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老將軍帶著全家來到池城,這兒一年四季風沙大,地裏也不怎麽長莊稼,城內裏裏外外也不過百十口人。經過池老將軍一家多年治理,才有了現下這番光景。”
老板娘話語中全是對池越的欽佩之情。
“老板娘,我受人之托急需見池老將軍一麵。若直接去將軍府,就能見到池老將軍麽?”我問。
“能。”老板娘點頭,“池老將軍一家愛民如子,門口每日都有百姓出出進進。”
我急忙吃了幾個包子,喝完白粥後辭別老板娘,直奔城中的將軍府。
池老將軍的將軍府與城門樓子有一拚,紅牆灰瓦的房屋已斑駁落拓,兩扇木門已掉色不說,上方還有幾個拳頭大小參差不齊的洞。
城內百姓衣食富足,城門和將軍府卻如此破敗,擺明了老將軍一直在防備著丘天放的猜忌。
昔日沙場上“千人斬”的梟雄,活得如此憋屈,想必是為了護佑丘世子在王城的安好。
此時的將軍府大門緊閉,隻有一扇側門開著,不時地有騎著戰馬的兵士進去,四周連一個尋常百姓的影子都沒有。
如此不尋常的景象,難道是丘世子落難之事已傳入池老將軍耳中?
我剛靠近將軍府側門,一個男子的厲喝傳來,“速速離開!此乃將軍府重地,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我朝他躬了躬身,“大哥,我從王城而來,受人之托有一重要物件要交給池老將軍。”
男人狐疑地盯著我看了多時,問道,“你受誰之托?又有什麽物件要交給老將軍?”
我話到嘴邊又咽下,因為此事太過重大,此人若是老將軍的心腹還好,若不是,豈不糟糕!
“此物萬分重要,須見到老將軍才可。”我沒有讓步。
男人雙眉緊皺,招來一個家丁,低聲說了幾句,家丁疾步奔入府內。
“我已令人去老將軍那裏傳話。你先候著。”男人懷疑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很快,家丁氣喘籲籲跑來,“老將軍有請——”
我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一些,跟著家丁的步子穿過兩座破敗的院落,來到一個寫有“騰日閣”的正殿。
正殿外站著許多身穿盔甲的兵士,他們雙目直視前方,傲然站立。
“聽說你從王城而來,想見老朽所為何事?”正殿的八仙桌旁坐著一位須發全白的老頭兒,他眉眼硬挺,聲若洪鍾。
我看到屋內還有四五名身穿武將衣衫的男子。
“想必您就是池老將軍——丘世子的外公了!”我小心問道。
他朗聲一笑,“正是老朽。有話直說便是,屋內都是老朽的心腹。”
我的手伸進衣袋,拿到那枚玉佩遞向他,“丘世子有難,特來讓我向池老將軍求援。”
他拿起玉佩,在手掌揣摩片刻,臉色驟變,朝我厲喝,“哪裏來的騙子!竟敢拿假玉佩在老朽麵前招搖撞騙!快快把他拿下!”
這玉佩明明是丘世子親自交到我手中,怎會有假!
幾名兵士一擁而上,我朝池老將軍大聲道:“丘老將軍,我確實是受世子所托!世子此時性命堪憂,正等著你的援軍入宮!”
“兩個時辰前,世子已令心腹送來玉佩,你如今又拿著玉佩前來,分明就是騙子!”池老將軍憤然拂袖,“把他押進死牢,本將軍要親自審問!”
都說池老將軍是個愛民如子,體恤屬下的好人,也不過如此。
離我最近的一名兵士的長劍,已放我脖頸上。
此等尋常刀劍又怎能傷得到我!
我剛要畫符,那兵士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並輕輕搖了搖頭。
這目光和動作真是別有深意。
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我立馬裝作頹敗和失望的樣子,朝池老將軍喊道,“你老人家善惡不分,忠奸不辨,世子馬上就要大禍臨頭——”
我話沒說完,那名兵士已推搡著我出了“騰日閣”。
我被關進一間單人牢房。
牢房的地上鋪著幹草,那兵士關牢門時小聲朝我說了句,“‘騰日閣’內有王安插的眼線。你稍安勿躁先在此地候著。”
“可丘世子——”我剛開口,那人已出了死牢。
原來老頭子不傻!
我盤腿坐下沒多久,池老將軍來了。
他前腳進門,兩名兵士就把外麵的門緊緊關上。
“快說,世子是不是命懸一線了?”他親自為我打開牢房的門鎖。
我急忙起身,“剛才老將軍說已有人拿著玉佩來池城了?”
“正是。”他難掩眉眼中的憂慮,“那人自稱是世子心腹,說世子已身陷囹圄,須調動‘池家軍’去應援世子奪宮。”
怎麽會這樣?
世子明明隻把此事交托給我和唐驚鴻,又怎會憑空冒出來個送信之人!
“老將軍信我,還是信他?”我問。
他神色一凜,“除了玉佩,老朽誰都不信!”
“丘世子把玉佩交到我手中時曾說,那是他母妃的陪嫁之物。難道那人的玉佩與我手中的玉佩一模一樣?”我好奇地問。
“單看外形,那塊玉佩通體澄澈,比真品的成色還好。但所有人都不知,當年老朽嫁女之時,曾把指尖血融入玉佩,它與老朽心脈相通。”
他邊說邊拿出那塊玉佩,“小哥拿來的玉佩,老朽隻摸了一下便知是真。”
“那人用假玉佩來池城搬救兵是真想救世子,還是有其他目的?”我不解。
他收好玉佩,負手而立,“這正是老朽把小哥當眾關進死牢的緣由。”
“說來聽聽。”我很好奇,“難道老將軍是在給送玉佩的那人做戲?”
“世子身陷危難,小哥深受世子重托,老朽定不負世子厚望,‘池家軍’很快就會劍指王城。”他聲音沉穩有力,神情傲然,與全白的須發完全不相襯。
我把世子如何遇難之事一一說給他,他聽完雙眉緊皺沉默下來。
許久他才開口,“既然做戲,就做全套······”
我聽得連連點頭。
池老將軍捋了捋長長的胡須,看我一眼,“老朽馬上要帶著‘池家軍’去王城救世子,還要委屈小哥在死牢多住幾天,好穩住王在府內安插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