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就這麽坐在大廳裏,自顧自吃著自己的食物,負責做菜的幾個廚師不是跑路了就是被感染了,剩下的那些人輪流做飯想做的好吃幾乎是不可能,飯和菜都是涼的甚至還有點夾生,但幾個人因為累了一天還是吃的狼吞虎咽。

“唔……還行。”於星瞳滿意的放下碗: “好了,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嗯,你說。”

“你們這,現在誰說了算?”

“哪有什麽誰說了算,都商量著來唄。”龍宸不急不慢打著馬虎眼。

“嗯……你們這裏大概還有多少人?”

“差不多還有個八九十人吧。”龍海心裏算了算這裏還留下的活人。

“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聯係本地軍方送他們回去,現在除了保證民眾正常生活的必要工作崗位,其他所有企業公司全部停工隔離,所有群眾居家隔離,我們會定期上門運送物資和檢查隔離情況。當然要沒地方可回也可以去軍隊設立的安全區集中隔離,未來我們可能要把幸存者都集中起來管理。”

“我覺得可以。”陳澤覺得沒有什麽問題。

“我這次來是為了私事,跟你們說這些你們權當參考,就當是飯後閑聊。”

“私事?”

“我是來把家屬帶走的。”

“嗯……”

於雪柔瞟了一眼於星瞳,沒敢說話。

“接下來可能是一場持久戰,可用的人手肯定會比較空缺,物資補給運輸都是問題,你們繼續待在這裏可能以後安全都沒辦法保證。”

“什麽意思?”其實龍宸有過這個設想,此時他們還需要更多情報。

“這場感染不會停止,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我們每個人都有會被感染的風險,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明年。”

“我不能再多說了,你們也別透露出去,聽完就算了吧。”

“天不早了,今晚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我安排人接你們去避難所或送你們回去。”

說完這句話之後於星瞳牽起於雪柔離開,隻留下麵麵相覷的三人。

“你們怎麽看?什麽叫感染不會停止?”良久,陳澤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並不想跟軍隊走。”龍宸揉了揉眉頭。

“如果不去,正如她所說,我們的安全可能都是問題。”

“這城市裏有這麽多人,這麽多平民,我不相信他們都會得到庇護,我也不相信那些人都沒辦法活下去。”

“就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吧。”龍宸起身收拾了碗筷。

“好了,該回去了。”陳澤拍了一下龍海的肩,回到自己的房間。

於星瞳帶回來的那個士兵晚上就住在了他們宿舍,反正床位也夠用,龍宸帶走了一個人,隻剩下了一個外號叫楊誌的隊員,四張床鋪正好擠滿,幾個人一起打起了撲克,順便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兄弟他們怎麽管你叫楊誌啊?莫非你也幹過押運?”士兵幽默的和楊誌搭話。

“我臉上有道挺嚇人的疤,平時說話也不討人喜歡,而且我也姓楊,他們就都管我叫楊誌。”楊誌和其他人關係都很一般,沒有人喜歡和他一起,因此被選過來守女生宿舍,雖然人挺正直,但他一開口就讓人沒了和他溝通的想法。

“誒兄弟,你怎麽稱呼?”陳澤適時出聲打斷了他們並不怎麽愉快的交流。

“姓蘭,你們叫我鐵罐就好,他們都這麽叫我。”

“好嘞,鐵罐兄,能不能再給我們透露點消息?咱接下來該怎麽辦? ”陳澤給他遞上一根煙,試探性的問。

“真不能再透露了,我知道你們很慌但是你們先別慌,我就是個小兵我哪知道這麽多,大致就是居家隔離,等上麵通知唄,我自己家現在什麽情況我都不知道。現在隻是聽說目前糧食儲備還夠撐的,後麵會挨家挨戶登記發放食物之類的。”他倒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盤腿坐在**,接過煙後隨意的甩出兩張3。

“不要,過。”龍海擺了擺手。

“我要,對7。”楊誌打出手裏的牌,刷了點存在感。

“對2,要不要?不要的話,三帶一,反正也別慌,相信政府,必要時會安排避難的,這種天災之下我們這種平民慌也沒用,隻能相信高層了。”

“我炸,四個四,誒兄弟那你白天說的感染源……”

“我炸,四個六。”龍海看自己手裏的牌一張沒動,有些著急,直接甩出僅有的一個炸。

“誒,炸的好,四個圈,要不要?”誰知道他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催促他們趕緊下牌。

陳澤此時想削死龍海的心都有,但是良好的素養和受過的教育讓他不能和智障計較,暗中握了握拳,歎了口氣,甩出手中的牌:“四個K,我還剩五張牌。”

“來的好啊,火箭,順子,要不要?我還剩四張牌。”

此刻龍海全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要,順子。”

“炸,完事,沒牌了。”甩出最後四張牌後之後鐵罐拍了拍手,滿臉笑。

陳澤此刻都快氣瘋了:“你大爺的龍海,他是地主你炸我幹什麽?”

龍海如夢初醒:“啊?不好意思。”

“好了,不打了,老是贏沒意思,早點休息吧,估計明早通訊就恢複了,到時候會有軍隊的車過來接你們。”鐵罐拍了拍手,順勢躺下,不再給他們問話的機會。

“誒?唉……”陳澤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行啦,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不過我就是個小兵我知道個屁,有那時間不如讓那個護士妹妹多問問她姐,我們隊長知道的可比我多的多,她從她姐姐那問問題不比你們問我容易的多?”最後鐵罐還是於心不忍,給他們指了條明路。

“誒……好嘞,謝謝兄弟。”陳澤一驚,笑了笑,已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隻有隔壁的龍海還在撓著頭想剛才的複盤。

因為沒有電,幾人也沒什麽別的娛樂手段,於是早早就上床了。

由於醫院裏前幾天就停水了,加上今天又和一個怪物拚了命,一身都是汗水和灰塵,陳澤和龍海都躺在**難受的翻來覆去睡不著,房間裏隻能聽見楊誌沉悶的呼吸聲。

“嘿,那條蜥蜴,真是你們幹死的?於隊沒幫忙?”黑暗中又傳來鐵罐的聲音。

“是,不過最後一箭是你們隊長打的,要不然估計我就被拉倒懸崖底下同歸於盡了。”龍海暗自慶幸還好關鍵時候有人出手相助。

“那你們還挺牛逼,我們開個車追那個東西追了整整16個小時,天知道它多能跑,現在老子屁股都疼。”

“話說兄弟,你們一共處理了幾個這種怪物了?”龍海無意中問了一個挺重要的問題,陳澤也豎起了耳朵。

“如果就說於隊這一組的話暫時隻處理了這一個。”

“一共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一共也沒幾個變異的,都是普通感染者,基本都已經隔離起來了。”鐵罐有一句沒一句打著馬虎眼,就是不想正麵回答他們的問題。

“大概是什麽時候出現這種變異怪物的?我們的安全有保障嗎?不會晚上睡覺突然再衝進來一個吧?”陳澤問出了他們最關注的問題。

“從我們小隊成立開始算,也就這幾天的事,你們是不知道,那些感染者隻要吃多了人就會變異,各種變異啊,至於我們的安全……今天不一定,明天應該就安全了。”

“什麽意思?什麽叫明天就安全了?”

“這……無可奉告。”

“話說……現在真的有很多人有超能力嗎?像電影裏一樣?”

“怎麽可能,雖然確實有人淋了血雨之後沒有被感染,而且獲得了一些超能力,但那畢竟是極少數,而且那些能力更多的是一種輔助,像電影裏那樣能飛天會遁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目前真沒有,目前科學家還在研究,但是能力者本來就少,可參考作對比的例子就更少,就我知道的能力者算上你們隊長頂多也就三四個,哪可能滿大街都是穿著紅褲衩的超人。”

“我有點困了,明天再說吧。”鐵罐可能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太多了,草草結束了這場對話,拿出繩子把自己捆在了**,龍海和陳澤驚訝的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原來軍隊也沒有辦法完全隔絕感染。”

現在每個宿舍睡覺前都有個必須的流程,每個人都得把自己的雙手綁住,捆在**,然後至少留一個人守夜,守夜的人也要綁住雙手,這一切都是為了防止突然變異傷害室友,直到現在他們關於這場感染仍舊是一無所知,對於感染和變異仍舊是防不勝防,隻能采取最直接了當的方式。今晚他們三個打算輪流守夜,三個小時輪一次。

熄滅了蠟燭,房間裏一下就安靜起來,一時間隻有陳澤靠在床頭用充電寶給手機充電發出微弱的光,他們的供電很早就斷了,外麵一片漆黑,醫院的備用電源經過大家一起商量後隻在每天中午做飯的時候開放一小時左右。

雖然身上髒兮兮的感覺還是很難受,身上的疲憊和疼痛還是提醒龍海今天發生了一場大戰需要休息,他的眼皮開始打架,意識也開始模糊。

這一覺睡得很不好,可能做了一些惡夢,龍海記不清了,隻記得隔一會就會醒一下,完全無法睡踏實。

迷茫中似乎有人叫他,於是他慢慢睜開眼小聲的問:“怎麽了?到換崗的時候了嗎?”

“噓……”陳澤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房間,滿臉吃了大便的表情,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示意龍海仔細聽。

龍海揉了揉眼睛,仔細聽外麵的動靜,一開始隻聽見夜晚的風聲,漸漸的這聲音裏開始出現一些嘈雜,待他逐漸從夢中清醒,頓時脊梁一下開始發涼,汗毛一下就立了起來,困意瞬間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通體冰涼,手腳發麻。

隻聽見外麵的停車場傳來了呼救聲,這聲音處處透露著詭異,一會是男一會是女,還有小孩的哭泣聲,一樣的是這種聲音都像是被捏著嗓子踩著舌頭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求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十分詭異……

“你能幫忙嗎?……幫幫我……救救我……”聲音摻雜著低沉的咆哮和啜泣,這聲音並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強,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救救我……誰能救救我……我好痛苦……”

“什麽東西?”龍海壓低了聲音,開始解手腕上的繩子。

“我哪知道?我隻希望這玩意不會進來,更希望不會有人傻到這個時候出門看看怎麽個事。”鐵罐不知什麽時候也醒了,拿著手機不知道在聯係誰。

那個聲音竟然緩緩來到他們樓下,隨後緩慢的從室外轉至室內,一點阻力也沒有,本就詭異的聲音經過走廊的傳播之後變得更加幽怨,像是勾魂的厲鬼。

“我們進來的時候沒關門嗎?”龍海幾乎夾著嗓子問。

“不可能,我回屋之前還檢查過,我還加了一道鎖!”陳澤陰著臉回答。

“那他進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此時他們一點都不敢動,生怕發出一點動靜把他引上來,陳澤把手電關掉之後也躺進了被子裏,他們在二樓樓梯上來第一個房間,一樓早就沒人住了,那個聲音仿佛就在他們耳邊,如果他們發出一點聲響,那第一個遭殃的恐怕就是他們宿舍。

原來人在恐慌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發抖,會渾身無力,龍海躺在**能清楚的感覺自己身上在不停的發抖,冷汗已經順著身子把床單打濕,無論怎麽躺都覺得姿勢不舒服,這上了年紀的床板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聲音,他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動彈調整發出聲音,就這麽硬躺著,連把手伸出被子擦額頭上的汗都做不到。

一切恐懼源於未知此刻是最真實的寫照,所有人都不敢出門去看走廊裏的是什麽東西,對於它的恐懼似乎源於他們的本能。

樓梯口走廊的天花板上突然傳出了摩擦聲,像是一坨肉或是一層皮貼著天花板在拖行。

“救救我……我好痛苦……我好痛。”那東西像是能感覺到人類一樣,竟然緩緩順著樓梯上來了。

根據走廊的反射,龍海甚至能聽出這個聲音裏有男有女,還有夾雜著不同的回音。

此刻龍海隻希望千萬不要有人蠢到現在出門逃跑或者發出哪怕一丁點動靜,最好讓它自己找不到人就出去,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是最好的結局。

“你們能幫忙嗎?救救我……”聲音來到了二樓走廊,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慢慢前行,但沒有任何的腳步聲,隻有天花板上傳來輕微的拖拽聲。

好在幾秒後這聲音就從他們門前離開,他們略微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開始擔心他不要停在別人的門口,比起他們,這層樓的那些護士更沒有自保能力。

隻有宿舍那並不怎麽厚重的鐵門能給他們帶來一點點的安全感,龍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隻要不是個聾子每個宿舍的守夜人員肯定都已經聽見了這詭異的呼救聲,那她們會怎麽做?是像陳澤一樣第一時間叫醒室友,還是會躺在**裝死默不作聲?萬一要是有一個還在睡覺的護士現在被嚇醒了……

龍海越想越怕,等待是最痛苦的折磨,特別是這種完全未知的等待,他們此刻對外麵一無所知,特別是雙手還被綁在了**,龍海現在甚至不敢去解開繩子,生怕動靜稍大一點把走廊裏的東西引進來。

陳澤也沒有好到哪去,龍海甚至能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盡管能感覺到他在盡力壓製,但效果微乎甚微。

楊誌那邊隻能聽見他的呼吸聲,陳澤剛才叫了他半天都沒有叫醒他,應該是睡得死,暫時不用管他,鐵罐時不時會偷瞄一眼手機,像是在等某人回信息。

好在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的預想都沒有發生,所有人似乎都和他們做了一樣的決定,躺在**裝死,極力裝作那聲音不存在。

那東西極其緩慢的在二樓轉了一圈,似乎就要離去,詭異的聲音在他們的門前再次短暫停留之後就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