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發現的問題,讓我來不及去管那奇怪的哀樂了,我好像恢複一點感覺了,可是如今的感覺卻不是那麽好受。
有點像是剛才在夢裏的感覺,那種被惡龍纏住的感覺!
我頓時一個激靈,眼神在自己身上不斷掃視,企圖看到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
可是我畢竟動不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並不多。
匆匆一看,身上東西都沒有,還沒等我鬆出一口氣,就發現自己身上有多處不同尋常的壓痕。
那痕跡就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緊緊壓住了一樣,不過跟繩子不一樣的是,太粗了,比我兩條大腿加起來都要粗。
看著那些痕跡,我突然覺得很眼熟,稍一回想,就震驚了,那些痕跡如果再加上夢裏的惡龍,竟然非常吻合。
看起來就像是被夢裏那條惡龍纏住了一樣,唯一跟夢裏不一樣的地方是,我看不見它!
我提心吊膽,膽戰心驚的害怕了半天,卻發現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隻有外麵那支隊伍不斷接近。
一路吹吹打打,吹奏哀樂的隊伍很快就來到附近,我心底緊張的不行,那感覺就像我還活著的時候。
那種小心髒怦怦直跳的感覺,是愈發的明顯,從微不可聞一直到劇烈的跳動。
我靜靜聽著那支吹奏哀樂的隊伍越來越靠近我這裏,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害怕的什麽都不敢想,隻希望這支隊伍的目標不是我。
希望“他們”隻是偶然路過這裏,並且很快就能離開這裏,也不會傷害我,我能做的也不過是默默祈禱罷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祈禱的作用,吹奏的聲音絲毫不帶停留的從我這裏不遠處經過,就像是沒有看到我一樣。
聽著聲音遠去,我懸著的心也稍微放下來,慶幸的鬆了一口氣,可顯然我慶幸得太早了,我剛鬆的一口氣就像是吹滅了希望的燭火。
吹奏隊伍剛遠離我,還沒走多遠,哀樂卻戛然而止,呼嘯的狂風此時也了無蹤影,世界寂然一片,什麽聲音都消失了。
我的小心髒都被嚇的停跳了一拍,繼而又劇烈跳動起來,我努力的控製自己,想要保持心率的平穩,可心髒卻像個叛逆的孩子,越跳越快!
“龍君駕到!——”
“吉時已至,夫人請上轎!——”
“他們”竟然真的是衝著我來的!
……
當事情真的朝我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前進時,我的思緒反而冷靜了下來,也不再滿腦子的擔憂害怕了。
再沒有比這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吧!
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反正我身上還纏著一個呢,真要是到了最後,它們肯定會打起來的吧,我完全沒去想,它們會不會是一夥的。
我剛堅定下來的勇氣又被一道尖銳的聲音震散,那聲音聽來實在難受,猶如指甲用力刮擦玻璃發出的噪音。
“奉龍君之命,還請夫人上轎吧,誤了吉時可不好啊!”
許是見我半天沒有動靜,這“人”靠的更近,小聲在外麵說著好話。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夫人不要為難小的啊……”
別說我此時發不出聲音,就算是能說話,我也不敢隨便接別人的話題,尤其對方很可能不是人!
“哼!敬酒不吃,來啊,抬走!——”
我心底最後殘餘的一點僥幸也被這句話擊的粉碎,不等我收拾心情,就感到自己被連棺帶人一起抬升。
那尖銳的聲音有條不紊的發號施令,一時間鼓樂大奏,我就在這恐怖的哀樂中,被晃晃悠悠的抬走了。
“起轎!——”
“奏樂!——”
“出發!——”
……
忐忑不安加神情恍惚,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不停的晃悠終於停下來。
我還在猜測,等待我的會是什麽結果,就感到被人扔了出去,一陣眩暈的失重感後,我感到腳下一震。
雖然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我卻能清楚的感覺到,我現在是站著的!
很快我就明白,不是我站起來了,而是裝我的棺木被人豎起,連帶著裏麵的我也站住了。
“刺啦”巨響中,釘死的棺蓋被粗暴的撕扯開,餘勢不衰,飛出老遠才停下來。
煙霧彌漫的環境中,我還是看到了外麵的情況,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些將我抬到這裏來隊伍。
那竟是一群紙人!形象簡陋,勉強剪出一個人形,一陣狂風吹拂,露出遠處的紙人,兩人一隊,整齊排列,好似沒有盡頭。
每個紙人的形狀都是一模一樣,看那樣子像是多次重疊的紙張,被一次性剪出來的。
不出意料,它們果然不是活人。
走路無聲,抬重物遠行而無一人發出喘息聲,深更半夜吹著哀樂,還在山林裏撿了一副棺木,還有那句夫人……
總之,這一切都不像是活人能幹出來的事。
彌漫四周的煙塵徹底被狂風裹挾吹散,一個油頭垢麵的老道士揮舞著拂塵大步流星走了出來。
是他!那個塞給我黃紙符的老道士,好啊!果然是這混蛋害得!
老道士每揮動一下手中拂塵,就是一股狂風呼嘯,原來這莫名其妙,久刮不止的狂風竟是這麽來的。
這老道士吹散煙霧後,一臉得意的將拂塵插入腰間,就要往我這來,卻被一個紙人擋住。
“放肆!這可是龍君要娶的夫人!”
那攔路紙人哢哢哢的轉動脖子,用它那張沒有畫出麵目的空白臉盯著老道士,老道士卻絲毫不怕,伸手就要推開它。
誰知這個紙人看著單薄的身子,老道士竟怎麽也推不動,原本隊列整齊的紙人們,此時已經悄無聲息的圍了上來。
“嘿!反了你們!拿著雞毛當令箭,真當勞資拿你們沒辦法了?”老道士被這些紙人的行為氣的鼻子都歪了。
而我這時卻有些疑惑的望向前方,前麵的黑暗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偷偷看著我。
老道士見自己的嗬斥無果,迅速抽出剛插入腰間的拂塵,在圍上來的紙人們一起撲到他身上前,用力一揮。
……