,是……”

看著龍宸遠去的背影,龍海掐滅了煙頭,也想起身。

“喂。”一個人站在了他麵前。

“嗯?”龍海抬頭一看,是夏月。

“今天的事……謝謝你,畢竟雪柔是我最好的閨,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夏月也不顧形象,坐在了龍海旁邊。

“沒事,畢竟也是我認識的人。”

“總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