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烏雲密布,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

龍海抬頭看向天空,心裏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今天是周日,崗亭內隻有他和另一個保安值班,本來是要龍宸一起值班的,但是龍宸昨晚剛值夜班,實在是起不來,就叫了別人。

“奶奶的,紅酒起了還得醒五分鍾呢,我為什麽剛起就得上班。”龍宸的原話是這樣的,然後就躺回了被窩裏。

“明明前幾天天氣還不錯的,突然就下雨了。”龍海搖搖頭,打開了天氣預報。

“一場秋雨一場寒,明天就是冬天了,竟然好像不是那麽的冷。”另一個保安端著一杯枸杞茶搭腔。

“冬天了,這麽快?”龍海一驚,心裏盤算著時間。

從自己醒,似乎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再過倆月就過年咯。”

“過年?”

“對啊,我都想我老婆孩子了,算算我從村裏出來打工已經七年了,孩子去年剛在村裏上的小學,我也有好久沒有回去了。”

龍海聽著別人嘮家長裏短,有些失落,但嘴上說:“多回去看看吧。”

……

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中午在食堂給龍宸帶飯之後回宿舍休息,下午自然會有別人來輪班。龍海無聊的刷起視頻,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龍海也覺得自己也算是融入了這裏,他這塊齒輪也算是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每天的工作到也不是非常累,晨跑,巡邏,站崗,看門,夜跑,他很快就融入了這裏的生活。

對麵的樓頂上

“收拾清點完了嗎?”白魁將一小批物資封裝好,裝進背包。

“都弄好了,差不多夠用三個月。”黑沅脫下外套,坐在一旁。

“在這呆了也快三個月了吧?還有點舍不得。”

“還真有點。”

“你覺得這次清洗,普通人該怎麽躲過去?”

黑沅看著下麵的行人,感覺像看一群螞蟻。

“我不知道,就像樹上的鳥兒永遠不會在意下雨時地麵上的螞蟻要怎麽躲避一樣,隻要螞蟻不爬上樹搶鳥窩,鳥永遠都不會在意這些小蟲子的死活,因為他們本就是兩個物種。”白魁很隨意的接話。

“也許像《冰封鐵罐頭》一樣?修個末日安全屋再整一堆物資?然後再偷個大型超市的倉庫?反正小說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嘛?到時候什麽能力物資美女自然會往家裏送。”

“覺醒個異空間,然後飛機坦克硬往裏裝,時不時還能塞倆娘們進去呼哈一下,真的有那麽順嗎?”

白魁想了想: “且不說有沒有,‘那位大人’的手段豈是這樣就能躲避的,這是鎖定了舊人類的打擊,不可能有人能躲得掉, 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被清洗可能比現在的情況要好的多,至少這一次是真正的人類命運共同體。”

白魁頓了頓,點起一根煙來到天台邊,也看著下麵的人群:“其實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但我們已經真實的處在一個需要用金錢證明一切的時代,不存在誰對誰錯,有的隻是選擇和被選擇,或許這就是隻針對人類的優勝劣汰。這是一個很極端的世界,一旦這頭重了另一頭就會翹起,我們想打翻這一切重新建造法則,就必須將這一切徹底推倒,白手起家,修複一件破爛不堪的畫布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燒掉換一張新的重新繪畫。”

天台下,遠處的城市裏是萬家燈火。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些人剛結束一天的繁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有些人還沒有放學,學校的窗戶都還亮著燈光,有些人在酒吧徹夜宿醉,有些人還在工作崗位上忙忙碌碌,這隻是無數人人生的縮影。

人間百態,似乎會這樣一直循環下去,無始無終,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會層次分明,何時都是弱肉強食,人類似乎一直都在陷入這樣的循環之中,重建秩序,破壞秩序,再開啟新的秩序。

千萬年來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人類自認為可以主宰所有,殊不知他們即將麵對世界的爪牙。

罪?他們,她們,還是它們?從沒有人下過定義,那為什麽人們心中,都各自貼上了標簽?他們是受害者,也是施暴者,是被摧殘的花朵,也是帶刺的玫瑰,是被毀掉的一件件藝術品,是一個個光亮的青春,更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他們把自己收到的對待施加於他人,在別人身上施加自己的暴力,平等轉移自己的痛苦,為什麽搬出來受害者有罪論,為什麽潛意識裏在幫凶手

,是真正的為其辯護,還是為自己留下後路?不要袖手旁觀不要隔岸觀火不要冷眼相待不要裝作沒有看到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自己的處境是什麽樣的?座上賓變階下囚?還是搖身一變,成為某個領域的傳奇人物,而你的故事,才剛剛開始,重新塑造一切吧。

——改自沅風意隨筆

我們隻是芸芸眾生之中毫不起眼的一員,我們生來平等卻又獨一無二,我們掌握著自己的命運卻顯得如此無力,我們想往上爬,我們想相信奮鬥努力就會有回報,我們發了瘋一樣拚命工作,從而忽略了身邊很多。

夜已經深了,這個城市似乎陷入了沉睡,顯得一片祥和,似乎沒有什麽能察覺到,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悄無聲息的被改變了,誰也沒想到所謂的清除計劃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法則和規律被徹底更改,一場橫跨千年的棋局拉開了序幕。

人類千百年來始終認為自己是地球的霸主,大肆開采著需要的資源,時至今日對世界運行規則已經有了初步認知理解和運用,而現在人類現有的科技,文化,醫療在這種打擊之下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有什麽始終壓在人類頭頂的東西被取下了,人類第一次也初次被賦予了自由,取而代之的是人類的心頭被打上了一把枷鎖,不僅鎖死了思想,更鎖死了感情,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在哭泣,感歎著來之不易,有些人在微笑,卻在感歎輕易失去。

“改變,往往是緩慢的。”

熟睡的龍海感到一絲不安,而在此時,白魁的倒計時也在此刻清零。

“要變天了啊。”

白魁收拾好東西,撐起一把傘,看向遠方。

遠處的天空中聚起烏雲,看上去似乎是蘊含了一場威力驚人的雷暴。

“倒計時——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