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
是啊,這怎麽可能?現在這個情況誰晚上睡覺敢不鎖門?何況門還是龍海親手鎖的,鐵罐睡前還檢查過一遍。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東西自己打開了門,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吃掉了楊誌,甚至讓他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陳澤臉色鐵青,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充斥著三人的內心,換句話說,要是那個怪物吃的不是最靠近門邊的楊誌,那被吃掉的就是他們當中的其中一人,或是四人,他們可能死後都不知道自己被什麽東西襲擊了,稀裏糊塗的就和其他三個兄弟變成了大便,如果那個怪物還會排泄的話。
陳澤不死心,又貼上去檢查了一遍大門,可事實就是除了鐵門的門縫以外就沒有能透氣的地方,雖然這扇門已經很久都沒有維護了滿是鐵鏽,但說到底畢竟也是一扇鐵門,不是簡單的人力能夠從外麵打開的。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什麽很小的怪物從門縫裏鑽進來了,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它能進宿舍。”龍海提出了設想。
“不可能。”鐵罐搖搖頭:“那東西在走廊求救的時候我們都聽見了,如果發出聲音的部位是頭部的話,那個東西起碼得有三四米高。”
於星瞳補充說:“而且我聽見天花板上有剮蹭的聲音,那不可能是個小東西,相反很有可能是個巨人。”
陳澤都快笑出聲來:“那麽你們設想一下,一個三四米高的巨人,一邊嘴裏喊著救命讓我們救救他他要給我們看看他的狗,一邊從這兩厘米不到的門縫裏擠進來,順手還輕輕鬆鬆打開了我們宿舍鎖死的門 然後那麽大個體格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吃掉了我們室友接著放了個帶麻醉性氣體的屁混著腦漿子給我們熏暈了,最後放著幹掉我們所有人的機會在一個宿舍都昏迷的情況下揚長而去,要不要再跟你說聲hello?我寧願相信進來的是聖誕老人給楊誌招聘過去當馴鹿了。”
這個玩笑並沒有讓氣氛活躍,甚至愈發的詭異。
“這簡直是一個未知且邪惡的怪物……”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短暫的沉默之後於星瞳說:“我想你們應該也睡不著了,我建議我們幾個在這裏守夜,輪流休息防止那個東西再回來,明早八點左右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回來?要是再回來我們怕是也攔不住他啊。”陳澤罕見的打起了退堂鼓。
“攔不住,也得攔。”於星瞳坐在一旁不再說話,鐵罐很識趣的也留了下來。
另外兩人麵麵相覷,還是坐了下來。
陳澤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才六點多,離八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看來這一個多小時會很難熬。
龍海又有了困意,迷迷糊糊支撐著,恍惚間似乎又做起了夢。
在夢裏,他看見了星辰,看見了無數閃耀的光芒從他身邊飛掠而過,轉瞬間冒起熊熊烈焰,一座城市在烈焰中化為廢墟,城中不見半點生靈,隻聽見火焰燃燒和怪物咆哮的聲音。
該死,他伸手想去觸摸,卻什麽也觸摸不到,他身邊的無數謎團像是毛線一樣纏繞在一起,想去梳理的時候又會手忙腳亂沒有頭緒,他是誰,他的家在哪?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似乎圍繞著他的隻有迷霧,是陰謀,還是命運?
掙紮間隻感覺周圍急速上升,再睜眼竟發現眼前的是夏月猙獰的臉!
“嗯?”龍海被什麽聲音吵醒,這聲音好熟悉,卻不知為什麽總是想不起來是什麽聲音。
半夢半醒之間在身上翻找發出聲響的物件,身邊的幾人也聽見了這聲音。
龍海和陳澤幾乎同時摸出了手機,短暫的失神之後才意識到,他們的手機在失去信號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響過了,此刻像是被突然激活了一樣,叮叮當當的提示音絡繹不絕,如果仔細聽的話,甚至宿舍樓上都是各種提示音。
“看來‘子鼠’小隊已經就位了。”鐵罐到顯得不是很驚訝,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他的設備是軍用級別,信號一直都沒斷過,此刻也感覺不到陳澤他們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在荒無人煙的沙漠裏孤獨求生了很久,突然看見前麵有一座城市一樣,無形之中給了他們一種被重新接納的感覺,像是重新回到了信息科技時代,如果不是外麵依然昏暗,他們甚至會認為之前發生的不過是一場夢境。
樓上似乎有人在哭泣,此時卻沒有人願意上樓看一眼,也許她們現在在和家人報平安,也許是得知了家人的消息而哭泣,不管怎麽說也不太適合被打擾。
“他們來了嗎?那也好。”於星瞳似乎放下了戒備,強撐了一晚上的她此刻也疲憊的站起身:“我回去休息了,你們……也可以休息了,這裏安全了。”
陳澤看著她的背影默不作聲,暗中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女中豪傑,知道與自己僅有一牆之隔的隔壁就有一具新鮮的被吃的隻剩骷髏的屍體還敢跟個沒事人一樣回去睡覺。
“我們……算了,就在這睡吧。”鐵罐也放鬆下來,整個人窩在沙發裏。
“你們剛剛說什麽?你們的人來了?軍隊派人來了?”陳澤暫時放下了手機,才想起剛才他們說的什麽部隊。
“告訴你們也沒什麽,反正我們也沒打算隱瞞,子鼠部隊,是災後建立的第一支特種作戰部隊,也是負責麵最廣的部隊,雖說主要作用是收集信息情報,但是戰鬥,運輸,後勤,救災幾乎都會一點,是目前數量最多的部隊。”鐵罐說這些的時候略帶一些自豪。
“他們來了?在哪?外麵?為什麽不進來?”龍海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Every,他們無處不在。”鐵罐適可而止的閉上了嘴巴。
“什麽意思,現在終於突破肉體限製進化成量子狀態了?泰勒的設想終於實現了?”陳澤對他這種一句話說一半咽下去一半的態度很是不滿。
“至少現在我們已經比剛才安全多了,有人幫我們看著了,睡覺睡覺,現在才不到七點,估計人也快到了,抓緊休息一會。”鐵罐說完就打起了呼嚕。
兩人對視一眼,也各自躺了回去,不管怎麽說,在得知外麵有一支正規部隊之後還是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甚至他們感覺即便是剛才那個怪物再回來都不是什麽大問題,開玩笑什麽碳基生物能扛得住南無加特林菩薩的超度?
這一覺似乎睡得很沉,沒有再做奇怪的夢,龍海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醫院裏多了很多穿著迷彩服的人,幾人身上還蓋著幾條軍綠色的被子。
拿起手機看看時間,竟然一覺睡到了中午,還差幾分鍾就十二點了。
陳澤在旁邊還打著呼嚕,鐵罐也睡得東倒西歪。
莫名的,龍海覺得這一幕十分有安全感,雖說已經臨近正午,外麵還是一片漆黑,但是這些軍人給他們帶來的安全感不亞於太陽的光芒。
他拿起手機,並不熟練的拍下了這一幕。
看著正在來回忙碌登記幸存者的軍人,龍海顯得十分不和諧,孤獨的像是被P上去的一樣,一個沒有記憶,沒有過去的人,在哪裏都透露著孤獨的感覺。
強撐著拿起手機,除了一些垃圾信息以外,龍海一眼就看見了市政廳發布的避難信息,大致意思是現在全世界所有城市都因為紅色的雨而產生了變異感染,請群眾待在家中自我隔離,必要時會安排工作人員上門發放物資,不要畏懼,相信國家相信政府。
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感染源,感染進度,對策,感染原因,一無所有。
歎了口氣,看來目前想恢複正常生活還是遙遙無期。
打開屏幕看了一圈,幾乎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有什麽人給他發信息,新創的幾個網絡賬號也都是避難信息。
龍海翻了一遍僅有的幾個好友,“感遇”是於雪柔,“夏雨”是夏月,“aaa安保龍哥”是龍海,“我真不是那個陳澤”是陳澤,“龍九”是條狗……
除此和工作群之外就再無他人,甚至連什麽微信公眾號都沒有。
苦笑幾聲,暗自道一聲無奈。
抬頭看看天,一片黑暗,連星星月亮都沒有,又看了看周圍,似乎每個人都有需要忙碌的事情,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想去上個廁所,卻又不是很想去,他又有了一種束手束腳的感覺。
“嗯……嗯?幾點了?這麽熱鬧?”好在陳澤這時候醒了過來,龍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快中午了。”
“睡了這麽久?”陳澤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伸手就先摸了手機。
“沒事,鐵罐也還在睡。”看見陳澤拿起手機,龍海又尷尬的坐了回去。
“網絡應該是都恢複了,牢大沒給我們發消息應該是沒啥事,我們休息一會在周圍走走吧,可能……這次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陳澤看了看手機,隨意的說。
“嗯。”不知是什麽時候,龍海似乎已經習慣被別人安排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要不要把鐵罐也叫起來?”
“他……應該有數吧?”陳澤也沒個準。
“砰……”突然一聲槍響。
龍海下意識的向周圍看,隻有陳澤率先反應過來,死死按住龍海。
“別動。”過了一會,聽外麵沒什麽動靜,陳澤抬頭看了一圈,發現周圍的軍人像是沒聽見一樣,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沒停下,仿佛早已習慣。
“嗯?什麽情況?”陳澤也有些懵。
“不知道啊?”龍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把鐵罐叫起來。”陳澤用腳踢了踢鐵罐,卻發現鐵罐毫無動靜。
“鐵罐?”龍海狠狠推了幾下鐵罐,發現他根本就沒動靜,甚至身體有點冰涼……
“探探鼻息,快!”陳澤從龍海的表情就看出了不對勁,伸手想去試探鼻息。
“啊……”沒想到此時鐵罐突然睜眼,張嘴就衝陳澤咬了過去……
“你m……”陳澤想縮回手,但已經來不及,他的胳膊已經被牢牢抱住,眼看牙齒就已經快要碰到皮膚。
“砰……”又是一聲槍響,鐵罐的身體無力的倒了下去。
兩人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看見於星瞳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她手上的槍口還冒著煙。
“嗯?”陳澤又踢了幾腳鐵罐,沒想到於星瞳又給地上的鐵罐補了幾槍。
“砰……砰……砰……”
幾聲炸雷一樣的槍響,將兩人從剛才短暫的平靜中徹底驚醒。
“他……變異了?”陳澤難以置信,明明昨天還是一起打牌的好友,沒想到僅僅一天就走了兩個……
“嗯。”龍海不知道該說什麽。
“槍裏的隻是強力麻藥,他……應該還有救。”於星瞳走了過來,給地上昏死過去的鐵罐帶上手銬和鎖鏈。
兩人都沒從剛才的事件裏緩過神來,都有些不知所措。
幾個軍人過來將鐵罐搬走了,誰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就好像這一切他們已經做了無數次。
龍海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沒想到僅僅一會就……
如果他能在拍照片的時候叫醒他呢?也許就不會……
陳澤也看見了照片,歎了口氣,拍了拍龍海的肩膀:“沒事的,上麵肯定已經有疫苗了,他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